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被柳青璇嗔怪,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对柳瑞挤挤眼道:“你小子不懂,你姐这是太久没见到姐夫,心里思念得紧,嘴上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柳青璇闻言,俏脸飞红,没好气地白了林峙一眼,嗔道:“哼!谁思念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是谁千里迢迢跑来找人的!”
三人说笑间,已走到了野望城的城门外。
时值初夏,烈日升起。
巨大的城门洞开,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带起阵阵尘土。
城门口蹲着几个贩卖瓜果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饱满的甜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护城河边的柳树上,知了拼命地嘶鸣,更添了几分燥热。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牲畜以及路边摊传来的食物香气,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烟火气的凡人市井画卷。
林峙抬眼望去,只见城内屋舍鳞次栉比,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虽不如修仙者的城池那般灵气氤氲,却另有一番热闹喧嚣的鲜活气息。
他有些好奇地问柳青璇:“为何会选择在此城落脚?”
柳青璇解释道:“原本是想设法混进落霞宗探查父母下落的。但上月雷敖传回消息,说在这一带似乎发现了一个形似柳瑞的陌生少年踪迹,我们便赶了过来。选择凡人城池,鱼龙混杂,气息不易被修士神识锁定,相对更安全隐蔽些。”
一旁的柳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口道:“我也是想着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宗门里打探消息,没想到反而引来了邪修追杀……”
林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告诫:“你身怀昊阳灵佩这等专克邪祟的异宝,他们自然视你为眼中钉。这段时间,务必低调,绝不可再轻易抛头露面,否则后果难料。”
柳瑞连连摆手,心有余悸地道:“不会了不会了!这次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我可不敢再乱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看向林峙:“对了姐夫!你知不知道爷爷和爹娘他们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柳青璇也看向林峙,美眸中带着忧虑:“我之前也多方打探过,但落霞宗内……如今竟无一人愿与我联系。加上当时首要任务是先找到小瑞,至今对父母他们的具体下落仍一无所知。”
林峙闻言,眉头微蹙:“偌大的落霞宗,竟连一个愿意给你传递消息的人都没有了?”
他感到有些意外,柳青璇毕竟是宗门曾经的天骄弟子。
柳青璇无奈地点点头,神色黯然。
她虽贵为金丹中期修士,但自从与林峙牵扯过深,又间接导致慕白身亡,早已彻底得罪了势力庞大的慕家。
在落霞宗内,显然已无人敢再与她有任何瓜葛,生怕引火烧身。
林峙想起一人,问道:“连白若泠师姐,也不理你了?”
提到白若泠,柳青璇轻轻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白师姐……她自数年前前往九霄圣域后,就再未回过宗门。”
“一直留在九霄宫?”林峙一惊,“她在那里做什么?”
柳青璇摇头:“我上次与她联系,也已是两年前的事了。据说,她是作为落霞宗选派至九霄宫的交流弟子,一直留在那边学习。”
“学习?”
林峙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说是学习,实为质子吧?落霞宗这姿态,是打算彻底臣服于九霄宫了?”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在九霄圣域结识的药仙谷弟子苏晴,同样是以学习之名留在九霄宫,最终却落得惨死下场。
若真如此,白若泠的处境恐怕也并非表面那般安稳。
柳青璇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这就非我所能知晓的了。如今我连落霞宗弟子身份都已失去,这些宗门大事,早已无权过问,也无力插手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林峙,带着恳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查清我爷爷和父母的下落。”
林峙理解她的心情,点头宽慰道:“放心,既然邪修抓人是为了逼柳瑞现身,那么在柳瑞露面之前,伯父伯母和爷爷他们应是安全的。我们暂且在此安心等待雷敖归来,然后一同前往映霞城。忘川楼情报网络遍布天下,或许能从他们那里买到确切消息。”
听到家人暂时安全,柳青璇姐弟二人神色稍缓。
但柳青璇听到“忘川楼”三个字后,用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峙,语气微妙地问道:“忘川楼?看来……林公子对那种地方,倒是熟门熟路嘛?”
林峙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正色解释:“青璇你可别瞎想!我去忘川楼纯粹是为了打探消息!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是碰都没碰过!”
看着他急于澄清的模样,柳青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再多言。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客栈前。
柳青璇显然是熟客,径直走入,向柜台后的掌柜询问道:“掌柜的,前几日住在这里的那个大个子,可曾回来?”
掌柜的抬头见是柳青璇,恭敬回道:“柳姑娘,您说的那位雷爷,前两日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
柳青璇点点头,不再多问,领着林峙和柳瑞穿过前堂,来到客栈后方一处相对独立清静的小院。
小院内有几间雅致的厢房,环境颇为幽静。
“这是我租下的院子,比较僻静。你们先在此住下,等雷敖回来,我们再商议下一步行动。”柳青璇安排道。
林峙打量了一下房间,凑近柳青璇,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我们俩……住一间?”
柳青璇闻言,脸颊瞬间绯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你和柳瑞住一间!”
林峙故意坏笑,得寸进尺道:“咱们都这般关系了,何必还分房睡?同床共枕,也好说说体己话嘛。”
“你……你胡说什么呢!”
柳青璇又羞又气,跺脚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们……我们还没成亲呢!”
她注意到旁边柳瑞那强忍笑意的表情,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丢下一句“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便转身快步走进其中一间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留下林峙和柳瑞两人站在院中面面相觑。
林峙摸了摸鼻子,对柳瑞无奈地笑道:“你姐这脸皮,也太薄了点。”
柳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尴尬地摇了摇头。
时近正午,夏日炎炎。
林峙见院中有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遮荫,便招呼柳瑞坐下。
他从容戒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引火烧水,动作娴熟地冲泡起来。
茶叶是他在外游历时,一老农所赠,虽是最普通的凡茶,无半分灵力,却别有一番山野清香。
柳瑞看着林峙,一脸崇拜:
“姐夫,你的修为怎么提升得这么快?听我姐说,她刚认识你时,你还是个未曾修炼的凡人呢!当初在柳家你帮我时,还是筑基修为,现在竟然都超过我姐了!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林峙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开始传授经验:
“这有何难?姐夫我修炼起来,那叫一个争分夺秒,兢兢业业!无论行走坐卧,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周天,吸纳灵气。便是吃饭如厕之时,心神也沉浸于道法感悟之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柳瑞听得两眼放光,正要将姐夫奉为楷模,决心效仿之时,一个清悦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响起:
“你听他在这儿胡诌!若真如他所说,一刻不停歇地修炼,此刻怎会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陪你品茶?”
只见柳青璇不知何时已从房中走出,换了一身淡青色的便装,更显清丽脱俗。
她走到桌边,优雅地坐下,双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瞥了林峙一眼。
林峙被当场拆穿,却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地辩解道:“这你就不懂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品茶静心,亦是修行的一种。心神宁静,感悟天地,对修炼大有裨益!”
“啊?这样也行?”柳瑞瞪大了眼睛,将信将疑。
柳青璇嘴角含笑,自顾自取过一只茶杯,斟了七分满,浅啜一口,点评道:“这茶倒是清爽,可惜只是凡品,无一丝灵力滋养。”
林峙点头:“确是凡茶,但别有一番质朴滋味。”
柳青璇放下茶杯,美眸流转,看向林峙,带着几分期待说道:“既是闲暇,不如露一手你的绝活?在这院子里烤点肉吃如何?我记得你储物袋里可从不缺上好灵兽肉。”
她可是深知林峙的手艺,这些年来没少蹭吃。
林峙闻言笑道:“怎么,嘴馋了?”
柳青璇微微扬起下巴:“怎么,不行啊?你的袋子里什么时候断过吃的?”
林峙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他长身而起,意念一动,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大块色泽鲜红,散发着淡淡灵气的不知名兽肉,还有瓶瓶罐罐的调味香料,甚至还有一小坛醇香的灵酒。
他挽起袖子,指尖弹出一点真火,引燃灵火。
火焰升腾,热度均匀。
林峙手法娴熟地将兽肉切成大小适中的厚片,用秘制酱料细细腌制片刻,随后便专注地将肉片铺在烤架上。
伴随着“滋滋”的悦耳声响,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令人食指大动。
林峙神情专注,不时翻动肉片,刷上酱汁,动作行云流水。
柳青璇和柳瑞围坐在一旁,看着那逐渐变得金黄焦脆、油光闪亮的烤肉,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不多时,烤肉便已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林峙将最先烤好最肥美的几片夹到柳青璇面前的碟中,笑道:“尝尝看,火候如何?”
柳青璇夹起一片,小心吹了吹,送入檀口。
肉质鲜嫩多汁,酱香浓郁,恰到好处的焦脆。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由衷赞道:“好吃!手艺一点没退步!”
柳瑞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顿时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嚷道:“姐夫!太香了!比我吃过的所有烤肉都好吃!”
林峙笑着又给柳瑞夹了几大块,自己也拿起一串,三人围坐在树荫下,就着清茶灵酒,大快朵颐。
夏日的燥热仿佛被这满院的肉香和欢声笑语驱散,只剩下短暂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