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程雪脸上，她手指快速敲击键盘。三分钟前收到的U盘已被接入隔离系统，外层加密破解后只有一份标着“赵宇洗钱路径”的文件。她没点开。
这种时候送来的证据太巧了。
上一秒还在追查周建国旧门禁卡的异常记录，下一秒林薇薇就带着境外资金链出现。她把U盘拆开，用镊子取出内部芯片，在显微镜下放大。
左侧角落有个微型凸点。
不是存储模块该有的结构。
她接上信号检测仪，指针立刻跳动。设备正在发射定位信号，频率每十五秒变化一次。这不是证据，是追踪器。对方想顺着他们的反应找漏洞。
她立刻切断电源，将U盘封入屏蔽盒。
五分钟后，雷虎走进技术室。黑色作战服贴在身上，肩部有未干的血水痕迹。他刚从b7层回来，那边监控还没调完。
“东西有问题。”程雪把检测结果推过去，“有人想引我们出去。”
雷虎盯着数据图，“他们知道我们在查内部通道？”
“不止知道。”程雪调出信号跳频模型，“这个发射器使用军用级变频技术，普通黑客搞不到。能接触这种资源的人，要么在黑道，要么跟刀哥有关。”
雷虎眼神一沉。
刀哥的名字三年没提了。上次听到还是陈默下令把他送进监狱的时候。那之后所有关联人员都被清了一遍。按理说不该还有人敢动。
可现在有人不仅动了，还直接冲着总部来。
“信号最后停在哪？”
“朝阳港区，c7码头。”程雪打开地图，“传输中断前持续向东移动，终点靠近远洋货运区。那边今晚有一艘冷藏船准备离港，目的地是鹿特丹。”
雷虎抓起桌上的战术耳机，“我去看看。”
“等等。”程雪递过一个微型接收器，“带上这个。如果对方在监视我们的行动路线，我会第一时间发现信号泄露。”
雷虎点头，转身出门。
外面天还没亮。风夹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坐进车里，导航设为绕行路线。七公里外就是码头，但不能直线接近。那边摄像头密集，巡逻队两小时换岗一次，现在是交接空档。
车子停在两百米外的废弃仓库后。他下车时检查了匕首和夜视仪，贴着墙根往港口方向走。
程雪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信号源静止了。位置锁定在c7泊位东侧第三辆货柜车，车牌号京A8xx47。”
雷虎趴在集装箱堆叠的缝隙间，架起望远镜。远处那辆车车身覆盖霜层，驾驶室没人。但他看到车底有金属反光，像是固定装置。
“热成像显示车内温度异常。”程雪说，“发动机关闭状态，但中段区域维持在四十度以上。不像货物发热。”
雷虎慢慢靠近。
十米、八米、五米。
他蹲下身，从侧面观察底盘。一根导线从车厢底部延伸出来，连到地面上的金属盒。盒子上有天线接口，正微微震动。
是遥控起爆装置。
“确认炸弹。”他说，“需要排爆组。”
“来不及。”程雪声音紧了，“我刚截获一段加密信号，频率匹配民用无线电波段。对方可能远程触发。”
雷虎立刻后退，同时按下通讯键：“所有人撤离警戒线！重复，立即撤离！”
他刚翻进旁边水泥墩后，一声巨响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掀翻最近的三个集装箱。浓烟瞬间遮住视线，地面都在震。等他抬头，那辆车已经变成一堆扭曲的铁架，四周散落着烧焦的电线和零件。
爆炸中心温度极高，连混凝土都裂了。
“你怎么样？”程雪问。
“没事。”雷虎爬起来，耳朵嗡嗡响，“目标没了。”
“不。”程雪突然说，“信号还在。”
“什么？”
“那个U盘的定位信号，刚才中断了一秒，现在又恢复了。来源不是刚才的车，而是……百米外的灯塔平台。”
雷虎眯眼看向高处。那里有个小型了望塔，平时用来监控装卸作业。窗户黑着，但顶部天线轻微晃动。
有人在上面操作。
他正要移动，程雪又说：“别上去。刚才火焰扩散的方向不对。如果是车底炸弹，火应该向上喷射。但这次是横向爆燃，说明主装药藏在车厢侧面，故意扩大杀伤范围。”
这不是为了销毁证据。
是为了杀人。
对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提前布好陷阱，等着他们靠近再引爆。如果不是他退得快，现在已经被卷进去了。
“查灯塔的监控记录。”雷虎说，“我要知道是谁在上面。”
“没有录像。”程雪回，“存储设备被物理删除，只剩日志。昨晚23:17有人刷内部卡进入，用的是工程维护权限。Id编号已注销，属于三年前离职的一名电工。”
又是假身份。
雷虎绕到爆炸现场边缘，开始搜寻残留物。手套划过焦土，碰到一块硬物。他捡起来，是一块金属碎片，表面镀金，边缘刻着纹路。
他拿近看。
关公像。
右手持青龙偃月刀，左手下垂握拳，细节清晰。这是刀哥身上纹身的复刻版。当年他在道上混，随身带的打火机就是这种款式，黄金外壳，全手工定制。
这块碎片应该是打火机的一部分，爆炸时飞了出来，没完全熔化。
“找到了。”他说，“是刀哥的人。”
“确定？”
“纹路对得上。而且只有他的亲信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程雪沉默几秒，“那就说明，赵宇和刀哥的联系一直没断。他们现在联手了。”
雷虎把碎片装进证物袋，绑在腰带上。风还在刮，烟雾弥漫。远处传来警笛声，是港口安保队赶来了。
“先别让他们碰现场。”他说，“我要查这辆车的登记信息。”
“已经查了。”程雪调出数据，“车主是家物流公司，法人代表叫张立强。这个人半年前因吸毒被捕，现在还在拘留所。车辆注册用的是他名下的空壳公司。”
典型的掩护手法。
车是借的，人是死的，背后谁指使根本查不到。
雷虎走向临时指挥车，打开便携终端。程雪同步上传了所有现场数据，包括信号轨迹、爆炸时间轴、碎片分布图。
“通知 forensic team 来取样。”他说，“重点分析炸药成分。如果是军用tNt，说明来源是境外走私。”
“还有这个。”程雪发来一张截图，“U盘里那份‘洗钱文件’，我还原了隐藏层。里面嵌了一个坐标，指向瑞士楚格州某私人银行保险库。”
雷虎皱眉：“林薇薇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
“不知道。”程雪说，“但她选择这个时候出手，肯定不是为了帮我们。也许她是想让我们和赵宇拼个两败俱伤。”
雷虎想起三年前的事。
林薇薇背叛陈默那天，也是这样突然出现，说有紧急情报。结果整个财务系统被清空，海外账户一夜转走二十亿。那次之后，陈默再没信过她一句话。
这次她又来了。
投诚书、U盘、坐标线索，全都精准踩在调查节点上。就像故意给他们一条线，牵着他们走到陷阱中央。
“她在等反馈。”雷虎说，“只要我们动了这个坐标，她就知道我们上钩了。”
“所以不能动。”程雪关闭文件，“我现在把它锁进深层加密区，除了陈默没人能解。”
雷虎看着远处仍未熄灭的火堆。
这一炸，不只是毁证据。是在警告。
他们已经盯上总部了。下一步不会只是放个炸弹。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所有外勤组，加强夜间巡逻。特别是档案室、服务器机房、地下车库。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出。”
“明白。”
程雪的声音再次响起：“雷虎，我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没有发件人，内容只有一个词——‘清泉寺’。”
雷虎盯着屏幕。
这个词不该出现在这里。
它和周建国的私生子有关。
也和今晚的行动，对不上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