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弹跟目标之间的距离，正以每秒六百米的速度缩短。
领航机座舱里，哈里森上校听到了雷达警报。
哈里森歪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在绿光里缩紧。
一个带着残影的高速光点，正从正前方偏上的盲区撞过来。
那是一枚高速飞行的武器。
“规避。”
哈里森的声音还没落下，操纵杆才往左推了不到两厘米。
轰隆。
第一枚火箭弹精准的钻进b-29右翼内侧的二号发动机短舱。
弹头穿透铝合金蒙皮的瞬间，高爆战斗部起爆。
大量高温破片切碎了发动机和机翼之间的油路管线。
高压航空燃油从断裂的管口喷出来，遇上爆炸的高温，烧成了一团大火。
火焰在一秒内吞没了整个右翼。
挂着两台发动机和大量燃油的右翼，翼梁主承力结构被烧穿，丧失了支撑力。
右翼在气流的拉扯下，从根部折断。
铆钉从蒙皮上崩飞。
大块铝合金结构件被气流扯碎。断裂的翼面带着燃烧的残骸翻滚着砸向下方云层。
失去右翼的轰炸机向右翻滚。
这架几十吨重的轰炸机在万米高空打转下坠。机腹弹仓里没来得及投放的炸弹在撞击中脱离挂架，在机体内部引发了连环爆炸。
一团大火球在夜空中炸开。
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边两公里的空域，把每一架b-29和野马战机照的通红。
哈里森上校和九名机组成员没有跳伞的机会。
从火箭弹命中到飞机解体，整个过程过了不到四秒。
原来的编队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大缺口。
领航机没了。
通讯频道里乱作一团。
“领航机被击落了，哈里森上校阵亡了。”
“那是什么武器。从哪打来的，快报方位。”
“右翼四点钟有高速目标。它转向了。它又折回来了。”
通讯频道里全是乱叫的声音和指令。
完成攻击的谍影02没有直线飞走。夜枭拉起操纵杆，机头上扬，战机以超过六十度的仰角往上爬升。
涡轮发动机在加力推力下发出尖锐的呼啸。
尾喷口的蓝色火焰拉长到将近五米，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亮光。
这种机动动作超出了活塞机的性能极限。
一架野马战机试图去追那道蓝火。美军飞行员把油门推满，螺旋桨转速拉到最高，整架飞机都在剧烈震动。
美军飞行员只追了三秒钟。
那团蓝色火焰在视野里缩小。
七百公里的速度追不上九百五十公里的喷气机。
那架黑色战机就这么消失在更高层的黑夜里。
野马飞行员松开了油门，喘着粗气。
这些美军碰不到这架飞机。
谍影02在一万三千米的高空完成了一个大半径回旋。
机翼切开冷空气，翼尖拉出两道白色的尾迹。
夜枭在回旋的顶点看了一眼红外屏。
下方的美军编队彻底乱了。
b-29在转向时暴露出侧面破绽。野马战机在周边乱飞。
美国人找不到谍影02的位置。
涂着黑色哑光漆的机身在黑夜里看不清楚。老式的机载雷达刚扫出一个残影，谍影02已经飞到了另一个方位。
夜枭将操纵杆往右压下。
战机翻转九十度，右翼朝下，左翼指天，机头再次对准下方的机群。
第二次俯冲开始了。
这一次，夜枭盯上了编队左翼两架并排的b-29。
hUd的瞄准光环在两个热源间切换。系统标出这两架飞机之间有四百二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连打两架。
三千米。两千五。两千。
嘀嘀嘀。
导引头锁定目标。
夜枭的手指连扣两次发射钮。
左翼内侧和机腹中线的火箭弹同时射出，两条亮眼的尾迹在夜空中分开。
第二枚火箭弹撞进左侧b-29的三号发动机。爆炸震碎了整流罩，四散的金属碎片打穿驾驶舱侧壁，领航员当场倒在血泊里。
这架轰炸机拖着浓烟向左翻滚下坠。
第三枚火箭弹在飞行末端被一架穿插的野马战机尾气干扰，擦着b-29的机背飞偏了。
这枚偏航的火箭弹在野马战机前方不到八十米的地方飞过。
火箭尾焰的热浪隔着玻璃罩透了进去。
野马飞行员双手发抖，操纵杆往旁边推歪了。
野马战机往侧面翻滚，左翼撞上了旁边僚机的尾翼。
金属撕裂声响起。一架野马失去尾部，打着旋往下掉。
美军飞行员拉动拉环弹射出舱，白色的降落伞在半空张开。
三十秒内。
美军损失了两架b-29和一架野马。
副编队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发着颤。
“散开。所有人散开。爬升到最大高度。”
“往哪爬。那架飞机在咱们头顶三千英尺，我们根本看不见它。”
“呼叫基地。请求战斗机群增援。我们遭到了喷气机拦截。”
“等日本基地的飞机飞过来，我们早完了。”
频道里夹杂着大声说话声和咒骂声，还有爆炸的动静。
杰克逊中尉手指发僵的把频道切到了护航频率。
“所有野马听令，放弃护航，自由寻找目标。看到那架飞机，立刻咬住。”
耳机里没人回话。
十二架野马还剩十一架，在黑夜里四处散开。
杰克逊盯着雷达屏，呼吸急促。
杰克逊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架飞机的速度比野马快，飞行高度也更高。对方的射程远在机枪之外。
美军飞机根本打不到对方。
杰克逊紧绷着后背，流了一身冷汗。
万里之外，日本东京。
远东航运总裁室里没开大灯。
吴融靠在大班椅上。视网膜沙盘里，代表b-29的红色光点灭了两个，野马的蓝色光点也少了一个。
剩下的红点正散开。
吴融的食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平稳。
“夜枭，第三轮攻击转一百八十度，从正后方切入。”
“野马都在前面找你，后半球没人。从尾部打进去，把弹药清空就回来。”
加密通讯器里传出夜枭的回复。
“明白。”
此时的黑石峡地下控制台前，陈默握着送话器。
陈默的衬衫后背被汗水弄湿了。耳机的公共频道里传来美军大喊的声音。
陈默推了推起雾的黑框眼镜，咽了一口唾沫。
万米高空的交火，全在黑石峡地下室和东京的办公桌之间被遥控指挥。
这架喷气式战机压制了美军的编队。
谍影02完成了第三次高空回旋。
夜枭将机头对准了编队的六点钟盲区。
涡轮发动机全速运转。战机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逼近了正在转向的b-29尾部。
hUd锁定了最后两枚火箭弹。
夜枭拨动了齐射开关。
红外显示屏上，三架b-29排成一条直线。
距离缩短。两千五。两千。一千八。
嘀嘀嘀。
双目标锁定。
夜枭的手指按下。
两枚火箭弹脱离挂架，在机翼下方拉出尾迹。
左侧那枚火箭弹炸碎了一架b-29的尾部炮塔。
弹片切断了飞机的升降舵钢索。失去控制的轰炸机往下栽去。
右侧的火箭弹钻进了另一架b-29的左翼主油箱。
航空油料被引爆，火势顺着气流蔓延，烧断了主翼梁。
轰炸机从中间折成两段，冒着火光掉了下去。
四架b-29。一架野马。
六枚火箭弹全中了。
夜枭把油门推到加力档。涡轮转速逼近红线，尾喷口的蓝火变白。
谍影02拉升高度，飞进了平流层。
下方幸存的美军飞行员，看着那道尾迹掠过头顶。
没美军去追。
通讯频道里安静下来。
还在燃烧的飞机残骸，拖着火光掉进云层里。
美军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声。
活塞引擎在轰鸣。美军飞行员在氧气面罩里喘着气。
杰克逊靠在座椅背上。
湿透的皮手套贴在掌心。杰克逊看着座舱外的夜空。
从头到尾，过了不到三分钟。
那架战机来去很快。
没有缠斗。美军没有开枪的机会。
杰克逊握紧了操纵杆。
这是一次单方面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