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港外侧的三号野码头。
海风吹散了浓雾，四周黑漆漆的。
吴融站在灯塔观测台，军大衣被风吹得抖动。
下方海面上，装了三百万吨特种钢材和单兵夜视仪的五艘货轮已经开进黑夜，往北方驶去。
视网膜边缘的全国战略沙盘上，代表撤退船只的几个蓝色光点正在离开红色预警区。
大撤退的第一步算走通了。
吴融收回视线准备下楼。一个人影从楼梯口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苏青拦在吴融面前，身体有些发抖。
啪的一声，苏青把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拍在控制台上。
右肩旧伤的绷带又渗出血，染红了夹克。
苏青没去捂伤口，只是咬着嘴唇盯着吴融。
那张去香港的黑市船票放在控制台边缘，被雨水打湿了。
在地下暗室听到命令后，苏青就不打算听话了。
大局算个屁。作为副官，哪有长官身陷险境自己跑路的道理。
苏青胸口起伏着，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长官，我要留下来。”苏青声音有些发颤，
“美军一封锁海峡，远东航运一查封，你在这岛上连个帮手都没有。没人替你挡子弹，没人替你处理脏活。让我留下来陪你。”
吴融看着苏青，脸上没什么表情。
“服从命令。”
吴融开口，“你的战场不在这个岛上，你的任务是撤退。”
苏青用力摇头，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
“我不走。”苏青嗓音沙哑，
“赵屠在缅北拼命，兄弟们在撤离，你把我一个人支去香港算怎么回事。你打算一个人对付美军第七舰队的审查，一个人应付保密局的暗箭，我不同意。”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都没说话。
吴融走上前一步，双手按住苏青的肩膀。
吴融手上的力道很大。苏青闷哼了一声，没后退，仰头看着吴融。
吴融弯下腰，看着苏青的眼睛。
“现在是矫情的时候吗。”吴融压低声音，
“黑石峡兵工厂那批红外夜视仪，是现阶段很先进的单兵装备。这批东西到了大陆，没人知道怎么维护，没人知道在恶劣环境下怎么用。只有你全程参与了陈默的改装测试，只有你懂怎么教前线的人用。”
吴融停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朝鲜半岛已经开打了，未来的战场在北边的冰天雪地里，仗要在那边打。那里需要这批能在夜里用的装备。你去那边把队伍带出来，才对得起你副官的身份。”
吴融看了一眼视网膜上闪烁的系统预警。
局势恶化的很快。要是把苏青留在身边挡枪，生存的几率会大很多。
但前线需要那批夜视装备。吴融不想因为私心影响前线打仗。
灯塔外亮起一道闪电。
苏青仰着头，眼眶红了。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砸在吴融的手背上。吴融手背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苏青闭上眼，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松开了拳头。苏青接下了去北方战场的命令。
苏青睁开眼，看着吴融。
“我会把那批装备带到鸭绿江。”
苏青声音变冷，“我会教他们怎么在夜里用。你要是死在这岛上，我杀光了对面的美国人就下来找你。”
苏青丢下枪，往前走了一步。苏青踮起脚尖，在吴融额头上亲了一下。接着苏青转身顺着楼梯走进了黑暗里。
吴融站在原地。手背上的水迹被风吹干了。
吴融弯下腰捡起那把勃朗宁手枪，退出弹匣看了看子弹，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吴融把那张湿透的黑市船票揣进衣兜。这张船票现在成了伪造苏青逃跑路线的道具。
视网膜上的全国战略沙盘运转着。
第七舰队的标志已经到了基隆外海五十海里的地方。
天亮之前，美国人的驱逐舰就会封锁航道。时间不多了。
吴融走下灯塔，坐进一辆黑色福特轿车。
司机老周跟着大部队撤了，吴融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启动引擎，挂挡，踩油门。
轮胎在泥地上打了个滑，接着开上滨海公路，往台北方向开去。
车厢里只听见雨刷器刮挡风玻璃的声音。
吴融握着方向盘，盘算着撤离的情况。
五十名核心队员脱险了，三百万吨物资也顺利出了港。情报网的人手算是保住了。
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宿主化解第七舰队封锁危机，归巢计划初步达成。】
【精神能量池补满。】
【全国战略沙盘捕获周边区域动态数据。】
【记忆宫殿升级为中级。】
【特工训练模块解锁：高级策反课程。】
【商城解锁高级道具图纸：微型窃听器图纸。】
【区域无线电窃听升级为高级能力。】
看完提示，吴融靠在椅背上。
高级策反课程和微型窃听器，正是去日本应付美军司令部能用上的东西。
凌晨五点。
台北联勤总部大楼。
天亮了，雨小了点。吴融走进总部大堂，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响声。
几名值班宪兵立正敬礼。吴融点点头，走向电梯。
推开副司令办公室的门。
吴融走到桌前，拉开底层抽屉，拿出那份保密局驻日联络官任命书。
这文件本来是郑介民准备的退路，现在归吴融用了。
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响了。
吴融拿起听筒。
电话里传出刘峙平结巴的声音。
“吴长官，出事了。美军顾问团的人冲进保密局了，迈克上校带的队。
他们要查封远东航运的账目，还封锁了基隆港的仓库。”
吴融拿着听筒，语气平淡。
“迈克在哪。”
“在我的办公室。他砸了茶杯非要见您，说不给交代就去总统府见委座。局里没人敢拦。”
“让他等着，我半小时后到。”
吴融挂断电话。吴融整理了一下常服领口，把驻日联络官任命书折好放进口袋。
系统沙盘上，保密局大楼亮起了红光。
这是走之前的最后一步。
弄完就能顶着军统官员的身份去日本，在美军后勤基地里埋钉子。弄不好就会被扣上通共的帽子。
半小时后。
保密局总部大楼。
美军宪兵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守在楼道口。保密局的特务缩在角落里没出声。
吴融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地上都是碎玻璃和文件。
迈克上校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领带扯松了。刘峙平缩在沙发角落拿手帕擦汗。
迈克看到吴融进来，直起身走了过来。
“吴副司令，你可算来了。”迈克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我的人去了基隆港。三号野码头是空的。远东航运报备的三百万吨废旧机械和汽车配件全没了。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上报第七舰队司令部，用偷窃美军物资的罪名抓你。”
吴融没退，看着迈克。
“迈克上校，这就是你对国军将领的态度？”吴融语气发冷。
“态度看事实。”迈克冷笑了一声。
迈克掏出一张通行证拍在桌上。
那是吴融昨晚用的盖着美军大印的放行单。
“你用顾问团的权限放走了一支船队。物资去哪了，是不是去北方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刘峙平吓的腿发软，缩在沙发上。外面的特务在探头看。
吴融看了一眼通行证，笑了一声。
“物资去哪了。迈克上校是在审我吗。”
吴融抽出那张打湿的黑市船票扔在桌上。
“郑介民下台了，保密局就干净了？那三百万吨特种钢，是郑介民余党转移的。他们买通了远东航运的人，连夜把东西运去香港黑市了。”
吴融指着船票。
“这张去香港的船票，是从我叛逃的副官身上搜出来的。昨晚为了拦这批物资，我的人在码头跟走私犯交了火。我的副官苏青为了掩护我挨了枪，尸体都掉海里了。”
吴融把黑锅扣到了郑介民头上，顺带给了苏青消失的理由。
迈克皱了皱眉。
“你副官死了，就凭你一张嘴？”
吴融转头看向刘峙平。
“刘局长，把昨晚基隆港外围巡逻艇的交火记录拿给迈克上校看。”
刘峙平跑到办公桌前，翻出一份报告递给迈克。
那是海军巡逻艇舰长为了甩锅写的报告，上面写着在公海遇到了武装走私船的火力抵抗。
迈克看着报告上的字没说话。
吴融掏出驻日联络官任命书放在桌上。
“迈克上校，委座批了由我出任驻日联络官，负责协调美军在远东的后勤。
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就去委座那告我。要是耽误了半岛战争的后勤，这个责任你一个上校扛得住吗。”
朝鲜半岛开打了，美军需要国府这边的配合。要是为了点废旧物资跟国军将领翻脸闹上去，迈克自己也得惹麻烦。
迈克捏着报告，把纸摔在桌上。
“吴融，你脑子转的快。我会盯着你。到了日本你最好老实点。”
迈克转身踢开碎玻璃，带着宪兵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远了。
刘峙平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吴长官，多亏您了。不然今天这事没法收场。”
吴融站在窗前，看着迈克的吉普车开出大院。视网膜沙盘上显示，海峡的封锁网合拢了。
这边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刘局长，保密局的摊子交给你了。按规矩办事，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吴融转身戴上军帽。
“安排明天去东京的军机。我去那边给美国人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