不到十分钟，六百五十八万整整齐齐码进黑色皮箱，推到叶坤面前。
他盯着箱子，眼睛都亮了，几步凑上前，笑容灿烂得能闪瞎人：“恭喜叶少！六百五十八万！比你赌赢的翻了三倍不止啊！”
叶坤懒懒一笑：“钱？无所谓。我只要你一句话——以后别在我眼前晃。”
“好好好！绝不找事！”老板拍胸脯，“只要你把钱留下，我发誓，见你绕着走！”
叶坤点点头，拎起箱子转身就走。
刚迈两步，又顿住，回头一笑：“诶，老板，告别礼呢？”
老板一懵：“啊？还要啥？”
“比如……”叶坤挠挠鼻尖，笑得又痞又欠，“老板的初吻？”
“操！！！”
老板脸瞬间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
“谁让你是老板啊？”叶坤耸肩，一脸无辜，“总得有点仪式感吧？”
“叶——坤——！！！”
老板怒极反笑，一脚踹翻整张赌桌，木屑横飞，人影一闪就冲出了大门。
门外，咆哮声炸雷般滚来：“你给我等着——！！！”
叶坤吹了声口哨，拎着箱子踱出门。
赌厂老板是憨批，但叶坤——从来不是讲道理的主。
赢完就撤？不存在的。
他径直走向隔壁台面，牌还没洗热乎呢，他已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来来来，发牌。”
“叶坤，你上哪儿去？”
“赌两把。”
“还赌？！”
“废话，天上掉馅饼，我能不吃？”
“可是……”
“没有可是。”
“我反对！”
“都闭嘴！”
老板一声怒吼，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说了算！谁再哔哔，立刻清场！”
他转头对叶坤点头：“叶少，坐那边，钱马上到账。”
“嗯。”
叶坤起身，朝新赌桌晃过去。
……
“快看快看！赌场老板又派人送钱来了！！”
对啊！听说昨晚赌场老板血亏六百多万，今儿一早又急吼吼地调现金？
这事儿不对劲啊！必须蹲现场！
……
眨眼工夫，赌场门口就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连烟都快点不开了。
老板那几个马仔一看人齐了，立马小跑着凑到叶坤跟前，腰弯得比虾还标准：“叶先生，赌资刚清点完，全在这儿，您过目。”
“嗯。”叶坤眼皮都没抬，轻轻应了一声。
“叶坤！不是说来赢钱的吗？磨叽啥呢？还不进去？”
“这就进。”他笑着回了句，手一推——赌场那扇沉甸甸的黄铜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老板在二楼栏杆后瞥见这一幕，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他盘算得明明白白：等叶坤刚赢几把，自己立刻登台宣布——“本场即刻停业，所有赌局作废！”
到时候叶坤赢的钱不算数，人还得灰头土脸滚出去。
报！仇！成！功！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直抖，手指敲着栏杆，像在打节拍：“这次，你输定了！”
叶坤刚踏进大厅没两步，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抬头一扫——好家伙，全场都在交头接耳，眼神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刮。
“朋友，瞅瞅这个！”
冷不丁，一个黑衣平头、脖颈青筋暴起的壮汉横步拦住去路，手一掏，哗啦甩出一沓崭新钞票，几乎贴到叶坤鼻尖。
叶坤顿住，眉梢微挑：“……有事？”
“阿虎，管这儿的。”对方下巴一扬，“你，不欢迎。”
“哦？”他笑了，“凭啥？”
“规矩——外人止步。现在转身，还能留点体面。”阿虎声音压得低，却像砂纸磨铁。
“这是我的场子。”叶坤语气平平，“我走？你谁给的胆？”
“呵。”阿虎冷笑，瞳孔缩成针尖，“小子，是想试试我耐性有多薄？”
“你们打算怎么赶我？”
“很简单——你敢坐上桌，我们当场掀桌，再把你架出去。”
“所以……你们的规矩，是只准自己人输钱？”
“没错。”
“那刚才输光的那拨人，怎么还没被扔出去？”叶坤歪头，目光扫过角落几个瘫在椅子上的倒霉蛋。
阿虎一噎。
叶坤慢条斯理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晃了晃：“喏，我赢的，你们押的‘全场通杀’赌约，白纸黑字。钱呢？退我。”
“耍赖？”阿虎眯眼。
“不耍。”他把收据往桌上一拍，“我就想赢——赢到你们跪着改规矩。”
“狂什么狂！”
“狂？”叶坤忽然笑出声，转身大步朝主桌走去，一屁股坐下，抓起骰盅就摇，“嗤……真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赌神亲临。”
骰子叮当乱响，扑克牌在他指间翻飞如蝶。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问：“你真觉得能赢？”
“我赢，是常态。”
“行，陪你疯一把！”
话音未落，赌场老板已从二楼旋风般冲下来，一撩西装下摆，直接坐上对面——眼底全是光：“赢了你，这六百万，就是我翻身的本钱！”
四周赌徒也全疯了，骰盅摇得震天响。
“这叶坤脑子进水了吧？明知老板设套还硬往里钻？”
“懂啥？这叫送人头！”
“啧，可惜了……老板当年靠千术起家，叶坤再横，也是嫩韭菜。”
……
楼上楼下全是嗤笑声。
老板听着，胸腔里像塞了团火——越嘲，他越爽。
反正……叶坤今天，得死在这张赌桌上。
……
半年后。
叶坤正靠在赌桌边，指尖转着一枚旧筹码，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皮鞋砸地，像催命鼓点。
来了！真·来了！！
赌坊负责人一眼瞅见叶坤，腿肚子一软，赶紧压低嗓子喊了声。
这话一出，满屋子哗啦啦全静了。
摇骰子的停手，嗑瓜子的掐住瓜子仁，连输红眼的都忘了骂娘，齐刷刷扭头盯向门口。
叶坤也顿住动作，骰盅悬在半空，抬眼一扫——
一串人影踏着光就进来了。
打头那个，西装笔挺、金表反光、嘴角绷得比保安队列还直——正是这间赌坊的老板本人。
“叶坤，你输了。”
“该滚了。”
叶坤眨了下眼：“哈？”
“你赢了一千万。”老板冷着脸甩出一张卡，“喏，我们赌坊的工牌，自己验。”
叶坤接过来低头扫了眼，忽然笑出声。
那哪是工牌？
明晃晃一份霸王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赌客不得赢钱。除非自愿离场，否则……永远别想踏出大门一步。
“哦～”他慢悠悠点头，“既然我‘已离场’，那钱，你们随时可以收回去。我不赖。”
老板眼皮一跳：“呵……你怕不是还想雇人削我？”
“哟？”叶坤歪头，“您这脑子，转得比骰子还快啊？”
“今天——”老板咬牙，指节发白，“你别想活着走出去！”
叶坤耸肩，笑得人畜无害：“巧了，我压根没打算走。”
“我是来……参观的。”
“参观？”旁边立马有人嗤笑出声，“参观赌坊？您当自己是文旅局领导？”
“不。”叶坤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不高，却震得全场一静——
“我是赌神。”
哄堂大笑。
“赌神？”
“这年头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我上小学时就听过赌神名号，他老人家早封盘退隐了！”
老板冷笑插话：“整个华夏，但凡摸过骰子、碰过牌、押过大小的，谁不知道赌神？”
叶坤点点头，没反驳。
“可就算你是赌神——”老板猛地拍桌，“今天也得给我滚！”
“哎？”叶坤挑眉，“我要真想走，刚才门口那扇玻璃门，它拦得住我？”
老板张了张嘴，没声儿了。
叶坤懒懒一笑：“您要真信自己有脑子，就干脆亮个身份。不然——”
“大伙儿还真当你在cosplay江湖骗子呢。”
“哼！”老板袖子一甩，转身蹬蹬蹬往楼上冲。
叶坤望着他背影，轻轻摇头，唇角一勾——
那弧度，像刀尖挑起的嘲讽。
“跑？能跑哪儿去？”
“昨儿跑楼上，今儿跑天台，明儿该练轻功飞屋顶了吧？”
底下一片哄笑。
——这种戏码，他们早看腻了。
第二天，叶坤照常进门，咔咔摇完三颗骰子，把筹码往桌上一推，冲邻座咧嘴一笑：
“今年最大一局，玩不玩？”
话音落，所有人目光唰地钉在桌上——
全是红的。
红筹码。
叶坤瞳孔微缩：“……红？”
红筹码，通杀大小王、碾压顺子、秒掉豹子。
是赌徒梦里都舔屏的终极战利品。
对面中年男人慢条斯理端起骰盅，斜睨他一眼：“有意思？”
“当然。”叶坤笑得眼睛弯起来。
中年人手腕一抖——
叮铃！
骰盅砸桌，清脆一声响。
紧接着——
砰！砰！砰！
红骰子在盅里疯转，最后“嗒”一声，稳稳立在盅尖。
叶坤盯着那枚赤红数字，呼吸一滞：“……大？”
“答对了。”中年人笑着掀开盅盖，“我运气，确实好。”
话音未落，他再次摇动骰盅。
嗡——
红骰子缓缓旋转，光影流转间，数字竟开始扭曲、拉长、重组……
最终，定格成两枚猩红字迹——
大！
中年男人死死盯住骰盅里那三颗红得发亮的骰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一滚，脱口就是一声：“大！！！”
“我就说！绝对是个大！”
叶坤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那枚刚开出来的“大”，眉梢一扬，唇角不自觉往上勾——这手气，简直像老天爷偷偷塞了张作弊券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