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凌薇薪正在核对客户投诉数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消息,备注显示 “苏晓(新号)”。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苏晓离职时说过 “换了手机号会联系她”,可这大半年来,两人几乎断了联系,她早已把 “苏晓” 这个名字,归到了 “过去的同事” 范畴里。
她点开消息,长长的文字瞬间占据了屏幕:“薇薪,我从之前的同事小林那里知道了你的情况 —— 每天加班到深夜,身体越来越差,还被周凯牢牢控制着,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困难,一边要担心妈妈的医疗费,一边被竞业协议束缚着,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的身体会垮掉的,到时候就算有稳定的工作,又有什么用?”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律师,之前跟你说过的周凯违规证据,律师说可以作为协商依据。关于竞业协议的违约金,律师也问过了,只要能证明周凯存在恶意控制、滥用职权的行为,就能跟公司协商减少甚至免除。你要是想离开,我随时都能帮你对接律师,就算你暂时没找到新工作,我这里也能先借你钱应急,你别再硬撑了!”
凌薇薪逐字逐句地看完消息,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却没有丝毫感动,反而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她皱着眉,心里默默想着:“苏晓怎么回事?都离职这么久了,还管我的事干什么?我现在工作很稳定,主管很认可我,明年还有机会当副主管,妈妈的医疗费也能正常报销,为什么要离开?”
她觉得苏晓根本不理解自己的 “处境”—— 苏晓离职后到处找工作,经常在朋友圈抱怨 “不稳定”“压力大”,现在看到自己有稳定的工作,有主管 “照顾”,就想让自己也跟着 “折腾”,放弃眼前的安稳。“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想让我跟她一样,过着不稳定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对苏晓的善意充满了误解。
她没有回复消息,反而长按聊天记录,选择了 “删除该聊天”—— 她不想再看到苏晓的消息,不想让这些 “负面内容” 影响自己的心情,更不想让苏晓 “打扰” 自己现在的 “稳定生活”。删除完消息,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鼠标,继续核对数据,仿佛刚才那条充满善意的求助消息,从未出现过。
可苏晓并没有放弃。晚上 7 点,凌薇薪正在加班整理周凯的私人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 是苏晓的新号码打来的。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 “挂断” 键。
没过几秒,电话又打了过来。凌薇薪不耐烦地盯着屏幕,等电话响到第五声时,才接起,语气带着明显的冷淡:“喂,有事吗?我现在正在加班,很忙。”
“薇薪,你终于接电话了!” 苏晓的声音带着急切,“我下午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律师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只要你愿意,咱们下周就能去跟公司协商,你别再犹豫了,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凌薇薪打断她,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现在过得很好,工作稳定,主管也很照顾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自己的生活都没过好,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是为了你好!” 苏晓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每天加班到深夜,身体差成那样,还被周凯当成傀儡一样控制,这叫过得好吗?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凌薇薪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找到苏晓的号码,点击 “加入黑名单”—— 她要彻底断绝苏晓的 “打扰”,要保住自己现在的 “稳定”,不能让苏晓 “破坏” 自己和周凯的 “良好关系”。
挂了电话,凌薇薪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大口喝下去,才稍微平复了心情。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却带着怒火的脸,心里满是委屈:“我只是想过安稳的生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我?苏晓明明是我的朋友,却非要让我放弃现在的一切,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自由’,她根本不懂我的难处。”
她彻底忘了,苏晓是曾经唯一站出来帮她收集证据、唯一真心想救她脱离困境的朋友;她彻底忘了,自己曾经也有过 “逃离” 的念头,也有过对自由的渴望。现在的她,对外部刺激已经完全麻木,任何试图拉她走出困境的善意,都会被她误解为 “打扰”,都会被她主动隔绝。
晚上 10 点,凌薇薪准时给周凯发 “晚安” 消息:“主管,您的私人文件已经整理好,放在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明天您直接拿就行。今天的投诉数据也已核对完毕,没有问题,您早点休息。”
周凯回复:“做得很好,早点休息,明天继续加油。”
看着这条回复,凌薇薪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踏实”。她关掉电脑,走出公司,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没有丝毫对未来的迷茫,只有对 “稳定” 的执念 —— 她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构建的 “病态稳定” 中,不再有 “改变现状” 的想法,不再有 “追求自由” 的渴望,哪怕身体早已发出危险信号,哪怕朋友伸出了救赎之手,她也选择视而不见,亲手掐灭了最后一丝 “逃离” 的可能。
她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人,外面的人拼命想打碎玻璃救她出来,她却死死抱着玻璃罩,生怕一旦破碎,自己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 哪怕这 “一切”,早已成为摧毁她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