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报告最后一页，指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数字，“今年，阿拉伯到处都发现石油，我就也请米国人勘测了一下。结果，乖乖不得了，这下面居然是一个大型油田。还好我买地的时候附带了矿业的开采权。”
许三接过报告翻了几页，看到可采储量那一栏的估算数字时，沉默了片刻。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消息传出后，很多人都想要这块地，其中洛克菲家族诚意最大。”哈米德二世说，“他们的出价是六千万美元，是我买地的二十倍。阿拉伯王室也想要，愿意给同样的价格。但我先来找你。”
他顿了顿，把手放在报告上，语气不再是商人谈买卖的腔调。
“咱们才是一家人，既然他们愿意出这样的高价，那说明这里远不止这个价值。如果你愿意出钱开发，这块地，还有石油开采权，我直接送给四个外甥。一人一份，平均分配，不多不少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扩建的坤甸港区。
“你比我有本事多了，我做苏丹很多年，也只是继承了祖先留下的西面这一块。你几年之内，就将整个婆罗洲拿下来了，还包圆了周边的一系列小岛。领土延伸到人家家门口了，真是解气啊！”把我以前受的气都还回去了。
“你娶我女儿那年，我告诉过她，这个男人不会让你受苦。现在我把地给她的孩子，算是补偿这些年来对你们的亏欠吧。如果你不想要，我就卖掉。”
石油啊，未来工业的血液，差不多一个世纪，所有的国家都围绕着这个东西打生打死的。
现在这种机会摆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放弃呢？
许三把报告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他的身边。
“开发的钱我有，”他说道，“这块地我也接了，只是这个‘利’我们一家吃不完。”
哈米德二世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洛克菲和王室一个都不能少，一个是地头蛇，一个是技术方。我们如今底子薄，单干做不了，国内的技术积累也没到，毛熊那边也不行。所以，还得跟他们一起合作。”许三说道。
“这个没问题，他们等着我们答复呢，你怎么分这块蛋糕？”哈米德二世对许三的做法颇为满意，感觉这人取得这么成就果然不是偶然，做事滴水不漏。
“谈了再说，这个问题好解决。”许三轻声回答。
很快，洛克菲和王室得到了通知，要他们到婆罗洲坤甸进行协商。
洛克菲家族的代表是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三世本人。
这个消息在纽约金融圈引起不小的震动——《华尔街日报》发了一篇短讯，标题很直接：“洛克菲飞往婆罗洲”。
阿拉伯王室的代表是费萨尔国王的亲侄子，一个曾在开罗和贝鲁特接受教育的年轻贵族，能讲流利的英语和阿拉伯语，对石油政治的理解远超他的年龄。
谈判在坤甸一座新落成的政府招待所里举行。
长桌是从狮城运来的红木会议桌，桌面上铺着三份用中文、英文和阿拉伯文三语打印的协议草案。
许三的提议很简单：洛克菲家族和沙特王室共同持有新成立的油田开发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由婆罗洲国家石油公司持有。作为回报，洛克菲家族承诺在婆罗洲投资建设一座年炼油能力五百万吨的大型炼油厂，选址在离兰芳群岛最近的东海岸。
阿拉伯王室获得的条件是：将部分现有的石油技术转让给婆罗洲，并在未来十年内优先采购沙特轻质原油作为炼油厂的部分原料，负责整个油田项目的安保。
谈判持续了不到一周。
洛克菲三世的助手在电报里向纽约汇报：“对方对石油产业的理解远超预期。
王室代表在给费萨尔国王的密电中写道：“这位苏丹不是在卖油，他是在用油换基础设施。”
签字后，洛克菲三世单独请许三喝了杯咖啡。
两人坐在狮城一家老牌咖啡馆的临街座位上，窗外是船厂工人下工的人流。
洛克菲三世说：“家父常提起您。”
许三端起杯子：“我们当年在纽约确实合作过几个项目，希望你父亲说的不是什么坏话。”
洛克菲三世笑了笑：“他说您是他见过的，最大胆年轻人，非常善于四两拨千斤。”
“我很尊敬你们的家族，而且非常想在医药方面展开合作，过去我们曾经在狮城合作过一个小药厂，但那规模太小，战争阻碍了我们的合作，现在最好的时候到了......”
三方合作的消息传出后，全球石油市场震动。
伦敦《经济学人》的封面标题是《新玩家入场：婆罗洲如何在中东石油棋局中落子》。
文章详细分析了这笔交易的巧妙之处：洛克菲家族获得了进入阿拉伯半岛的机会，王室获得了一个不受鹰米完全控制的出口渠道，婆罗洲自己则用所有权换来了在油田董事会上的实际决策权。
许三没有选择单独开发，他拉了两个利益相关方一起上船，让任何试图破坏这笔交易的外部力量都必须同时面对洛克菲家族和本地王室的反制。
紧接着，许三宣布了对兰芳岛海域石油的正式开发。
这片海域与国内南部水域相连，开发项目将与国内共同合作。
联合开发协议在几天内完成草签，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合资公司，各持股一半，婆罗洲方面提供海上钻井技术和部分启动资金，国内提供后勤基地和管道建设。
协议文本中明确写道：“所产油气优先服务于两国经济建设。”
签字仪式上，许三派李泽君作为代表出席。
这样一来，婆罗洲拥有了三个已知的可用石油来源。
离得最近的是兰芳群岛近海油田，开采成本低，运输距离短，主要供应婆罗洲本地和国内的工业用油。
远一点的是缅甸仁安羌油田，战后重建时他以参股方式保留了开采权，稳住了中南半岛西侧的一处战略备份。
最远的，也是储量最大的，是阿拉伯半岛东部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沙漠区块，它的可采储量足够把婆罗洲从一个石油进口国变成净出口国。
各国驻狮城记者站在同一天涌到坤甸的新闻发布厅。
许三没有出面，他让李泽君主持发布会。
李泽君拿着三张油田位置图，一张一张贴在发布板上。
有记者问，这算不算婆罗洲的能源战略？
李泽君回答，不算战略，是朋友多，大家共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