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域与冥泉域交界处,一整片山脉中,鬼见愁山脉深处。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于群峰顶端。然而穿透层层叠叠的阴湿浓瘴之后,落入峡谷底部的光线、已然化作一片斑驳昏沉的惨白。
峭壁万仞,怪石嶙峋。一处隐匿在万千粗壮青藤、与古老苔藓遮蔽下的天然岩洞内,静寂无声。唯有几缕微弱的金色微光、透过藤蔓的交错缝隙,悄然斜射在洞窟深处一方平整干燥的石床之上。
石床四周铺满了厚重柔软的雪兽毛皮。
苏念真一袭素白长裙,隐约勾勒出修长的曲线。那张清冷孤绝的绝美脸庞上、还挂着泪痕,神情满是担忧,安静地跪坐在石榻边缘。她手中攥着一块用温热清泉浸湿的雪白丝帕,动作极缓,轻轻擦拭着李惊玄的脸颊。
半个多月了。
自从那日从狐狸女等人手中救下李惊玄,将他背回之前在这隐居的山洞,她便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
李惊玄胸口的伤势、虽然已经过多次处理,呼吸也逐渐平稳,可他始终没有醒来。原本清瘦的脸庞如今更显苍白,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气。
苏念真放下布巾,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眼眶渐渐泛红。
“你究竟还要睡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片刻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兽丹,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是她此前在极北之地得到的三枚兽丹之一,属于幽冥熊豹幻兽。
除此之外,她手中还有两枚奇兽兽丹。她曾想过炼化这些兽丹,借助其中蕴含的灵力提升自身实力。可如今李惊玄昏迷不醒,她不由得生出另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将兽丹中的灵力输送给他。
此前在兽人族时,她曾借助兽王冰丝吸收灵兽灵力,再将其反哺输送给族中将士,帮助他们突破血脉桎梏并增加修为。如今若以同样的方法将灵力送入李惊玄体内,或许能让他尽快恢复。
只是李惊玄与常人不同——他是漏灵之体,无法储存灵力,平日里依靠魂火运转释放魂力。即便将灵力送入他的身体,也未必能起到寻常疗伤的效果。
苏念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幽冥熊豹的兽丹收了起来,转而取出其中一枚奇兽兽丹。她不知道这两枚兽丹的力量、是否适合李惊玄,便打算先尝试其中一枚。
苏念真将兽丹放入口中,闭目运转功法。随着灵力逐渐涌动,兽丹内蕴藏的力量被缓缓炼化,化作一股精纯灵力在她体内流转。
她没有将这股灵力纳入自己的灵海,而是催动兽王冰丝,让其从掌心延伸而出,缓缓探入李惊玄体内。细小的冰丝沿着经脉游走,将灵力一点点送入他的灵海。
就在这时,李惊玄灵海深处,原本沉寂的五色魂火忽然有了反应。
金色、紫色、幽绿色、蓝色与诡黄色的火焰先后涌动,仿佛察觉到外来灵力,竟自行运转起来,将进入灵海的灵力一点点炼化,化作滋养魂火的力量。五色魂火逐渐变得明亮,火焰也随之由之前米粒大小渐渐开始壮大。
随着时间推移,李惊玄苍白的脸庞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许多。苏念真察觉到他的变化,连忙加快了兽王冰丝的运转。
又过了片刻,李惊玄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苏念真身体一颤,立即俯身望去。只见李惊玄眉头微微皱起,眼皮缓缓颤动,终于睁开了双眼。
“念真……”
听到这声呼唤,苏念真怔了一瞬,眼泪顷刻间涌了出来:“你醒了!”
她连忙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李惊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念真,别担忧。我命大得很,死不了。”
苏念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李惊玄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却发现手臂仍然十分沉重,只能轻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苏念真紧紧握着他的手,“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每天守着你,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李惊玄沉默片刻,道:“我虽然昏迷着,却时常能听到你的声音,也听到过你哭泣。我想醒来,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眼睛都睁不开。”
苏念真听后,眼泪落得更急了。
“好了,别说了。”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刚醒来,先好好休息。”
李惊玄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尝试调动灵海中的五色魂火。
此刻,五色魂火已经重新稳定下来,虽然比起此前全盛时仍然小了太多,但也由米粒大小壮大到了黄豆大,现已能自行运转。进入灵海的灵力仍在不断被炼化,化作魂火成长所需的力量。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念真,不用再给我输送灵力了。”
苏念真看向他:“你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多一些灵力总归能好得快些。”
李惊玄摇头道:“我与常人不同,灵力进入体内无法储存,只能由魂火自行炼化。你输送给我的这些灵力、已经让魂火恢复了一些,再多也无法全然吸收。”
苏念真仍有些不放心:“既然有用,我再给你输送一些又何妨?”
李惊玄看着她,缓缓说道:“我灵海中的魂火只有黄豆大,再多也转化不过来,反而白白浪费了你的灵力。”
苏念真仍然输送着灵力过去:“我没有浪费灵力,这是我刚炼化了那奇兽的兽丹,对我没有影响的。”
“这兽丹珍贵,更不能浪费。你输送过来的灵力虽然能被魂火炼化,但转化起来并不容易,加之我现在的那团魂火还太小,真正能成为魂火力量的并不多。”
李惊玄看着她,认真道,“与其把这些灵力耗在我身上,不如留给你自己提升实力。”
苏念真轻声道:“只要你能快些好起来,浪费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李惊玄抬起手,终于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我们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黑白女与张瑞怪物的实力、都深不可测,单凭我们两人,即便联手也未必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对手。下一次若再遇上他们,我们未必还能像上次那样逃脱。”
苏念真没有反驳。那日张瑞怪物展现出来的力量,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李惊玄继续道:“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大量灵力,而是让魂火恢复,尽可能提纯魂火。魂火越纯,能够释放的魂力才会越强。你若想帮我,不如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
苏念真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收回兽王冰丝,将剩余的灵力缓缓纳入自己的灵海,开始融合炼化。
李惊玄也重新闭上双眼,运转五色魂火调息了起来。
洞穴内渐渐恢复了安静,只剩两人各自运功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
与此同时,神衡域与苍云域交界处。
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正沿着山道快速前行。
为首之人正是烈木。他身后跟着药农谷现任谷主寒竹,以及数位太上长老和残存弟子——自从十数日前从玉城铁衣门突围,他们便一路向神衡域赶去,准备投奔无花谷。
队伍行进间,寒竹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烈木师叔,无花谷真的会接纳我们吗?”
烈木头也不回地道:“如今的九域,除了无花谷,还有谁能容得下我们?”
寒竹沉声道:“天盟已经名存实亡,仁盟与地盟迟早会清算旧天盟的势力。我们药农谷如今只剩这些人,若无花谷不肯收留,恐怕……”
“所以我们才必须去无花谷。”烈木打断了他,“无花谷与凌天殿此前脱离天盟,想向仁盟求和、从而摆脱被清算的可能,却被拒绝了。仁盟与地盟迟早联手清算旧天盟,他们同样需要寻找盟友。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还有三十余名强者,未必没有利用价值。”
一名药农谷太上长老接话道:“烈木师兄说得有理。无花谷若想在接下来的局势中自保,便不能坐视仁盟与地盟清算咱们。因为清算完咱们后,就会轮到了他们。收留我们,日后也有好处。”
烈木冷笑一声:“此前让花不见担任天盟盟主,他不肯。后来无花谷与凌天殿脱离天盟,想要向仁盟求和,仁盟也不肯给他们机会。如今他们还能指望谁?只要有些脑子,就知道该接纳我们。”
寒竹仍有些顾虑:“可无花谷毕竟是九域中最擅长用毒的势力,我们贸然投奔,万一他们另有打算……”
“那也得先到了无花谷,看清情况再说。”烈木显然不愿再谈此事,目光扫过前方山道。
这时,寒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万剑山庄的人也从铁衣门突围了。他们此前传来消息,说也准备前往无花谷。”
烈木闻言,神色稍缓:“看来他们倒是与我们想到一处去了。若是万剑山庄也能顺利抵达,双方联手,便能拥有更多与无花谷谈判的筹码。”
“好了,不必多说,加快速度,趁天黑前进入神衡域。”烈木一声令下,众人立即加快脚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刚离开山道,远处的一片树林中、便已经有人偷偷将他们前行的方向、发出了秘密传讯。
两个时辰后。
队伍刚刚进入山谷深处,前方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烈木脚步一顿,猛然抬头。
下一刻,两侧山崖与密林间同时涌出数十道身影,迅速封住了山谷前后退路。五十余名飞云宗强者从四面八方现身,顷刻间便将药农谷众人围在中央。
烈木脸色骤变:“飞云宗?”
他目光扫过四周,沉声喝道:“你们飞云宗此前已经脱离天盟,如今又拦住我们的去路,究竟想做什么?”
人群中,一名男子缓缓走出——正是飞云宗十护法之一。
烈木认得此人,目光却很快落在他身后的其他护法身上,脸色随之变得更加难看——这些人身上、竟然缭绕着浓郁的黑色怨魂之气,气息阴冷而诡异,与此前判若两人。
他记得清楚,飞云宗十护法此前不过伪仙境初阶,更没有接受过怨魂入体。可如今,他们身上的气息、竟然全部突破到了虚无境一星。
显然有人、为他们施展了封印怨魂之术。
“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烈木心中震惊,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宁子白呢?让他出来!”
话音刚落,山谷上方传来几道破空声。
七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转眼便落在飞云宗众人前方。
为首之人正是正阳子。
他左侧站着苍南古阁两位太上长老苍雷与苍萧,皆是虚无境五星强者。
右侧则是宁子白,以及飞云宗三位长老,四人的怨魂更是极为浓郁。
原来,十数日前,黑白女与灵帝收服了、玉城铁衣门的天盟残余势力后,黑白女让守空冢、故意将消息散布出去,从而断了那些被收服势力为暂时活命、假意投诚的后路,更将药农谷与万剑山庄突围逃走的消息、也一并传了出去。
正阳子得知此事,经过多番推算,立即意识到这两支势力、接下来最可能投奔的地方便是无花谷。
如今的九域,仁盟与地盟不太可能会接纳旧天盟势力,黑白女更不会放过那些从她手中逃脱的人。无花谷既与凌天殿关系密切,又曾同时脱离天盟、向仁盟求和被拒,如今正急需盟友自保。而那药农谷与万剑山庄、自然也会想到此点,必定前去投奔。
正阳子没有急着追查,而是直接派出人手,暗中监视通往无花谷的几条必经之路。他知道,这两支残部人数不多,实力也已大不如前,只要盯住无花谷周边的道路,迟早能够等到他们。
果然,两个时辰前,他便收到了传讯,药农谷的势力出现在了暗哨的眼中。此刻药农谷众人踏入的这片山谷,正是其中一条必经之路。
回到当下。
烈木看到正阳子的瞬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原来是你!”
正阳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中杀意毫不掩饰:“烈木。”
烈木强压心中不安,目光又落在宁子白身上——此刻的宁子白浑身同样缭绕着浓郁的怨魂死气,原本的气息已发生极大变化。而他身旁的三位飞云宗长老也都呈现出相同的异状。
烈木终于明白,飞云宗这些人的力量、为何会突然暴涨——只是他想不明白,正阳子究竟从哪里弄来了如此庞大的怨魂力量。此前在天道阁大战前,他不是说已经用完了所有怨魂吗?
正阳子看着烈木,冷声道:“当初你与怀玉、许程等人暗中谋划,夺取天盟盟主之位,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烈木脸色微变。
正阳子眼中杀意更浓:“你们不仅害死了我的师弟妹辰墨、炎离、冷霜以及十八位长老。今日,我便亲手取你性命,为他们报仇!”
烈木心头一沉。他迅速扫视四周,五十余名飞云宗强者、已将退路彻底封死。正阳子身旁有两名虚无境五星强者,宁子白等人又皆身负怨魂之力。
此前他见宁子白时,对方只是虚无境一星。现如今,宁子白与身旁的三位长老和正阳子,修为境界竟被那怨魂完全掩盖,看那气息恐怖无比。单凭药农谷如今的残存力量,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他仍不愿就此认命。
烈木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正阳子,你我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当初的事情,都是怀玉、许程等人在背后谋划,我不过是受他们摆布,才会卷入其中。辰墨等人的死,与我并无直接关系。”
正阳子听后,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中、没有半分温度:“怀玉、许程,我自然会去找他们清算。”
他一步步向前,目光牢牢锁定烈木,“但你今日,必须死。”
烈木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正阳子,你当真要赶尽杀绝?我药农谷如今只剩这些人,早已不复当年。你若肯放我们离去,日后我等绝不会与你为敌!”
“放你们离去?”正阳子冷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挥,“那就下到地狱、再离去吧!”
话音落下,飞云宗众人顿时动了。
十护法率先冲出,黑色怨魂之气从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黑色气流扑向药农谷众人。五十余名飞云宗强者同时出手,山谷内顿时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
药农谷一众长老与弟子仓促迎战,然而双方实力悬殊,刚一交手便有人被震飞出去。
寒竹脸色大变,立即挥动手中兵刃,带领几名长老护住身后弟子:“结阵!不要分散!”
然而,飞云宗十护法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黑色怨魂之气不断侵蚀药农谷众人的灵力防御,数道攻击接连落下,阵势顷刻间便被撕开。一名药农谷长老刚刚挡住正面袭来的掌劲,另一名护法便从侧面杀至,一掌击穿他的护体灵力,将他震得倒飞出去。
寒竹见状,咬牙冲上前去,试图带领众人突围。可宁子白早已盯上了他们。他身形一闪,直接拦在寒竹等人面前,抬手便是一道黑色掌劲。
轰!
寒竹被震得连退数步,身后几名弟子更是当场吐血倒地:“宁子白,你我两宗不曾交恶,你竟然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宁子白面无表情:“今日之事,与交恶无关。”
说罢,他再次出手。寒竹还想抵挡,却被宁子白接连数掌打得护体灵力崩溃,整个人狼狈不堪。另一名太上长老将宁子白拦下,两人激战在了一块。
另一边,烈木已经被正阳子拦住。
他刚想转身逃走,正阳子便已出现在他身前,一掌拍出。烈木急忙运转全身灵力抵挡。两股力量轰然相撞,他整个人被震退数十步,双臂剧痛,气血翻涌。
“正阳子,你当真以为杀了我,就能夺回失去的一切?”
烈木怒吼着,再次催动灵力,数道攻击接连轰向正阳子。
正阳子神色冷漠,抬手间便将那些攻击尽数震散:“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
他身形骤然逼近,一掌轰出,烈木也同样抬掌相迎。
轰!
烈木护体灵罩瞬间崩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石上,口中鲜血狂喷。
正阳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五指成爪,隔空一抓。黑色怨魂之气顿时化作数道锁链,笼罩过去。
烈木拼命抵挡,却发现那些怨魂锁链竟不断侵蚀他的灵力。
他终于露出惊恐之色:“正阳子!怀玉与许程才是主谋,你放过我,我愿意与你一起去杀了他们!”
“他们?我迟早会亲手找他们算账。”正阳子缓缓走到他面前,眼底浮现出一抹怨毒,“但你,现在已经不配与我站在一起。”
说完,他抬起手掌,黑色怨魂之气在掌心凝聚。烈木还想开口求饶,正阳子却已一掌落下。
轰!
烈木再硬撼了这一掌,整个人被震得倒退百丈,而正阳子只是退后十数丈。
他心中大惊——这正阳子此前还没封印怨魂前,只不过虚无境一星。这封了怨魂后,竟比自己强出太多了,更可怕的是那些怨魂、竟如此诡异多变。
他正惊骇之际,正阳子再次扑向了他。两人再激战在了一起。
飞云宗的三位长老、也各自对上了药农谷的另三名太上长老,双方激战不停。
双方激战半个时辰后,战局终于开始分出生死。
正阳子一掌拍出,雄浑劲气凝聚成锋,撕开虚空,留下一道幽深裂口。与此同时,他掌中的怨魂黑气剧烈翻涌,一道怨魂骤然脱离黑气,伴随着凄厉哀嚎,直扑烈木。
烈木大惊,已然来不及闪避,只能抬掌硬撼。
轰!
双掌相接,恐怖劲力轰然爆发。
烈木整条手臂当场震断,身形尚未稳住,那道怨魂疾速而来,已从他胸口贯穿而过。他身体猛然一颤,随即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正阳子低头看着他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与此同时,山谷内的厮杀也逐渐接近尾声。
药农谷三十余名残部,在飞云宗众人的围杀下根本无力抵挡。寒竹与几名长老相继战死,其余弟子也未能逃脱。
苍雷与苍萧始终没有亲自投入战斗,只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出手拦截试图突围之人。
不久,山谷内的厮杀彻底平息。
正阳子缓缓收回目光,望着满地尸体,脸上的神情渐渐狰狞。
他失去的实在太多了。师弟辰墨,炎离、冷霜,十八位长老,还有曾经属于他的一切。
可如今,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失去盟主之位、处处受制于人的正阳子。他手中握有精纯怨魂,身后有宁子白与飞云宗,还有苍南古阁这柄暂时可以利用的刀。
只要时机成熟,他便能重新聚拢力量,将失去的一切逐步夺回来。
正阳子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山林,眼中怨毒之色愈发浓烈。
“失去的,我会亲手讨回来。而清算、这只是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