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策猛地站起,目光循着声音如电般射向窗边。
一道挺拔婀娜的身影正斜倚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条腿。
天色早已沉入昏暗,她大半面容隐在逆光里,可他却莫名清晰地“看”见她唇角那抹熟悉的弧度。
甚至能想象的到,她眼底漾着的戏谑笑意。
心头先是一记重锤般的狂喜,紧接着又被汹涌而至的紧张淹没。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离窗沿,反手“砰”地合上门窗,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一步她就会被人掳走似的。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嗔怒各半,指尖还因后怕而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招人恨?
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竟敢这么大摇大摆闯到我这儿来?!”
啧!
关心的话,也说的不那么动听。
真是口嫌体正。
昏暗中,林雨桐故作哀戚地叹了口气,嗓音拖得又软又长:“人家想你了嘛~”
说着,人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进萧君策的怀里:
“放心,我乔装过的,没人认得出。
不会连累你……嘶!”
“连累”二字还没落地,萧君策心头那股无名火再也压不住,伸手便在林雨桐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拧。
“嘶!”
林雨桐倒抽一口凉气。
这混蛋!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拧腰!
痛得她眼角瞬间沁出点生理性的水光,瞪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狠的男人,一时竟忘了反击。
而萧君策俨然不知道他这一动作,给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见林雨桐还知道疼,这才咬牙切齿的道:
“你能不能消停一些,这些日子你简直就像插了翅膀一样,那消息从四面八方而来。
不是在大秦边境被人围攻,就是在大元边境被三个宗师追杀。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躲在一个地方,等实力上去了,再去惹事吗?”
天知道,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传来的就是她的死讯。
可他气得肝疼,林雨桐却忽然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清凌凌的,像碎玉投珠,在昏沉的室内荡开。
他一听,瞬间又想掐人。
还没等他动手,林雨桐已长臂一揽,将他整个圈进怀里。
她下巴抵着他肩窝,笑声里满是得意:
“你在关心我,萧君策,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而且还喜欢的不得了!”
萧君策身子猛地紧绷。
倒不是被这句话吓住。
这些时日,他一面冷着脸收集她的消息,一面不动声色地调动人脉,替她散布假情报、扰乱各方判断。
在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里,他早认清了自己的心。
可认清归认清,一听到她这副嚣张得意、尾巴都要翘上天的语调,就忍不住手痒。
林雨桐顿时炸毛,被他掐得扭得像条五花蛇。
“哎呀,赶紧松手!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学女人掐人?!快放开!疼死了!”
两人在昏暗里闹作一团,连窗外漏进来的风,都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待那人总算不恼了,林雨桐才捂着腰,龇牙咧嘴地起身,将油灯点亮。
昏黄的灯火一跳,映亮了萧君策的侧脸。
那眉眼在暖光晕染下,柔和了那份疏离感,竟像庙里镀金的佛像忽地沾了人间烟火,凭添了几分普度众生般的慈悲温润。
林雨桐看得心头一软,嗓音不自觉放轻,可眼底那点燎原的色心却烧得更旺。
她凑近他,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手背。
“先不说这些了,我奔波了这么多天,也累的够呛,咱先去泡个澡,你帮我弄点吃的。”
话音未落,她已毫不见外地扯开自己腰带,外袍松垮垮滑下半边肩头,转身就往隔壁澡池晃去,那背影潇洒得仿佛回的是自己家。
萧君策站在原地,望着那截露出的白皙脖颈和地上拖曳的衣带,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真把她扔出去。
只能为她忙活,不仅如此,还特地吩咐厨房准备合她胃口的吃食。
完事后,他又折回浴室外,听着里面哗啦的水声,耳根泛红,却还是默不作声地将换洗衣物,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林雨桐洗去了那一身疲惫,从澡房出来时,整个人都像被水汽重新养了一遍,透着股慵懒又鲜活的劲儿。
萧君策闻声抬头,眸光刚触及门口,便倏地一滞。
这女人……竟只松松垮垮套了件里衣就出来了。
衣带系得敷衍至极,前襟大敞,露出一大片濡湿的锁骨与雪色肌肤,水珠正顺着那弧度往下滑。
及腰的发丝湿漉漉地披散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让那张英气俊美的脸,平添了几分柔情。
萧君策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没过片刻,又忍不住看回去。
那湿发贴在颈侧,看着便不舒服。
他终究是没忍住,将人按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地替她烘干发丝,又执起木梳,为她将她头发梳顺。
动作由生涩渐至熟练,最后干脆利落地替她编了一条松散的侧辫,绕到胸前。
做完这些,他视线一扫,又落在那歪歪扭扭的衣带上。
眉心微蹙,他伸手将那松垮的里衣拢紧,重新系好,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那片诱人的春色遮得严严实实。
直到瞧见衣襟平整,他这才暗暗舒了口气,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才算平息。
林雨桐全程由着他摆弄,等他忙完了,才忽然倾身,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她笑得眉眼弯弯,嗓音里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水汽。
“哎呀,不愧是我男人,就是会心疼人。”
萧君策耳根一热,面上却冷着,伸手将人往旁边不轻不重地一推,嘴硬道:
“谁心疼你?我只是见不得人邋里邋遢,强迫症犯了而已。
赶紧吃饭吧,再不动筷,菜都凉了。”
林雨桐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
这男人,嘴硬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连桌上摆的这些菜,辣的鲜的,无一不是她偏爱的口味。
罢了罢了,看他这般上心,她也就不点破了。
等她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再好好“回报”他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