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欣悻悻然收回身子,自言自语嘟囔道:“怎么每天都要凶我?”
胤禛:“………”
好,他每天都凶她。
纵使气笑了,还是低头亲了亲她的鼻梁,说:“不是凶你,只是提醒窗边危险,怎么还叫你委屈了呢?”
完全是娇气包来的。
“这还差不多。”仪欣顺手摸了一把胤禛的腰。
珍珍凶巴巴的也好帅,真是的。
京城,董鄂府邸。
圣旨到。
得知敏宁得了状元,董鄂氏一族早就在府上翘首以盼,只等圣旨到了,恭迎接旨。
皇帝御赐金匾,特招董鄂敏宁入国子监,参与史书编纂。
董鄂敏宁之母封正三品诰命夫人,封号“淑人”。
御前太监笑着说:“敏宁格格,接旨吧。”
董鄂敏宁跪在最前面,双手捧过圣旨,举过头顶,行三拜九叩大礼,放声说道:
“董鄂敏宁叩谢皇上圣恩,跪请皇后娘娘万福。”
领过圣旨后,董鄂敏宁的额娘叶赫那拉氏亲自给御前太监塞了个不菲的荷包,温柔慈祥笑着说:“公公辛苦了。”
“哎呦,格格前途无量,奴才来宣旨都跟着沾了沾喜气。”
御前太监愿意卖个好,“福晋生了个好女儿呢。”
叶赫那拉氏温柔笑,谦虚道:“皇恩浩荡,皇后娘娘贤德母仪天下,敏宁才有此番造化。”
“欸!”
送走御前太监,董鄂府满是庆贺和道喜声,吉祥话不断。
叶赫那拉氏回头看到自己的孩子,发现敏宁也在看她。
她的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罕见失态抚着女儿的肩膀,心疼道:
“额娘的敏宁,这两三年里,早起三更晚读半夜,背地里吃了多少苦,才考出这状元。”
敏宁却笑了,骄傲说:“额娘,敏宁早就说了,要给额娘挣个诰命,哪里要惹得额娘掉眼泪呢?”
叶赫那拉氏笑着拂去眼泪,慈爱道:“额娘这是高兴,是高兴呢。”
敏宁:“额娘陪女儿去供奉圣旨和金匾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叶赫那拉氏道:“欸,是这个道理。”
乌拉那拉氏和他他拉氏府上也是这样喜气洋洋的气氛。
女子学堂的权威这才显露出来。
学得文与武,货与帝王家,大清百姓意识到,格格读书并非无用,反而是光宗耀祖之事。
就说这诰命夫人,听着三品好似不高,可背后说是后宅福晋毕生所求也不为过。
夫贵妻荣,子贵母荣。
诰命加身,便是处处尊荣。
女子得封诰命,非谋逆之罪,地方官无权直接逮捕或审讯诰命夫人。要治她的罪,必须先上奏皇帝。
三品诰命夫人见到地方上的二品以下官员,对方都需主动行礼,诰命夫人不跪官员,出行可以乘坐八抬大轿,规格很高。
三品诰命夫人的礼服上会绣孔雀,与三品文官绣样无异,霞帔用素金缎,头饰镶嵌蓝宝石,非常讲究。
朝廷发放俸禄,家族田产可以享受免税待遇,三品诰命夫人可免五成的田税。
此外,荫补子孙后代可以凭借这个身份直接获得一个官职,虽然品级不高,但也是入仕的捷径。
董鄂氏门庭显赫,三品诰命夫人或许算不得什么。
可在衰微的乌拉那拉氏和他他拉氏就不一样了。
今日。
富察氏府上连同钮祜禄氏共同摆了一场宴席。
富察氏阳盛阴衰,仪欣这一辈,最小的格格就是琅嬅,因而没有格格参加此次的科考。
此次宴席完全是为了庆祝皇后娘娘女学科考顺利,为大清设立“天下女学”而高兴。
仪欣的额娘钮祜禄氏主动组了个宴会,请了钮祜禄氏和富察氏的福晋和大臣,一起用个午膳,在一起喝茶赏花。
马齐一个高兴,喝了许多酒。
提着酒盏敬了两圈。
———
乾清宫。
夜幕降临,仪欣和胤禛坐在美人榻间听曲。
隔着屏风珠帘,畅音阁的伶人恰到好处地低眉垂首,葱白的指尖飞快,拨弄着琵琶弦。
胤禛剥了一颗荔枝喂到仪欣唇边。
仪欣笑眯眯地听着曲儿,自然地衔下去。
胤禛默不作声抬眼看苏培盛,苏培盛哈腰,将满盘的荔枝端了下去。
仪欣:?
“欸?这怎么给端下去了?我只吃了一颗。”
“容易上火。”
胤禛说着,用银筷给她喂了一块雪梨。
“好吧。”仪欣照常吃了块梨,他喂什么就吃什么吧,嘀咕吐槽说,“皇上管得实在太严了。”
“大声说,听不清。”
仪欣无辜垂眼,乌黑的眼睛盯着胤禛,双手搭在她的膝头,无比诚恳道:“嘿嘿嘿,本宫什么都没说。”
胤禛忍不住笑,把她翻了个面,恶狠狠地揉了揉,太乖了,想欺负。
惯会卖乖。
好喜欢。
“!!!”
仪欣挣扎两下,慢吞吞坐起来,愣愣地扶了扶脑袋上的簪钗,太过分了,她现在都不漂亮了。
抬头看向西洋镜,发髻果然很是凌乱,刚想发脾气,却看到镜子里的胤禛,一直在看着她。
笑得好温柔。
仪欣心里哼了一声,又坐回他身边,算了,她不跟他计较。
胤禛看她眼神变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凑近轻声哄着问:“怎么这么好欺负呢?”
仪欣捶他一拳,胤禛弯了弯眼睛。
她翘着二郎腿,警告说:“本宫不过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明白吗?”
“明白,仪欣大人。”胤禛给她剥了一粒葡萄喂到嘴巴,她含下去葡萄,他顺势吻了吻她的唇瓣。
她真是。
还大人不记小人过。
屏风珠帘外的琵琶声嘈嘈切切,流畅清明如月光落在绢帛间,仪欣指挥着胤禛给她剥葡萄。
苏培盛一脸为难走进来,禀告说:
“娘娘,十七福晋见了红,情况不太好,十七爷漏夜前来,跪求太医。”
胤禛神色淡了下来。
“让老十七过来见本宫。”
仪欣心头一惊,这才几个月,正是胎象最稳固之时,怎么就见红了?
“听说……”
苏培盛顿了一下,说,“奴才听说,十七爷近来惯爱同清凉台的侍女深夜谈诗论道,今夜不巧,让十七福晋福晋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