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诸位别急,本王这趟来,是为四域之战挑选人手,不是来打架的。”苏泽脸上笑意依旧没改,语气慢悠悠。
“不过既然诸位想知道……”
他话音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朝着暗影子抬了抬下巴。
“你来。”
两个字落进殿里,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大殿,瞬间就像被人掐了脖子,一下子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了半个鸡蛋,连呼吸都放轻了,没人敢出声,实在是这事太离谱了。
一个真丹巅峰,开口就要挑涅盘境的暗影子?
“苏道子,本座敬你,乃一宗道子,此地是我暗影宗,莫要太过放肆了!”
司徒长演最先回过神,他坐在暗影子下手,一双眼睛沉沉盯着苏泽。
苏泽脸上依旧挂着笑,对于司徒的训斥,表情都丝毫未变。“要不,你来?”
众人此刻看苏泽的眼神,跟看个疯傻的二愣子没两样。
司徒长演是什么人?那是暗影宗宗主,整个南域分神境里头一号人物!涅盘不出,那是妥妥的第一人。
就算暗影子碍于身份不会出手,你一个新建宗门的道子,张嘴就要碰暗影宗的顶梁柱,这不是明着打人家脸吗?
“嗨,苏道子这是想明白了,真要输给宗主,总比输给小辈好看,输了也不跌份啊!”
“可不是嘛,我看就是这么回事!”
议论声从苏泽身后不远处飘过来,那些人凑成一团,嘴上说着窃窃私语,声音却故意扬着,满殿人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一听,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实在有理。苏泽毕竟是那位前辈道场出来的道子,要是输给了年轻后辈,丢的可是那位的脸,事关颜面,此举倒也稳妥。
苏泽听见这话,也没辩解,转过身,走到那议论最凶的几人跟前,扫了一眼领头那个留着络腮胡的老者,笑着开口。
“这位前辈眼光倒是毒,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不知道怎么称呼?”
“老夫断刀门门主,刘知州。”
老者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苏泽闻言,对着他拱了拱手,笑意更深
“刘门主好眼力,既然都被你看穿了,那咱们不妨打个赌?”
刘知州挑了挑眉,眯着眼打量苏泽。
“你想赌什么?”
“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压注,”苏泽语气平静,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笑,“要是我赢了,你给我跪下磕个头就行,都是南域自家同门,走个过场,不伤和气。”
这话一出,刘知州的脸“唰”一下就沉了下去,连胡子都抖了两下。
满殿众人也反应过来。苏泽这哪里是打赌,分明是故意折辱刘知州!可转念一想,大家又觉得不对,一个真丹敢跟人赌磕头,真要是输了,他难道还能不认?这胆子也太大了。
“怎么?刘门主不敢赌?”
苏泽往前半步,语气带着点轻飘飘的激将,“还是说,你对司徒宗主没信心?”
“苏道子初来乍到,说话还是注意些分寸,切莫口无遮拦!”
刘知州压着嗓子,声音里裹着怒气,脸色阴得可怕。
“这话就不对了”苏泽摊了摊手,故作不解,“既然你觉得我必输,那为什么不敢赌?”
刘知州沉默许久,咬了咬牙,盯着苏泽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即他目光扫向周围,抱拳朝大殿之上深深一礼。
他微微转头,看向苏泽脸色瞬息平静,其嘴角隐隐的还露出一抹微笑。
“既苏道子执意相逼,好,我跟你赌!那要是你输了呢?”
“好算计。”
站在周围的人看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在心里低叹一声,都说刘知州脑子不好使,现在来看绝非如此,这看似憨厚老实的家伙,竟然使计,如此一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输?呵,呵呵。”
苏泽抬手轻拍刘知州肩头,脸上漫开的笑意刚落,对方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我要是输了,给你磕个头便是。”
他转过身望向司徒长演。“司徒宗主,可否赐教一二?”
“你确定?”
司徒长演目光死死锁着苏泽,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心底却早已翻涌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几年前大庭广众下挨的那两巴掌,即便苏泽承认并非他本人出手,这奇耻大辱他何曾敢忘?找正主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回场子,捏捏苏泽总还能出一口恶气,即便真到事后被追究,当着南域各族的面,那位也不可能不讲道理。
他站起身冲林思南抱拳行礼。
林思南微微颔首,神色依旧辨不出喜怒,他隐晦的扫向苏泽,淡淡道“点到即止,莫伤了和气。”
此话一出,司徒长演只觉惊喜从天而降,原本都以为报仇无望,没曾想苏泽竟主动送上门来。
他飞快压下心头翻涌的快意,强撑出平和神色,看向苏泽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既然苏道子执意要切磋,本宗便陪你走上几招。”
他定了定神,一步跨出,身影便出现在立在大殿门口。
“外面一战。”
“不必这般麻烦。”苏泽摆了摆手,满殿众人心中皆是一疑。
就见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那几十名男女跟前,嘴角微微一挑“麻烦让一让。”
“嗯?”
众人神色一愣,不知他要干什么,也没敢轻易挪动,纷纷转头看向各自的族长,门主,直到见其点头应允,才齐齐退到一旁。
“地方还是小了点。”苏泽低头沉吟片刻,随即轻叹了一声,“控制点力道,应该没事。”他伸手一引指向司徒长演。
“你先出手。”
话音刚落,一道光幕骤然升起将二人笼在其中,同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殿内众人往两侧推开,硬生生留出一片足足三十几丈宽的空地。
“苏道子说得是,不过是切磋,点到为止便好,这里足够了,苏道子小心了!”
司徒长演紧盯苏泽,周身气息骤然运转,两道浑厚的元气洪流自掌心喷涌而出。
苏泽见状轻轻摇头。
“你这脑子是如何坐了这么久宗主的。本王敢主动挑战,你就当真没想过缘由?”
话语还在大殿梁间回荡,苏泽的身影已突兀出现在司徒长演面前。
司徒长演大惊失色,双手还没来得及推出,便被苏泽一袖挥开攻势。
紧接着,在满殿众人震惊的目光里,苏泽抬手挥出一拳,这一拳没有半分真元外露,可在司徒长演眼中却如同山岳般无限放大,最终停在他面前半寸处。
司徒长演体内的真气与周身气势顷刻间被震得粉碎,伴着一声咔嚓轻响,笼罩二人的防护罩应声崩裂。
大殿里陷入死一般的长久寂静,司徒长演满头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眸中除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坐在高位的暗影子 此刻不淡定了…他刚才只当苏泽挑战他是句戏言。如今在看绝非如此…那是道则,比他还要凝实太多的道则!。
洛华,皓月此刻的感受与暗影子基本一致,在他们眼中,苏泽那那简简单单的一拳,对于他们来说都不一定能完好无损的接下。“这就是…至尊身边的人么…。”
几人内心喃喃,一时之间竟呆立当场。
苏泽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司徒长演的肩膀,随即抬眼扫过满殿众人。
“诸位,可还有疑问?”
殿中众人这才猛的回过神来,面面相觑,每个人眼底都翻涌着未散的惊骇。
先前嚷嚷着要挑战苏泽的那几人,此刻早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尤其是那位断刀门主,看向苏泽的眼神里满是惧意。
洛寒坐在人群最后方,脸上强行绷着平静,心底早已经翻江倒海。
掌中攥着的茶碗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打湿了大半衣襟,他竟浑然未觉。
可就在这时,苏泽的目光直直投了过来,使他脸色瞬间煞白。
“既然来了,就从你开始吧。”
苏泽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劲直接将洛寒吸到了近前。
“苏……苏……”洛寒抖得连话都吐不完整。
“莫怕。”苏泽轻声笑了笑,可这笑容落在洛寒眼里,比地狱爬出的恶鬼还要恐怖。
连分神九重的司徒长演都接不住一拳,他这点修为,哪里顶得住?
“苏道子手下留情!”
坐在暗影子身侧的洛华子忙不迭开口,生怕苏泽一拳下去。
“开个玩笑。”
苏泽抬手,又轻轻拍了拍洛寒的肩膀,转头扫向骇然失色的断刀门主“你也无需害怕,对我磕头,你还不配”。
说完这句话,他目光在所有年轻弟子身上一一扫过。被他目光直视,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没人敢跟他对视哪怕一眼。
“你们三个看见了么,这就是南域,千百年来从来都是欺软怕硬,从未变过。若不是前辈命我前来遴选人选,本王懒得多踏一步。”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每次踏入域中,心底总会翻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或许是和炼神有关,或许这里的氛围他不喜,这种感觉很难说清。
这时林思南缓缓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殿内难看的所有人,开口说道。
“诸位或许还不清楚,三年之前,苏道子曾随主上前往东域问海战场。当时他与中州二级宗门寒剑宗的数位年轻妖孽交手,其中还包括寒剑少宗,他当场斩了三位分神,数位化婴,后来与其太上长老磐涅境修士一战。此战整整持续了五天五夜。苏道子全身而退,将其击杀。问海战场想来诸位有所耳闻,主上是不可能出手的。”
他顿了顿,缓步来到苏泽身边,看着四周早已目瞪口呆的众人,继续道。“若无意外,苏道子,便是南域,除主上外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老夫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