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精彩纷呈的演练,就这么草草收场。
得到司徒宇言的暗示,魏杰常务带着我和鸡哥,匆匆离场。
我只能简单地跟郜导握手告别,没来得及跟队员们合影,更没有机会跟汪老哥打个招呼。
惨如流寇。
不过,司徒主任说得没错,魏杰我们确实不闲。
“行头自有人收拾,我们得抓紧往警院赶,能开多快就开多快。”魏杰指令鸡哥,必须用最短时间赶到警院。那边,刘天发、斯源和杨小虎他们几个,从阿魔龙和山本拓那里审出了东西。
我说咋一直没有见到苦修呢,原来他被魏杰派回警院执行任务了。想来也对,这老哥进入指导组,根本就不是为了指导科目,他的目标一直是想和蒲甘、东瀛的高手一战。
苦修不要名,终其一生只为求道,他就想跟高手过招。
只可惜,他身在警院只能教学生;只可惜,阿魔龙被贺兴星打瘸了。
一路上,我看到魏杰都在操弄手机。他的神情很慌张,就算偶尔接电话,也语焉不详、小心翼翼。
这是怕被卿大槜追上来,继续把我们抓去调查?
我们以极快的速度赶到警院宾馆。这个时候,宾馆已经被云阳警方控制,据说褚太阳那个肥肥的老婆,也同步被带走,接受审查。
魏杰带着我们冲到四楼,在这里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杨小虎,也看见了瘦一圈的斯源。
“兄弟,节哀啊。”杨小虎见到我,就给了一个拥抱,他说凡事看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去你的,老子又没有真的接受调查。”我捶了杨小虎一拳。这小子说话从来都不正经,不过这种冷冷的幽默,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最佳话搭子。
杨小虎看了我一眼,正想说什么,魏杰却带着我们,挤进了关押山本拓的那个房间。
山本拓被夜猫打断了腿,虽然最近一直在警院治疗,但是这伤极难恢复,所以还行动不便。此刻的他,双手被绑着扔在沙发上,身边有两名特警看护,另有两名警察在审讯。
虽然已经是囚笼之人,但是山本拓还带着东瀛人那种莫名其妙的骄傲,头昂得像只公鸡一样。
见到我们之后,这家伙更是大笑起来,笑得很张狂,笑得莫名其妙。到最后,这家伙指着我,笑得眼泪都出来。
什么鬼东西。
“确定了吗?”魏杰问。
“报告局长,确定了。”正在问话的一名警察站起来,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已经跟邛山那边联系上。经核,小林雨带人直扑树林村,挟持了张芷涵女士和两名女主播遁入深山,现在邛山县局正在围山抓捕。
啥?
小芷涵被小林雨给掳走了?
我当场感觉胸口被敲了一闷棍,喘不过气来。
而看到我的表情,山本拓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前面被卿大槜收拾,现在又被山本拓这么调笑,自己的女人还被劫了,老子才不管你什么拓不拓,给我去死吧。
我蓄尽全力,一大脚踩在山本的蛋蛋上。
随后,房间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我没有心情看山本的惨状,更没有时间等更多的信息,而是立刻转身冲下楼,来到魏杰我们从演练场开回来的车边,一把拉向车门。
没开,锁着呢。
还好,鸡哥也跟着从楼上冲了下来,不仅鸡哥,苦修和杨小虎也跟着冲出来。根本不需要我多话,鸡哥按开车门,点火发动,载着我们朝邛山方向冲。
我的心,焦急得跟火烧一样;我不停地催促鸡哥,把油门踩到底。
要不是被苦修和杨小虎死死给我按住,我绝对自己上手拿方向盘。
短短一个月时间,小芷涵被掳两次。第一次是阿魔龙,那次是假掳;一次是小林雨,这次估计不会轻松。
我现在已经隐约记起有谁说过,要制造一场“刻骨铭心的痛”。
想着即将面对的结局,我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作为警察我清楚,这不是不祥的预感,而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随着我们的车上路,一路上制造了无数的惊险。不过从云阳出发没多久,我发现路上的车越来越少,最后整条高速上都没有几辆车了。
我知道,有人对道路交通实施了管控。
度过最初的愤怒,我稍微变得平静起来。
信息,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周学习还在三文演练现场,我只有联系章二三,可是不管我怎么打,章政委就是不接电话。
这家伙,当初白扶他上位了。
黄清高、杨东东,我一个个地打电话,愣是一个都打不通,全部显示“无法接通”。
最后,我想起了一个人,李妍妍。
作为小芷涵在南东最好的姐妹,说不定李妍妍知道什么呢。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是长长一声叹息。
“元亮我告诉你,这回,是真的天塌了。”李妍妍开口就给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在医院,小芷涵不仅被蒲甘人糟蹋了,还遭受殴打虐待,她肚子里刚怀不久的娃娃,没了。”
然后,我再也记不得任何东西。
我晕死在车上。
……
等我醒来的时候,车还在路上飞驰,杨小虎在给我按手上的经络,苦修则掐着我的鼻子,这俩人正在对我进行急救。
苦修掐得很用力,但是我却一点感受不到痛。
是啊,还有什么比心痛更痛呢?
如果说,这世间有黑暗,那么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至暗,整个世界不是黑的,是灰,死寂的灰;如果说,这个世间有痛,我感受的是至痛,浑身上下被刀割,痛到一点知觉都没有那种痛;如果世间有悔,那一刻的我是至悔,我愿意自己承受所有的伤害,换取小芷涵的平安;如果说世间有恨,我恨小林雨,但是我更恨我自己,我觉得我该去死。
我浑身肌肉迸起,积蓄着澎湃的力量,我想一拳砸烂这个世界;被苦修和杨小虎死死按着,不能动弹之后,我又变成一摊烂泥,半点力气都没有。
眼帘禁不住,泪水像泉水一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