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刻钟。
任务全部安排完毕。
官吏各自散去,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大堂很快空旷下来。
柳诗诗收拾好随身手帕、账本,独自一人走出大秦日报社。
午后阳光温和,街道热闹繁华。
商贩叫卖,车马穿行,行人步履从容。
她顺着街边石板路,慢悠悠往前走。
她准备去一趟去一趟市中心的万卷书肆。
原本她打算把书肆转手盘出去。
可一连数月,前来询问的商人不少。
要么出价太低,要么心思不纯,想借着书肆贩卖劣质书籍、谋取暴利。
柳诗诗不愿自己一手创办的书肆被人糟蹋。
索性暂时搁置转让。
既然没人合适接手,那便继续自己经营。
柳诗诗顺着繁华街道,一路慢行。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古朴门头。
门口人来人往,比街边商铺还要热闹。
此时正是午后。
阳光斜斜照进书肆门窗。
书肆里面摆满一排排木质书架。
书架上书籍码放整齐,密密麻麻。
进店看书的,大多是京城本地的文人、学子、赶考书生。
有人站在书架前随手翻阅,有人靠着木桌低头抄写。
柳诗诗抬脚走进书肆。
刚一进门,店内不少文人学子下意识抬起头。
一眼认出她。
下一秒。
店内读书人纷纷停下动作。
有人合拢书卷,有人直起身子。
“柳主编。”
“柳大人。”
“见过柳小姐。”
打招呼的声音接连响起,语气恭敬,没人敢随意怠慢。
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早就不是单纯开书肆的普通女老板。
她如今手握舆论笔杆子,执掌大秦日报社。
全国报纸由她一手编排。
朝廷新政、边关战事、帝王言行,全都经她之手传遍天下。
在所有文人眼里。
她就是当今朝廷的御用笔杆子,皇帝跟前的大红人。
哪怕朝中大员,见到她也要礼让三分。
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敬重,带着钦佩。
没人敢放肆打量,更没人随意窃语。
柳诗诗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简单回礼。
举止温和,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没有在前厅多留。
避开人群,顺着侧边木廊,径直走向书肆后院。
后院清静许多。
院中种着两棵柳树,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石桌石凳摆放整齐,一旁还有堆放账本、纸笔的偏房。
刚踏入后院。
一道清脆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少女梳着双丫髻,穿着青色布衣,手脚勤快,眉眼灵动。
正是从前一直跟着柳诗诗的贴身侍女苏兰。
如今柳诗诗身居高位,公务繁忙。
便把万卷书肆全部交给苏兰打理。
苏兰看见自家小姐,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脚下步子加快,一路小跑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报社事务忙完,顺路过来看看。”
“这段时日,书肆经营得怎么样?账本拿来我看看。”
苏兰连忙点头,脸上掩不住的欢喜。
“小姐,生意极好。”
“比从前还要火爆好几倍。”
她抬起手,指了指前厅来往不断的文人。
“自打您当上日报社主编以后,全城文人、学子,没有不知道万卷书肆的。”
“人人都知道这是您的铺子。”
“好多外地来京城赶考的书生、各地游学的文人,专门绕路过来。”
“有的买书,有的单纯过来看看,想亲眼见一见您。”
“前厅每日人满为患,桌椅都不够用。”
“每日天刚亮,就有人守在门口等开门。”
苏兰语气兴奋,继续如实禀报。
“咱们店里售卖的启蒙书、史书、杂记、科考文集,卖得最快。”
“还有朝廷新发的报纸,咱们书肆是京城代售点之一。”
“每天一摆上架,转眼就被抢光。”
“账本我每天都认真记,没有一笔糊涂账。”
“除去人工、耗材、进货成本,每个月纯收入比往年翻了三倍不止。”
柳诗诗静静听着,心里了然。
她本以为自己无暇顾及书肆,生意定会冷清。
没想到。
不过数月光景。
万卷书肆,反倒成了京城文人心中的一处清净宝地。
柳诗诗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
“好好打理,不用刻意抬高书价。”
“书籍本就是传道授业之物,要让普通人也买得起、看得懂。”
苏兰用力点头。
“奴婢明白!小姐放心,我从来不敢乱涨价。”
........
书肆门外。
京城主干道,人流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街道一头,走来一群气势不善的人。
一共七八条壮汉,个个腰粗体壮,穿着短打布衣。
街上行人见状,下意识往两边躲闪。
队伍最前方,走着一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正是柳诗诗的亲生父亲,柳文。
柳文身侧,跟着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二十出头,锦衣玉带,面容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油腻轻浮。
他名叫王斌,是柳文早就敲定的女婿人选。
一行人脚步急促,直直朝着万卷书肆门口逼近。
柳文脸色铁青,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语气又怒又狠。
“王贤侄,你放心。”
“今天我铁定把这个臭丫头抓回去。”
“我们两家当初早就谈好婚事,白纸黑字,口头约定。”
“婚期都定好了,她倒好,一声不吭直接离家出走。”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简直反了天!”
“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跑到京城,不知天高地厚。”
“她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
“我柳文生她养她,她翅膀硬了,就敢不听老子的话?”
旁边的王斌脸上挂着虚伪温和的笑。
“柳叔,您别动怒。”
“诗诗年轻,性子倔一点,也正常。”
“等她跟我回去成婚,慢慢调教便是。”
“婚后我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话说得漂亮,可王斌心底念头肮脏无比。
自打年少第一眼见到柳诗诗,他就对这绝色女子垂涎三尺。
容貌、身段、才情,样样拔尖。
当初为了定下这门亲事,他不惜让家族给柳文送厚礼、许好处。
就是要硬生生把柳诗诗娶进门。
王斌眼底闪过一丝阴邪。
哼,柳诗诗,你个清高的小娘们。
以前屡次拒我、躲我、看不起我。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跑。
你逃得出家乡,逃不出你爹的手掌心。
今天抓到你,带回老家,锁进宅院。
你迟早是我的人。
谁也拦不住。
表面上,王斌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轻声说道:
“柳叔,今日辛苦您一趟。”
“只要能把诗诗带回去,我王家承诺的聘礼,一分不少。”
柳文听到聘礼,脸色稍稍缓和。
他转头看向王斌,语气笃定。
“贤侄,你放宽心。”
“这丫头我最清楚,就是脾气倔、不懂规矩。”
“今天我亲自上门,必定把她强行带走。”
“这门婚事,板上钉钉。”
“由不得她一个女孩子胡乱任性。”
柳文鼻孔出气,满脸不屑。
“说到底,她还是我柳文的女儿。”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规矩。”
一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万卷书肆大门口。
门口来往的文人学子,察觉到这伙人气息凶悍。
下意识停下脚步,好奇望过来。
壮汉守门,二人在前。
柳文抬起眼皮,盯着书肆牌匾,眼神冰冷,面色不善。
他抬手,直接一把推开门口一名买书的书生。
“滚开!”
粗鲁一声,毫无礼貌。
王斌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