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 3 点,凌薇薪正低头整理客户投诉文件,指尖刚触碰到下一份工单,突然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眼前的文字瞬间模糊成一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 —— 幸好旁边的文件架挡住了她,才没直接摔倒。她扶着桌沿,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胃也跟着隐隐作痛。
“怎么了?” 周凯恰好路过,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却没有丝毫担忧,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目光还落在她手里没整理完的文件上。
凌薇薪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 没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有点头晕。”
“没休息好就喝杯咖啡提提神。” 周凯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还有很多工单没处理呢,客户还在等着回复,别耽误了工作。”
“好…… 好的主管,我现在就去。” 凌薇薪点点头,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走向茶水间。她完全没意识到,这阵突如其来的头晕,是身体发出的 “危险信号”—— 长期熬夜加班、饮食不规律、精神高度紧张,早已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只是她一直刻意忽略。
她泡了一杯浓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头晕和胃痛,却也让本就脆弱的胃黏膜受到更严重的刺激。回到工位,她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拿起文件,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 她不敢停下,怕耽误工作,更怕周凯失望。
更让她恐慌却刻意隐瞒的,是 “闭经” 的症状。已经快两个月了,生理期迟迟没来,她私下查过资料,知道这可能是长期精神压力大、内分泌失调导致的,可她却不敢去医院检查 —— 她怕医生让她 “卧床休息”,怕因此耽误工作,更怕失去周凯承诺的 “副主管” 职位。她只能偷偷买了些 “调理月经” 的保健品,每天按时吃,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妈妈。
妈妈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每次视频,都能看到凌薇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也越来越虚弱,原本圆润的脸颊渐渐凹陷下去,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有次视频时,妈妈忍不住红了眼眶:“薇薪,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声音也这么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明天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钱不够妈妈给你打,别硬撑着。”
“妈,您别担心,我没事。” 凌薇薪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避开妈妈的目光,盯着屏幕角落的盆栽,“公司上个月刚组织过体检,医生说我身体很好,就是最近忙着冲业绩,有点疲劳,休息几天就好了。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真的?” 妈妈还是不放心,皱着眉追问。
“真的!” 凌薇薪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您要是不信,我下次把体检报告拍给您看。不说了妈,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先挂了啊,您照顾好自己。”
挂了视频,凌薇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手机里妈妈担忧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可还是转身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新的投诉工单 —— 她不敢休息,怕一停下,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 “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周凯编织的虚幻泡影。
同事们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有次午休,小林看到她只吃了几口盒饭就放下了筷子,忍不住问:“凌姐,你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不舒服?你最近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在减肥呢。” 凌薇薪笑着摆手,把剩下的盒饭推到一边,“你看我之前有点胖,现在减下来,是不是好看多了?”
小林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苍白的嘴唇,心里满是无奈,却再也没多说什么 —— 她知道,凌薇薪已经彻底陷入了自我欺骗,拒绝承认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晚上 11 点,凌薇薪终于处理完当天的工单,关掉电脑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站起身,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头晕的感觉也再次袭来。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床边,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倒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凯的话:“还有很多工单没处理”“别耽误了工作”“完成目标就能当副主管”。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可她不敢承认,更不敢停下 —— 一旦承认,就意味着要休息,要放弃工作,要失去周凯的认可,要失去 “副主管” 的机会,要失去妈妈的医疗费保障。这些后果,是她现在无法承受的。
她摸出枕头下的保健品,干咽了两粒,心里默默想着:“再坚持一下,等当上副主管,就好好休息,去医院做检查。” 可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早已支撑不到 “当上副主管” 的那天。
第二天早上,凌薇薪依旧提前一小时到公司,帮周凯泡好黑咖啡和温牛奶。她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 “精神饱满” 的笑容,然后拿起文件,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 她继续硬撑着,继续拒绝承认身体的问题,像一个濒临破碎的木偶,在周凯的控制和自己的病态适应中,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