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周身没有任何规则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但奇怪的是，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让路，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让。
骂街葵还在那儿骂骂咧咧，根须已经伸向第八个摊位。
“这破地方，东西倒是不少，就是质量不行！吃了半天，就没几个能入葵爷口的！”
“你们这些人，做生意太不地道了，净卖些歪瓜裂枣！糊弄谁呢？”
它骂得正欢，忽然根须一僵。
淡金色的光芒从身后涌来，轻轻落在它身上。
骂街葵的小眼睛眨了眨，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谁！”它张嘴想骂，“敢动葵爷…唔！”
嘴也张不开了。
它只能瞪着小眼睛，看着顾默走到它面前，伸手把它拎起来。
“唔唔唔！”骂街葵拼命挣扎，但根须像被定住一样，纹丝不动。
顾默把它放回花盆里，然后转身看向那些被抢的摊主和围观的人群。
“损失，我赔。”
那些摊主面面相觑。
黑袍异族此刻脸色铁青，盯着顾默。
“赔？”他冷笑一声，“你赔得起吗？”
“你那株破向日葵，当街抢东西，当街骂人，当街毁坏他人财物！”
“一句赔，就想完事？”
顾默看着他。“你想怎样？”
“怎样？”黑袍异族上前一步，“把那破向日葵交出来，让我们处置！”
“对！”旁边一个被抢了丹药的摊主也壮着胆子喊，“交出来！这玩意儿太可恶了！”
“还有你们！”另一个异族指着顾默和苟富贵，“你们是它的主人，也得承担责任！”
“跪下道歉！赔偿十倍！”
“对！跪下道歉！”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苟富贵听不下去了，嗖的一下窜到顾默前面，叉着腰。
“哟！一个个的，挺横啊？”
“让谁跪下呢？让你们苟大爷跪下？你们也配？”
黑袍异族脸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苟富贵挺起胸膛，“让你们苟大爷跪下？你们也配？”
“听清楚了吗？没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说多少遍都行！”
黑袍异族气得浑身发抖，规则波动疯狂涌动。
“找死！”
他一掌拍出，规则凝成的掌印向苟富贵当头罩下。
苟富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掌印落下的瞬间，忽然偏了三寸。
从苟富贵耳边掠过，拍在他身后的虚空里，发出一声闷响。
黑袍异族愣住了。
苟富贵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就这？打人都打不准，还出来混呢？”
黑袍异族不信邪，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三道掌印同时拍出，封死了苟富贵所有退路。
苟富贵还是没动。
掌印即将命中他的瞬间，忽然同时偏转。
一道偏左，一道偏右，一道从他头顶掠过。
没有一道碰到他。
黑袍异族呆住了。
苟富贵咧嘴笑了。
“再来？我站着让你打，你能碰到我一根毛，就算你赢。”
黑袍异族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不信邪，疯狂出手。
一掌接一掌，一道接一道。
十掌，百掌，千掌。
没有一掌能碰到苟富贵。
那些掌印，要么偏左，要么偏右，要么偏上，要么偏下。
没有一个能打中正地方。
苟富贵站在掌印的暴风雨中，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欠揍的笑。
偶尔有一道掌印从耳边掠过，吹起他一缕头发。
他还能点评两句。
“这掌不错，速度够了，但角度差了点。”
“这掌力道挺足，可惜方向没把握好。”
“这掌……啧啧啧，你这是打人呢还是打空气呢？”
黑袍异族彻底崩溃了。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看着苟富贵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你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
“你苟大爷这是极域！极品极域！运气极域！”
“听过没有？没听过吧？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他上前一步，黑袍异族下意识后退一步。
“来啊，继续打啊！”苟富贵步步紧逼，“你刚才不是挺横吗？要让谁跪下呢？”
“来来来，现在轮到我了。”
“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苟爷爷，今天这事就算了。”
黑袍异族脸色铁青：“你做梦！”
“做梦？”苟富贵一乐，“那行，咱们继续玩。”
他抬起手，淡灰色的光芒涌出，笼罩了周围百丈的范围。
那些围观的人，忽然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有些奇怪。
有人想后退，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想开口，结果舌头打结，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人想动手，结果拳头打在旁边的人身上。
整个街道，乱成一团。
黑袍异族更是倒霉。
他每走一步，脚下就正好踩到一块滑溜的规则碎片。
他想稳住身形，旁边就正好有人撞过来。
他想反击，他的攻击就正好偏转，打在自己人身上。
“这怎么回事！”他惊恐地大叫。
苟富贵笑眯眯地看着他。
“运气啊，兄弟。”
“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黑袍异族终于崩溃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
苟富贵走到他面前，蹲下，凑近他的脸。
“怎么样？还让不让下跪了？”
黑袍异族咬着牙，不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不能让他们走！”
一个尖嘴猴腮的异族跳出来，指着顾默和苟富贵。
“他们那株向日葵，吃了我的镇店之宝！那是我花了一千年才收集到的极品规则结晶！”
苟富贵看向他。“那你想怎样？”
“怎样？”尖嘴异族冷笑，“把那株向日葵交出来，让我处置！”
“不然，你们别想离开飞鸟星！”
他掏出一块玉简，用力捏碎。
一道规则波动冲天而起，向远处传去。
苟富贵眉头一挑。
“哟呵，叫人？”
尖嘴异族狞笑：“叫人怎么了？你们等着！”
人群中，又有几个人掏出玉简捏碎。
一道接一道规则波动冲天而起。
苟富贵看得直乐。
“好好好，叫，都叫。”
“今天你苟大爷倒要看看，你们能叫来多少人。”
苟富贵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翘起二郎腿。
骂街葵还定在原地，小眼睛滴溜溜转，拼命想说话，但嘴张不开。
街道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围观的人没有离开，远远地看着这边。
片刻后。
虚空中，一道强大的规则波动降临。
那是一个身穿赤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周身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规则。
他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尖嘴异族大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参见赤焰大人！”
赤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顾默和苟富贵。
“就是他们？”
“是！”尖嘴异族指着两人，“就是他们纵容那株向日葵当街抢东西！吃了我的镇店之宝！”
赤焰的目光落在顾默身上。
“你，什么来路？”
顾默没有回答，苟富贵走到前面。
“喂，穿红衣服的那个，你谁啊？”
赤焰眉头一皱。
“放肆！”
他抬手，一道火焰向苟富贵卷去。
苟富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焰即将命中他的瞬间，忽然偏转了一寸。
从他身边掠过，烧在身后的虚空中。
赤焰一愣。
苟富贵咧嘴笑了。
“又来一个不会打架的。”
“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一个德行？一上来就动手，动手又打不着，丢不丢人？”
赤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躲开的。
这个人，不简单。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规则火焰凝成实质，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向苟富贵冲去。
苟富贵还是没动。
火龙冲到他面前，忽然一个急转弯，从他身边绕过，一头撞在旁边的建筑上。
轰！
建筑被炸出一个大洞。
苟富贵回头看了一眼。“这火龙，眼神不太好啊。”
赤焰的脸色彻底变了命运的轨迹。
这是什么法则？
苟富贵看着他，“要不要再试试？我站着让你打，你能碰到我一下，算你赢。”
“阁下是什么人？”赤焰没有再动手。
“我？”苟富贵挺起胸膛，“苟富贵！极域！”
“运气尊者！”苟富贵继续嘚瑟。
“怎么样？吓到了吧？”
“我告诉你，你那个火焰法则，在我面前就是个弟弟。”
“你打我十下，十下都打不中。”
“我打你一下，一下就能要你命。”
“信不信？”
赤焰沉默，他当然不信，但他不敢轻易动手。
因为这个人，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虚空中又传来一道规则波动。
这一次，比刚才更强。
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从虚空中踏出。
他的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密的规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赤焰看到老者，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金老！”
金老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顾默和苟富贵身上。
“就是他们？”
“是。”赤焰恭敬道，“这两人来历不明，纵容妖物当街行凶，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金老看向苟富贵。
“年轻人，你刚才说，你站着让人打，没人能碰到你？”
苟富贵点头。“对啊，怎么着？你想试试？”
“好，老夫试试。”
他抬手，轻轻一点，一道黑光，向苟富贵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