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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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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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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铁衣门。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铁衣门上空已被一道道灵力光芒映得明暗交错。山门外石阶崩裂,数座殿宇被战斗余波震塌,碎石与断木散落各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亡者低沉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近百名虚无境亡者从四面围攻,将铁衣门内最后一批天盟修士逼在数座殿宇之间。

骨未烬、血未凉、身断架、体半埋分守四方。拾骨者则带着一部分亡者游走于战场边缘,随时补上被冲开的缺口。

这些亡者没有一个低于虚无境,虽然人数不及天盟残余势力,却根本不惧受伤。有人被长剑贯穿胸膛,依旧能伸手抓住敌人兵刃。有人半边身体被轰碎,剩下躯体仍能向前扑杀。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很快就恢复原样,修为本就不弱,寻常攻击根本无法令他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天盟众人越战越惊。原本还想依仗人数冲出包围,如今却发现每一次突围、都会被亡者重新堵住。

这一切并非毫无征兆。

早在数日前,骨未烬、血未凉等人便各自带领二十余名亡者、悄然潜伏在铁衣门外围。他们并未急着靠近山门,而是分散在附近山林、沟壑与荒废村落之中,借黑白女传授的隐匿术收敛气息,等待黑白女与灵帝率大军抵达。

起初天盟并未察觉异常。直到烈木带人巡视外围时,才隐约发现几处地方不太对劲。那几日铁衣门外的山林显得过于安静,原本时常出没的兽类不知去了何处,几条通往山门的道路、也没有寻常修士经过的痕迹。

烈木亲自带几名强者查探,沿途仔细搜寻数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灵力波动。

骨未烬和血未凉察觉到天盟已有所警觉,便带着各自人手悄然向远处退去,再次施展隐匿术,将踪迹彻底掩去。

烈木虽觉得不太对劲,却始终找不到问题所在。他不愿因几处异常便贸然调动人手,最终只得返回铁衣门,命令众人加强外围戒备,增加暗哨,严密监视附近山林。

天盟的防备确实比此前严密了许多,却也因此让骨未烬等人确定,铁衣门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拾骨者随即按照黑白女留下的传讯方式,将消息送了出去。

之后,黑白女与灵帝率领数十名亡者进入玉城区域。天盟外围暗哨很快发现了这支队伍。对方人数虽然不多,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令人心惊,尤其是队伍最前方的两道身影,隔着数十里,暗哨仍能感受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气息。

暗哨不敢靠近,立即将消息传回铁衣门。

得知黑白女等人已经抵达玉城,烈木当即意识到大事不妙,脸色骤变。他很清楚,对方绝不可能是寻常势力。再想到此前外围出现的种种异常,他立刻意识到,他们已经落入了对方包围之中。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撤离铁衣门。”烈木站在大殿前,朝身旁几名长老厉声吩咐。

此时再想组织所有人一同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天盟本就是由多个势力残部临时组成,各方之间缺少信任,平日里尚且各有打算,到了生死关头,更不可能有人甘愿留下来断后。

前药农谷的势力团最先行动。烈木没有等待其他人,直接带着自己麾下的强者朝铁衣门西侧突围。骨未烬与血未凉等人早已察觉到天盟动向,眼见他们准备逃离。

“想走?”

血未凉冷笑一声,身形从暗处骤然掠出。

骨未烬、身断架、体半埋等人同时现身,原本隐匿在暗处的亡者、也纷纷显露身形,顷刻间便将天盟众人逼入战局。

双方爆发激战。

只是黑白女与灵帝此前在途中遭遇李惊玄、苏念真,耽搁了不少时间。血未凉几人带着的亡者才近百名,虽然有不死身,却仍无法将天盟众人全部拦住。

烈木率领药农谷众人率先冲开一道缺口。几名虚无境强者同时出手,强行震开拦路亡者,带领身后弟子迅速冲出包围。血未凉想要追击,却被数名天盟强者牵制,眼睁睁看着药农谷众人消失在远处。

紧接着,万剑山庄也抓住机会,数十道剑光同时爆发,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随后迅速撤离。

其他势力见状,也纷纷向不同方向冲击,试图趁乱逃走。

然而骨未烬等人带来的亡者、皆是虚无境以上强者,数量虽不及天盟众人,却胜在实力强横、悍不畏死。每当有人即将冲出包围,便会有亡者不顾自身伤势扑上去,将其重新拖入战局。

回到当下。

此时,前太一圣地的队伍、经过多次冲击。几名太上长老联手、终于轰开前方亡者,眼看就要冲出包围。

忽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远处席卷而来。

轰。

铁衣门上空空间微微震荡。两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转瞬便出现在山门上方。

黑白女一身粗布仅包裹住身体重要部位,赤着双足悬空而立。

她身旁的灵帝、依旧是张瑞的面容,灰黑色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焰火流转,额头两根覆鳞弯角透着森冷气息。

在两人身后,守空冢带领数十名亡者迅速散开,分别占据铁衣门上空及四周山道,将最后几处可能逃离的方向彻底封死。

血未凉等人见状,立即停止追击,带着亡者围住两侧。

铁衣门内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来。

天盟众人抬头望着半空中的两道身影,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已经感受到、黑白女与灵帝身上那股远超自身的气息。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让人心神不宁,更不用说与之交手。

前太一圣地、前清风宗、前静心宫等几个稍大的势力团迅速聚拢到一起,各自强者站在前方,身后弟子与长老紧紧跟随。他们没有再贸然突围,只是怒视着半空中的黑白女与灵帝。

黑白女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随后转向血未凉。

“血未凉,他们都不愿当狗吗?”

血未凉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几步,微微躬身。

“大人,他们都不愿意。药农谷和万剑山庄两个势力,属下没能拦下来,让他们逃了,还请大人宽恕。”

她说话时始终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安——此次围剿是黑白女交给她们的任务,虽然她们已经拦下天盟大部分势力,可终究还是让两支队伍逃了出去。她担心黑白女会因此认为她们办事不力,更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信任、当上右副手,会受到影响。

黑白女看着她,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不怪你。你们能拦下这些人,已经不错了。”

血未凉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稍稍抬起头,语气恭敬地说道:

“大人,属下已经费尽口舌劝说她们臣服,可她们始终不肯答应。”

一旁灵帝听到这里,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没脑子的东西。”

血未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灵帝瞥了她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些人也配称臣?他们只配当狗。”

话音刚落,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狂妄。”

说话之人、正是前清风宗太上长老吕可开。他怒视着空中灵帝,厉声喝道:

“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灵帝缓缓转过头。

下一瞬,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吕可开心头一凛,还未及反应,一只灰黑色手掌、已经扣住他的咽喉。五指收紧,吕可开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地面。

灵帝身影重新出现在黑白女身旁,手中仍掐着吕可开的脖子,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捡起了一件东西。

吕可开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抓住灵帝手腕,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然而灵帝掌心灰黑焰火渗入他经脉,将灵力运转封得死死的,任他如何催动也无法挣脱。

灵帝低头看着他,嘴角浮现一抹讥笑。

“做我的狗,是你的荣幸。有些人活着,连做我的狗都不配,只能当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

说着,他抬手指向下方亡者,“就像他们一样,连狗都不如。”

吕可开双目充血,仍想开口怒骂,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灵帝五指再次收紧。

“既然你不愿做狗,那便做傀儡吧。”

咔嚓。

吕可开咽喉瞬间被捏碎。灵帝随手将尸体扔向下方。

“拾骨者,收了。”

“是。”

拾骨者身形一闪,接住尸体,收入收纳袋,随即退到一旁。

“师兄。”

如慧与林右丰同时发出悲呼。

如慧手持拂尘,林右丰握紧长刀,知白也提起阔刀。

三人身后,清风宗二十余名弟子纷纷催动灵力,眼中尽是悲愤——吕可开被杀,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已顾不得实力悬殊。

“杀。”

如慧一声厉喝,率先冲向灵帝。

林右丰紧随其后,长刀劈出一道凌厉刀芒。知白则带领其余弟子,直奔黑白女杀去。

灵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如慧拂尘横扫,万千丝线化作凌厉灵力,直取灵帝面门。

灵帝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拍出,灰黑焰火瞬间吞没拂尘,连同如慧身躯一并震飞。如慧尚未落地,灵帝已追至身前,一掌拍在她胸口。

砰。

如慧口喷鲜血,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再无声息。

林右丰见状,双目赤红,长刀横斩灵帝腰腹。

灵帝侧身避过刀锋,五指探出,直接扣住林右丰咽喉。

林右丰奋力挣扎,刀锋不断劈向灵帝手臂,却连他皮肉都无法伤及。

灵帝手腕一拧。

咔嚓。

林右丰脖颈被硬生生扭断,尸体随即被甩落在地。

另一边,知白带领清风宗弟子冲到黑白女面前。

黑白女只是抬手一挥,黑白烟雾骤然铺开。知白手中阔刀尚未落下,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黑白女身形掠过,指尖轻轻划过他咽喉。

鲜血飞溅。

知白捂着脖子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失去三名强者,清风宗其余弟子顿时陷入亡者包围。数十名亡者同时扑上,刀剑与灵力接连落下,不过片刻,二十余人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铁衣门上空再次安静下来。

剩余天盟众人望着满地尸体,原本还抱着反抗念头的人,此刻也不禁心生寒意。他们并非没有见过强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之战,可眼前的灵帝与黑白女,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抗衡的范围。

黑白女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剩余天盟众人身上。

“想一死了之?那你们便错了。即便死了,你们仍会像他们一样,为我效力,只是会彻底成为没有情感的傀儡。”

她抬起手,朝刚出手杀了清风宗的亡者队伍勾了一下手指。其中三人神情木然,双目没有任何神采,离队来到黑白女面前。黑白女打了个响指,三人便跪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想必这三人,各位都认识吧?”

天盟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向前看了一眼。

“她们是……”

“万丹药斋的太上长老。”

终于有人认出了她们。

“丹心、丹尘、丹青,三位虚无境四星太上长老。”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这三人曾在万丹药斋拥有极高地位,修为深厚,炼丹造诣更是闻名九域。此前在空之谷大战中,还有人曾与她们交过手,当时的三人极为强横。可如今,她们就站在亡者队伍之中,双目空洞,神情僵硬,仿佛三具披着人皮的躯壳。

黑白女看着众人反应,语气依旧平淡。

“她们如今连狗都不如,只会听从我的命令。你们觉得,做狗好,还是做傀儡好?”

丹心、丹尘、丹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也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已经失去作为人的全部意识。黑白女再打了个响指,三人便起身站在她身后。黑白女重新看向天盟众人。

“做狗,至少还能活着。你们依旧保留自己的意识、修为,也能继续修炼。只要忠心于我,将来我一统九域,那些宗门统统都为奴为隶。”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到时候,你们也算是有身份的狗。可以拥有资源,可以享受功法,甚至可以任意驱使那些奴隶,活得比许多宗门宗主还要舒坦。”

“若是不愿做狗,也可以。你们可以继续保持所谓的骨气,等我杀了你们,再将尸体炼成傀儡。从此以后,你们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更别说杀了那些仇人报仇雪恨了。”

她顿了顿,唇边浮现一丝笑意。

“我原本打算将你们全部炼成傀儡,省得日后征战九域、还要为损耗人手发愁。不过,念在你们修行不易,我倒也不愿赶尽杀绝。”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有几分怜悯之心,

“所以,我给你们留了一条活路。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你们自己了。”

众人听得心底发寒。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女人、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平等修士。所谓臣服,不过是让她成为她手中的一条狗。所谓死亡,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继续受她驱使。

“邪祟。”

一道女子怒喝打破沉寂。说话的是前静心宫宫主蓝梦。她怒视黑白女,声音中满是愤恨。

“你连死人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黑白女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邪祟?”她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后反问,“你们天盟此前抓捕人族修士、炼制不死傀儡时,可曾想过自己是不是邪祟?”

蓝梦脸色一变。

黑白女继续道:“你们用活人炼傀儡,我用死人炼傀儡。究竟谁更残忍,谁更邪恶?”

蓝梦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黑白女没有再理会她,只是淡淡看着下方众人。

灵帝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不愿意的,直接杀了。”

黑白女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重新望向天盟众人。

她并不急于杀光这些人。守空冢六人已经能够统领一部分亡者,可若日后真的收服九域,仍然需要大量活人替她管理各地。那些拥有修为、身份和势力基础的人,远比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有用。她所谓的怜悯之心,不过是为了日后的统治、多留一些可用之人。

而她很清楚,这些人迟早会有人主动低头。

当下,黑白女淡淡说道:“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

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然而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太一圣地的太上长老怀玉、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迫感,率先走出人群,低下了头。

“我……愿意。”

怀玉知道,太一圣地已然不存在了,天盟又四分五裂,如今又面临绝境。就算是死,也未能逃脱被驱使的命运。不如活着,才有机会复仇。更何况,黑白女亡者大军的恐怖他是亲自体会过的。她要一统九域,确实有那实力。真到了那时,自己虽在黑白女眼里是狗,但在九域其他人面前,也算一位有身份的奴隶主了。

有人带头,原本还在犹豫的人、顿时动摇起来。

“我也愿意。”

“只要能活命,我愿意追随大人。”

“我等愿意归顺。”

一道道声音陆续响起。有人低头,有人跪地,也有人仍试图用追随、效忠来掩饰自己的屈辱。

但无论他们如何说辞,黑白女都没有在意。她只需要他们低头。

前太一圣地、前静心宫等几支势力中,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臣服。少数仍不愿屈服的人,在看见身旁同伴接连低头后,也终于失去了坚持的勇气。

蓝梦站在人群之中,脸色苍白。她看着那些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人一个接一个低下头,心中既愤怒,又悲凉。可她也清楚,眼下已经没有退路。她转头时,看见身后几个年轻女弟子嘴唇发白,握剑的手在抖,眼中满是恐惧。

灵帝冷眼看着下方,似乎对这些人的选择毫无兴趣,仿佛这些人本来就是蝼蚁。

黑白女看着逐渐跪倒的众人,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她的目光重新落到蓝梦身上。

“你呢?”

蓝梦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黑白女看着她,淡淡说道:“你若不愿做狗,我不会勉强。只不过,到了我这里,死并不是结束。”

蓝梦终于抬起头,怒视着她。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贪生怕死?”

黑白女扫了一眼那些已经臣服的人。

“至少,他们知道自己想活。”

“你……”

“活着有什么不好?”黑白女打断她,“你可以向你的仇家复仇,也可以保留自己的修为,甚至还能继续带着门下弟子继续活下去。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你。”

她停顿片刻,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笑意,“当然,你若觉得尊严比性命重要,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蓝梦身后的几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宫主,要不……”

蓝梦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名长老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蓝梦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再次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年轻弟子,看见她们眼中的恐惧与哀求,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依靠任何人。她可以选择反抗,却不能要求所有人陪她一起赴死。

沉默良久,她缓缓闭上眼睛。

“我……愿意。”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她身后几名长老、也陆续走了出去。有人低着头,神情羞愧;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沉重负担;还有人甚至在走到黑白女面前时,主动跪下。

黑白女看着这一切,并不在乎这些人、是否真心臣服。只要他们还有意识,能够听从命令,便已经足够。

至于她们是否为了活命、先假意答应,她也不怕——到时其他势力都知道她们曾为活命当过狗,不可能再有势力接收。若之后再叛逃,又能逃往哪里去?之后再杀了便是。

黑白女早将这些人之后的各种可能,都推算了一遍。

短短一段时间,原本聚集在铁衣门内的天盟残余势力,便有大半选择臣服。剩下少数仍不愿低头的人,其中不少强者试图暗中聚集灵力,趁黑白女等人不备发动突袭。可他们刚有动作,便被守空冢带领的亡者察觉,直接杀了。

黑白女见局势已定,淡淡说道:“很好。只要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们。守空冢她们就是例子。”

她轻轻抬手,守空冢等人随即带领亡者收拢队伍,将已经臣服的天盟众人分批带离。

铁衣门这一战,至此落下帷幕。药农谷与万剑山庄两个势力团已经逃脱,剩余天盟势力则尽数落入黑白女手中。

黑白女没有流露出胜利者应有的喜悦。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九域一统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玉城之外。

一片连绵山林中,一道身影踉跄着穿过密林。

李惊玄脸色苍白,衣衫染血,胸口伤势仍在不断渗出鲜血。

他已经逃出数十里。自从摆脱兽人族四人围杀后,他便不敢停留太久——四人联手攻击远超他的预料,尤其是猫头鹰人的尖啸不断冲击神魂,鹰人的俯冲与狐狸女诡异的身法又让他难以集中精力应对,再加上狼人正面压制,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若不是最后关头施展‘幽魂冥行’化魂遁入地下,恐怕已经死在四人手中。可即便逃了出来,他也付出极大代价。

李惊玄靠在一棵古树旁,抬手捂住胸口,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伤口,眉头紧锁。几处伤势已经伤及筋骨,左肩骨骼碎裂,他用魂火将碎骨临时固定,又撕了布条把左臂吊在胸前。体内魂力也因强行施展‘幽魂冥行’而消耗大半。若再遭遇兽人族四人,恐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他取出丹药吞下,盘膝坐在树下,运转魂火缓缓化开药力。

片刻后,李惊玄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些。

然而,他不敢久留——兽人族四人既然已经动手,便绝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狐狸女,对他恨意极深,一旦再次找到他,必定会纠集另外三人继续追杀。

想到这里,李惊玄撑着树干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只要赶到鬼见愁山脉,凭借山中的迷障与凶兽,或许还能摆脱追踪。只是他如今伤势太重,若再催动葬天领域,只会让身体更加难以承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继续向西而行。

随着不断深入,山林渐渐幽深,前方的道路也越来越难走。李惊玄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任何意外。

夜色渐深,密林中的风声愈发清晰。

李惊玄再次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山石旁,取出丹药服下——五色魂火在体内缓缓流转,魂力也随之逐渐恢复,可胸口的伤势依旧沉重,尤其是左肩碎裂的骨头,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掌心,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苏念真离去前的叮嘱再次浮现在脑海——那一吻,还有她那句不许死,至今仍清晰地留在心头。

李惊玄慢慢收拢手掌,扶着山石重新站起。

“念真,希望你已经逃脱,平安回到了鬼见愁山脉。”

说完,他拖着伤躯,继续向西赶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在他对战兽人族四人,并逃脱后的这段时间,玉城铁衣门也发生了一场大战,更不知道天盟残余部分势力、已然被黑白女征服。

他唯一知道,且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鬼见愁山脉,确认苏念真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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