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死者是江望舒”这几个字从江逐月口中说出时,陈队脸上的严肃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打破。
“谁?江望舒?哪个江望舒?是经常来局里给你送早餐的那个姑娘?”他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想到那个笑容温婉,总会多带些点心分给大家的年轻姑娘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怎么会这样?
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陈队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心头的震动,他迅速转过身,朝着身后待命的警员们用力一挥手。
“保护现场!法医,痕检,动作都给我快一点!小张,带两个人,以巷子为中心向外围扩展搜索,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痕迹或目击者!快!”
现场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警戒线被拉起,在医护人员上前确认了江望舒确实死亡后,刺眼的闪光灯一次次照亮江望舒冰冷的遗体和她身下污浊的地面。
直到现场勘察有序展开,陈队才重新转向江逐月,他压下心底的躁动,眉头拧成了川字。
“小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江望舒约我晚上十点在这里见面,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凌循微微垂头,拳头紧握,让自己看起来悔恨不已。
“之前局里临时开会,所以我来晚了。”她抬起通红的双眼,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脑。
“我被人从后面打晕,刚醒来不久,我想凶手大概率已经不在附近了。”
陈队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江逐月的肩膀,示意她别太难过,而后目光终于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女人。
“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顾曦。”
“照顾的顾,曦微的曦。”
陈队一听这名字眼神微眯,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他点点头记下名字,继续问道:“那么顾小姐,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是江望舒事先约好的吗?”
“是。”
顾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前的崩溃和疯狂早已消失不见,她现在平静的让凌循都觉得诧异。
“望舒今晚约我过来,就是想让我认识一下这位江警官。”她一边又盯着江逐月,一边放慢说话的速度,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见她的话。
“她说江警官最近状态很不好,希望我能提供一些心理上的帮助。”
她向前踏了一小步,无视周围忙碌的警察,只看着江逐月:“我没想到,我跟这位江警官第一次见面,会是在望舒的尸体旁边。”
这话语里的指控意味极其明显,让一旁的陈队和其他警员的目光不由得在两人间来回逡巡,他们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怪小江。
凌循感觉额角的血管微微跳动,心底那股烦躁劲儿又冒了上来,这人不仅打了她,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上眼药是吧?
“顾小姐,现在最重要是找到杀害望舒的凶手,如果你有任何线索,比如她最近是否与人结怨,或者有无异常,请务必告诉我们,至于我的心理问题就不劳烦您关心了。”
凌循瞪了她一眼,试图将焦点转移回案件本身,同时警告对方,别再揪着原主那点心理问题不放了,毕竟这种事多少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顾曦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讥诮更深,她正要再开口怼江逐月几句,一名年轻警员小跑过来,打断了二人的交锋。
“陈队,在尸体附近发现了这个!”那警员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被雨水冲刷过的金属袖扣,正在警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聚焦到这枚意外出现的袖扣上。
凌循的目光也落在上面,那是一枚绣着玫瑰图案的袖扣,看起来十分精致,她下意识的搜寻着记忆,并没有在江望舒身上见过这东西。
陈队接过证物袋仔细查看,脸色凝重:“收好,带回去仔细检验。”
他再次看向江逐月和顾曦,见两人都不说话,这才叹气道:“小江,你先让医生好好处理下你头上的伤,顾小姐,也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调查。”
凌循点了点头,在她跟随一名警员走向警车时,还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牢牢黏在她的背上。
她在心里啧了一下。
麻烦。
而且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麻烦。
我是麻烦的分割线一一一
云海市警局
凌循后脑的伤口已经被医务室的同事简单处理过,贴上了纱布。
她换掉了湿透的警服,穿着临时找来的便装,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脸色铁青的陈队和另一位做记录的警员。
“说吧,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清楚!”陈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雨晴才牺牲才几个月?你现在告诉我,你就在现场,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后脑勺挨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那眼神里不仅仅是审视,更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周雨晴的牺牲是整个支队的痛,那姑娘也只比江逐月大三四岁,活泼又努力,却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惨剧再次发生,而且又牵扯到江逐月,这让他如何不恼火。
凌循垂着眼,承受着这份斥责。
她知道陈队的愤怒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个纠缠了这座城市五年的幽灵。
她将过程再次详细复述,依旧隐去了与顾曦冲突的具体细节。
“也就是说,你完全没有看到袭击者的样子,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征兆?江逐月!你是警察!就算是个新人,你基本的警觉性呢?!要是雨晴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却让凌循感觉到体内江逐月灵魂传来一阵难以压抑的愧疚。
“对不起,陈队。”凌循低声嗫嚅着,继续表演好她的脆弱,心里却想着那个凶手的事。
五年,二十几条人命,现场几乎不留痕迹,这凶手是个极度谨慎的人,而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停止杀人,应该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狩猎者。
“关于那枚袖扣你有什么印象吗?”见江逐月几乎要把头埋进膝盖里,陈队气的差点两眼一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