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公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这片被血腥、压迫与麻木浸透了数千年的地下城一隅,激起了前所未有的一丝涟漪,混杂着兴奋、惊愕、茫然、怀疑……
宴会厅前,被战斗余波和爆炸弄得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原本铁头帮的底层帮众,此刻丢了武器,脸上残留着恐惧与茫然;
有长期被铁头帮压迫剥削的奴隶、拾荒者、手艺匠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大多空洞,只在听到“公投”时,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动了一下;
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其他小团体或独行者,他们站在人群边缘,或冷眼旁观,或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废墟高处、虽然脸色苍白、衣衫染血、却目光明亮、声音清晰的罗生,以及他身边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却气息不凡的同伴们。
这些不速之客,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摧毁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白金魔王的统治,刚刚粉碎了铁头帮,现在,又抛出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公投”的荒诞提议。
自己选“头儿”?
一人一票?
票多者说了算?
这……可能吗?在弱肉强食、拳头就是道理的地下城,这想法简直比“情绪熔炉”突然喷出美酒还要离谱。
“你……你们说的……是真的?” 一个胆子稍大、脸上带着一道陈旧鞭痕的中年拾荒者,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浓的怀疑,“选出来的人……真能听我们的?不会像铁老三他们一样?”
“是啊!以前白金魔王和白金宰相、铁老三也说过好听的!结果呢?税越收越重,人越抓越多!” 另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矿工,愤愤地低声附和,但声音里更多的是麻木的绝望。
“你们有这本事,干嘛不自己当头儿?还搞什么……公投?该不会和他们一样……又有自己的小九九……” 一个前铁头帮的小头目,虽然跪在地上,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和不服。
质疑声、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人群中,怀疑和警惕占据了大多数。长期的高压统治和生存危机,早已磨灭了他们对“改变”和“公平”的信任与想象。
罗生平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因为他知道,信任的建立,绝非一朝一夕。尤其是对这群早已习惯了“被统治”和“被掠夺”的灵魂。
“我们不会留在这里当你们的‘头儿’。” 李自欢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道,声音盖过了嘈杂,“老子们还有大事要办,没工夫在这儿当土皇帝!这‘公投’,是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不再被人当猪狗一样随便宰杀、随便使唤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那些麻木、怀疑、畏缩的脸,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混不吝却又莫名让人信服的痞气:
“信不信,由你们。选不选,也由你们。反正,铁老三和他那帮狗腿子,已经躺那儿了。” 他用木拐指了指不远处铁老三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身体,以及周围那些铁头帮头目的尸体。
“现在,这里暂时没人管了。你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等着下一个铁老三冒出来,继续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撒尿,也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试试老子们说的这个法子。选几个你们自己觉得靠谱的、心里还有点良知的、愿意带着大家找条活路的人出来!”
“选出来的人,我们不会帮他们打架,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宝物。但我们可以保证,在离开前,没人能用武力强迫你们,推翻这次公投的结果!谁敢乱来,先问问老子的拐,还有他们的刀剑,答不答应!”
说着,他示威般地扬了扬手中的木拐。
司徒美莹虽然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但手中炽焰追魂刀尖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她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就是最好的威慑。
人群再次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些闪烁的目光和压抑的低语。
罗生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而清晰:“前辈说得对!公投很简单。任何人,自己愿意、且有能力带领大家,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活得好一点,都可以站出来,说出你的名字,你想做什么,能做什么。然后,所有愿意参与的人,用你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投票……”
罗生蹲下身,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木片,继续说:“比如石头、木片、甚至在他站的地上划一道——作为‘票’,投给你认为最合适的人。我们会监督整个过程,确保没人捣乱。最后,得票最多的人,就是这里暂时的管理者。他需要选出几位帮手,一起处理日常的事务——比如分配食物和水,维持基本的秩序,调解纠纷,抵御外部的威胁。”
“我提前声明:这个‘管理者’和‘帮手’,没有特权,只有责任。他们的权力,来自于你们的信任。如果他们做得不好,或者变得和铁老三一样,你们同样可以再次聚集起来,用公投的方式,换掉他们!”
罗生的话,如同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锈蚀了太久的心门。虽然门后是未知的黑暗,但至少,给出了一个可能。
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
有些人眼神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但更多的是被捏起脖子的鸭子一样犹豫和观望。
长期被奴役,早已让他们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和行动的勇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坚定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我……我愿意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岁月和苦难刻痕、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却洗得相对干净的粗布衣的老者,在一个同样瘦弱、搀扶着他的少年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老者背驼得厉害,走路都有些不稳,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豁达与智慧。
他走到空地中央,对着罗生和李自欢等人,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向周围的居民,用他那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默’字。原本是上面白锡城的教书匠……三十年前,城破家亡,流落至此,苟延残喘至今。读书识字,略通算术,也懂些草药皮毛,治不了大病,但跌打损伤、头疼脑热,还能应付。老朽无力厮杀,也无宝物,只有一点残存的良心,和一把老骨头。”
他顿了顿,浑浊却清澈的老眼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苦难的脸,缓缓道:
“这位少侠说得对。等,是等不来好日子的。怕,也吓不走豺狼。铁老三倒了,还会有张老三、王老三。除非……咱们自己能站起来,立起来,富起来!”
“老朽不才,愿毛遂自荐。若蒙诸位不弃,信得过老朽这点良心和微末本事,老朽愿尽残生之力,为大家做些实事——理清物资,公平分配;调解纠纷,不偏不倚;教授愿意学的孩子认几个字,懂点道理;用所知草药,尽可能救治伤患。”
“老朽不敢保证让大家吃饱穿暖,那非人力所能及。但至少……能让咱们这片角落,少些无缘无故的欺压,少些自己人坑害自己人,让娃娃们,能稍微……活得像个‘人’样。”
陈老的话,朴实无华,没有豪言壮语,却像一股温润的细流,悄然淌过许多人干涸的心田。
尤其是那些同样经历过苦难、家中也有孩子的居民,眼神明显动摇了。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站出来。
一个曾经是矿工头目、因不愿欺压同伴而被铁头帮打断了腿、此刻瘸着一条腿的中年汉子,表示:“俺熟悉矿坑和周围地形,愿意带人寻找相对安全的食物和水源,组织防御。”
一个脸上有疤、眼神凶狠、但据说以前是白金魔王炽阳团外围成员的独臂女子,冷冷地表示:“老娘只懂厮杀,倒是愿意负责训练青壮,组建一支只保护家园、不欺压弱小的护卫队。”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但手艺极好的老工匠,表示:“老头子其他不懂,但可以带领人修复一些还能用的工具和简单武器,甚至尝试利用废弃的能量管道,搞点基础的照明或取暖……”
愿意站出来的人,大多是在底层有一定威望、或有一技之长、且品行相对得到认可的人。
他们的承诺都很实际,没有夸夸其谈,反而更容易让人信服。
在罗生、李自欢等人的监督和简单引导下,一场简陋到极致的“候选人陈述”和“投票大会”,就在这片废墟上开始了。
没有选票,人们用捡来的小石块、碎木片,甚至是从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投给自己认可的人。
过程有些混乱,但在李自欢的瞪眼和司徒美莹的冷眼下,没人敢公然捣乱。
一些原本心存侥幸、想趁机捞好处的家伙,也被周围居民自发地监督和抵制。
最终,在忐忑、新奇、以及一丝微弱的期待中,投票结果出来了。
德高望重、懂得最多的陈老,得票最多,被公推为临时的“主事人”——区长。矿工头目、独臂女战士、老工匠,以及另外两个在居民中口碑不错的、分别擅长交涉和管理的男女,被选为“协理”。
当结果宣布时,陈老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些,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他对着周围深深一揖,声音哽咽:“老朽……定不负各位所托!”
其他几位协理,也神色郑重,拱手作揖,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罗生看着那些终于有了一丝鲜活气息、开始围绕在陈老等人身边、小声议论、甚至主动开始清理废墟、搬运尸体的居民,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欣慰,感慨,也有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陈老他们面临的困难,超乎想象。资源匮乏,强敌环伺,人心复杂,还有地底那随时可能爆发的未知威胁……这棵刚刚破土的幼苗,太过脆弱,随时可能夭折。
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他们有自己的使命,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当保姆和保镖。
“陈老,诸位,” 罗生走到陈老面前,郑重地拱手,“此地,就拜托你们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必须离开。这块区域,暂时被远古龙族的净化力量庇护,外部污秽和怪物不易侵入,但也因此可能引来更强大的觊觎者。你们要多加小心,尽快组织防御,囤积物资。”
说着,他从苏灵儿那里要过一些通用的伤药和解毒剂,又从自己行囊中拿出几块品质尚可的、蕴含灵力的矿石,递给陈老:“这些,或许能应应急。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李自欢和司徒美莹。
李自欢会意,撇了撇嘴,但还是走上前,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本皱巴巴、页面泛黄、封皮上写着《基础战阵与陷阱粗解》的小册子,丢给那位独臂女战士:“喏,老子当年随手记的玩意儿,对付杂鱼和野兽有点用。能看懂多少,看你们造化。”
司徒美莹则没说话,只是走到那老工匠面前,拔出炽焰追魂,用刀尖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飞快地刻画了几个极其简洁、却透着凌厉杀意的图形和线条——那是一种简易的、利用环境构筑防御和杀伤陷阱的示意图。
刻画完毕,她收刀入鞘,依旧一言不发。
“啧啧啧……巧夺天工啊!太牛啦!老头干这行几十年了,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细致的手艺……”
老工匠看着墙上的图形,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啧啧称赞,连连道谢。
苏灵儿、小杜子、颜如初等人,也各自留下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机关小技巧,辨别可食用植物和毒物的方法,简单的急救和正骨手法,等等。
这些微小的帮助,对陈老他们而言,却如同雪中送炭。
“多谢!多谢诸位恩公!” 陈老带着几位协理,对着罗生一行人,深深鞠躬,老泪纵横,“此地若能有一线生机,皆拜诸位所赐!老朽代此地数千苦命人,叩谢大恩!”
罗生连忙扶住陈老,沉声道:“陈老言重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也要靠你们自己走下去。保重!”
告别,身后那片被净化之力暂时庇护的区域,隐约传来了居民们开始清理废墟、修复工具、以及陈老等人开始分配任务的、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响。
与之前死寂麻木的景象,判若云泥。
“他娘的,当了一回‘青天大老爷’,感觉还不赖。” 走在昏暗的通道中,李自欢拄着拐,嘀咕了一句,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 司徒美莹冷冷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且,我们留下的净化之力,迟早会消散。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没有了外部力量的庇护,陈老他们能否在这弱肉强食的地下城站稳脚跟,能否守住那脆弱的“公投”成果,都是未知数。
“尽人事,听天命。” 罗生缓缓道,目光坚定,“我们点燃了火种,剩下的,要看他们自己了。而我们的路……”
他看向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胸前的龙魂玉佩,以及其中蕴含的“真龙之力”,再次传来清晰的、指向某个方向的悸动。
“还在前方。”
队伍沉默地前行,气氛却比之前轻松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刚刚做了一件“好事”,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黑暗中并非只有绝望。
小洁骑在火儿背上,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司徒美莹:“大姨妈,你胸口那个……斑儿,它好像一直在动,是不是饿了?”
司徒美莹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枚紧贴心口的暗金色龙形吊坠,确实在持续散发着温暖的光晕,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
吊坠甚至在她胸口衣襟上,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还在一拱一拱的,仿佛里面的小龙,真的在不安分地动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吊坠内那团温暖而活跃的意识,正在不断传来一种混合了好奇、渴望、以及一丝饥饿的模糊意念。
司徒美莹面无表情,但耳根却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她伸出手,隔着衣服,轻轻按住了在乳沟里不太安分的吊坠,用一丝微弱的、温热的炽阳灵力,缓缓渡了过去,试图安抚。
吊坠内的意识似乎对这熟悉的、温暖的灵力很受用,满足地呜咽了一声,但只有司徒美莹自己能“听”到。
斑儿的动作停了下来,但光芒依旧明亮,传递出的“渴望”并未减少,只是暂时被“安抚”了。
“它没事,就是比较爱撒娇。” 司徒美莹收回手,冷冷地对小洁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小洁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然而,就在众人转过一个拐角,踏入一条更加宽阔、但两侧堆满了巨大、锈蚀的齿轮和传动轴残骸、仿佛进入某个古老机械核心区域的通道时——
“轰——!!!”
前方数百丈外,通道的尽头,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中,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巨型金属结构断裂、又像是某种庞大生物沉重倒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摩擦声,以及……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陈年血腥、锈蚀金属、以及某种更加阴冷邪恶气息的狂风,从通道尽头呼啸而来!
狂风之中,隐约夹杂着无数凄厉、疯狂、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恶意的嘶吼与低语!
“玄冥提前复苏了!?!”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与此同时——
“嗡——!!!”
司徒美莹胸口的龙形吊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的金色光芒!光芒甚至穿透了她的衣物,在昏暗的通道中清晰可见!吊坠剧烈震颤,里面的小龙意识发出了清晰无比的、混合了兴奋、渴望、警惕、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如同幼兽见到强大猎物般的——低吼!
不,不仅仅是低吼。
随着吊坠的爆发,司徒美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与她自身“炽阳”灵力性质迥异、却仿佛同根同源、充满了狂暴生机与雷霆威严的——力量,正从吊坠深处,顺着那温暖的金光,丝丝缕缕地,反向涌入她的体内,与她的灵力产生着奇异的共鸣与融合。
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让她因受伤和消耗而有些滞涩的灵力,瞬间活跃了不少,甚至隐隐刺激着她“炽阳焚心诀”的运转,带来一丝久违的、力量充盈的温热感。
而吊坠本身,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渐渐地,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吊坠,表面的金色光芒如同液体般流淌,形态开始拉伸、变大!那条沉睡小龙的轮廓,正挣扎着,要从那金玉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它……” 司徒美莹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清晰的错愕。她能感觉到,吊坠内斑儿的意识,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苏醒、壮大,并且……强烈地想要出来,想要去往前方,想要那狂风与嘶吼传来的方向!
是因为那里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还是因为,这地下城深处某种特殊的环境,或者刚刚真龙之力的滋养,加速了它的恢复与……蜕变?
不等司徒美莹细想——
“吼——!!!”
一声虽然依旧带着幼龙的稚嫩、却已初具威严、充满了暴躁雷霆之意的、真正的龙吟,猛地从那光芒大放的吊坠中炸响!
金光炸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枚吊坠彻底融化在金光里!金光迅速膨胀、拉伸、塑形!
眨眼之间,一头体长近两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却流转着温润玉质光泽的全新鳞甲、头生一对小巧精致的暗金玉角、颈后鬃毛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四爪锋利、尾巴细长优雅、周身跳跃着细密而稳定的金色电弧、冰蓝龙睛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却已明亮锐利、顾盼间隐有雷霆之威的——黄金闪电龙,赫然出现在司徒美莹的身前半空!
正是斑儿!
不,应该说是,褪去了所有污秽、创伤、痛苦记忆,在真龙之力滋养、司徒美莹心血温养、以及这片特殊地下环境刺激下,涅盘重生的、全新的、最纯净本真形态的——斑儿!
它悬浮在那里,虽然体型远比之前“黄斑雷龙”的形态小得多,力量层次也远未恢复,但那股精纯的雷霆龙威,与生机勃勃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斑儿!” 小洁惊喜地叫道。
龙儿也从罗生身边飞起,冰蓝的龙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弟弟,喉咙里发出友善的呜咽。
簌簌簌簌——
新生的斑儿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甩了甩头,抖了抖身上的鳞片,细密的金色电弧噼啪作响。
它先是低头,看了看下方正仰头看着它、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司徒美莹,冰蓝的龙睛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如同幼崽看到母亲般的依赖与亲近。
然后,它看了看龙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看向旁边的火儿,以及火儿背上的小洁,眼中露出好奇。最后,它的目光,才落到了罗生身上,以及罗生胸前的龙魂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然后缓缓降落下来,巨大的头颅凑到司徒美莹面前,亲昵地、带着一丝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司徒美莹身体僵硬,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感受到斑儿那纯粹温暖的意念和亲昵的动作,抬起的手,终究没有推开,而是迟疑地、有些笨拙地,轻轻落在了斑儿那温润微凉的暗金龙鳞上。
触手的感觉,并非冰冷的金属或鳞片,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一丝酥麻电流的、奇异而舒适的感觉。
斑儿似乎很享受这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周身跳跃的电弧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它……真的……重生了。” 李自欢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而且,看起来跟司徒冰块你……挺亲的哦~你是给它喂了什么迷魂汤?要不给老子也尝尝……”
“要你管,你少打听!”司徒美莹打断他,只是感受着手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微麻,看着眼前这头对自己毫无保留地展露亲昵与依赖的、新生的幼龙,冰冷的心湖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吼——!!!”
前方通道尽头,那黑暗深处,更加暴戾、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嘶吼声,如同海啸般再次涌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沉重而密集的、仿佛无数重物拖地而行的脚步声!
“有什么大东西……被惊动了!正在朝这边来!数量很多!” 司若寒握紧了冰火长剑,脸色凝重。
“是‘斑儿’苏醒的龙威,还有我们身上残留的净化气息……吸引了它们!” 希雅沉声道,捧紧了古书和封印冰壳。
罗生看着前方黑暗中那越来越近、影影绰绰的、散发着浓郁恶意与不祥气息的巨大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刚刚苏醒、眼神还带着一丝懵懂、却已本能地挡在司徒美莹身前、发出警告性低吼的斑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准备战斗!”
“斑儿,你……”
罗生话未说完,却见斑儿仿佛听懂了他的意思,猛地转过头,冰蓝的龙睛看向前方黑暗,眼中那丝懵懂迅速被一种独属于龙族的天生战意与威严取代!
“吼嘶——”它低吼一声,周身金色电弧骤然变得炽烈!然后,它微微伏低身体,巨大的头颅转向司徒美莹,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带着邀请意味的呜咽。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来!
我载你!
一起战斗!
司徒美莹看着眼前这头对自己发出“骑士邀请”的幼龙,冰冷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短暂的、极其细微的凝滞。
骑龙?
让我骑这头刚刚苏醒、看起来还没断奶的小家伙?
但斑儿眼中那纯粹的信任、战意,以及一丝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让她拒绝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而且,她也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因斑儿力量反哺而活跃起来的灵力,与斑儿周身的雷霆之力,隐隐产生着共鸣。
似乎……真的可以?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司徒美莹一言不发,身形一动,已然轻盈地跃起,一个翻身上马,哦不,是上龙,她就准确地落在了斑儿那宽阔而温润的龙颈后方,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本就该如此。
“GoGoGo!出发喽!”斑儿发出一声欢快而充满战意的长吟!
周身金色雷霆轰然爆发,将它和背上的司徒美莹笼罩其中,如同降临的金色雷神!虽然体型尚小,但那份威势,已初露峥嵘!
“啊?!!”众人惊掉下巴。
“这是什么奇怪的咒语啊?”小杜子忍不住吐槽,“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
“很好!司徒冰块也能骑龙了!老白龙一家子这下算齐活了!哈哈哈哈~” 李自欢大笑,虽然自个儿骑了几十年老白龙,但看到司徒美莹骑龙这一幕,还是觉得莫名带感。
罗生也笑了,胸中涌起豪情。
“龙侠客团——”
“迎敌!”
“就等你发话啦!!!”
“歘——欻——欻——”
“咣咣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