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港外侧的三号野码头,海风卷起浪花,水珠重重的拍在水泥堤坝上。
吴融借着红光看完纸上的字。吴融大拇指和食指捻动,把密码纸揉成一团。
金属打火机盖被大拇指弹开,齿轮擦过火石,火苗窜起,直接烧到了纸团边缘。
火光照亮了吴融的指骨。
纸灰掉在灯塔的水泥地上,被军靴鞋底直接碾碎。
“让陈默回电。”
吴融收起打火机,把手放回大衣口袋。
“夜眼已在路上,五天内到港。”
吴融转身走下灯塔铁梯。
铁靴踩在铁格栅上,每一步都发出金属撞击声。
几公里外的台北联勤办事处地下密室。
陈默坐在操作台前,戴着隔音耳机。陈默的手指在发报机按键上快速敲击。
嘀嗒声响成一片,操作面板上的红色指示灯不断闪烁。
发报结束。
陈默拔下电源插头,摘下耳机挂在椅背上,顺手拿起桌上的密码本。
陈默打开底座旁的焚化炉铁门,把密码本扔进炉子。
陈默抓起火柴盒,抽出一根划亮扔了进去。
火焰冒了出来,烧掉了封皮。
陈默关上铁门,拉下通风闸门。
三号野码头。
五艘货轮停靠在泊位上。黑色的船体随着波浪起伏。
起重机发出摩擦声,齿轮咬合,柴油机排出黑烟。
钢缆绷直,一个个贴着粗盐标签的木箱被吊了起来。
滑轮转动,木箱越过船舷。
吴融站在甲板上看着。吴融双腿分开稳住底盘,大衣下摆在风里晃动。
视网膜边缘的系统光幕跳动,蓝色进度条显示装船进度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头顶吊臂转动,木箱向底舱降落,木板摩擦发出吱呀的声响。
箱子砸在底舱垫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箱子里装的没有盐。底层垫着防潮油布,里面夹着成捆的盘尼西林。
防震棉层里,码放着黑石峡兵工厂送来的第一批单兵红外夜视仪。
防腐蚀涂层在暗光下泛着绿光。北方军队有了这些装备,晚上打仗就方便多了。
一个小时后,凌晨三点。
码头解缆,五艘货轮依次拔锚。
水下传出轰鸣声,螺旋桨搅动海水翻起白沫。
船队排成纵列驶出基隆港,朝着公海交界区开去。
五月底深夜的台北港海域变天了,气压下降。
海面起了浓雾,能见度很低。
甲板护栏上挂着几盏马灯。灯在风中摇晃,玻璃灯罩被海风吹的撞击铁框,透出昏黄的光。
货轮开进公海交界区,海面上的浪头变大。
海浪翻涌出声响,一下下砸在船首钢板上。
空气里的咸腥味被一股柴油废气盖了过去。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混进了雾气里。
吴融站在驾驶舱外侧的露天回廊上。吴融双手抓着被水汽弄湿的铁栏杆。
视网膜上的全国战略沙盘进入高危监控模式,红色预警光圈在海图上闪动。
一道光柱穿过浓雾照了过来。
探照灯光直接打在货轮的驾驶舱玻璃上,反射出白光。
吴融抬起右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到了前方海面上逼近的船影。
一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国民党海军巡逻艇从侧面切入了航线。
巡逻艇速度很快。船头推开海浪,水花直接砸在货轮侧面。
高音喇叭传来命令。
“前面的货船。”
喇叭里传出电子杂音和喊话声。
“立刻停船抛锚接受检查,不然我们就开火了。”
货轮甲板上的气氛变得紧张。
五十名伪装成水手的特战队员分散在各个角落。队员们把手摸向后腰的枪柄。
粗布衣服的下摆被掀开。队员们的拇指按在手枪击锤上,手指搭上了扳机。
海面上冷风吹过甲板。巡逻艇越来越近,双方间隔只有十几米了。
巡逻艇前甲板上架着一门双联装机炮。
机炮管指着货轮的吃水线。炮手双手握着操作轮,准星对着货轮底舱。
苏青从驾驶舱侧门跨出来。苏青穿着黑色紧身衣,外面套着一件帆布马甲。
苏青左手提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枪托抵在右侧肋骨下方。
苏青右手抓住拉机柄往后一拉,子弹顶上枪膛。
苏青食指扣进扳机护圈。枪口穿过栏杆缝隙,瞄准了巡逻艇的机炮手。
吴融转身,抬起左手。
吴融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往下重重一压,打出了停止行动的战术手势。
甲板上的特战队员停下拔枪的动作,手枪插回枪套。
苏青食指移开扳机,枪口下压两寸。苏青盯着对面。
吴融单手撑在被水雾弄湿的铁栏杆上。铁锈蹭在手掌上。吴融向后伸出右手,从副官手里接过扩音器。
吴融站直身体,大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少将常服。
拇指按下扩音器开关。吴融开了口。
“我是联勤总部副司令吴融。”
声音透过喇叭传出,盖过了海浪和引擎的响动。
“船上是保密局刘峙平局长和美军顾问团合办的特供物资。”
吴融停顿了一秒。
“你们这群人,是想砸了长官的饭碗吗。”
探照灯光柱晃动了两下。巡逻艇的高音喇叭沉默了片刻。
电流杂音再次响起时,对面的舰长结巴了。
“长、长官……”
舰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了过来。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今晚例行海面封锁,所有出港船只都要检查。”
吴融哼了一声,放下扩音器。
吴融左手探进常服内侧口袋,夹住一本牛皮封面的证件抽了出来。
吴融捏住证件边缘,手腕发力,把这本盖着美军大印的通行证摔在甲板上。
吧嗒一声,证件砸在积水的甲板上。封面弹开,露出一张放行单。
“苏青,打光。”
吴融下达了指令。
苏青左手拿出一个军用手电,推开开关。白色的光束直接打在甲板那张通行证上。
蓝色的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大印和保密局的红印,在强光照射下十分显眼。
吴融再次举起扩音器。
“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离开这里。”
吴融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要查,让你们海军总司令桂永清明天亲自去美军司令部查。”
十几米外,巡逻艇驾驶舱里。
舰长双手举着望远镜,镜筒贴在眼眶上。
借着对面甲板上的手电光,镜片里映出了那张放行单上的标志。
蓝色的老鹰徽记和红色的保密局大印都在上面。
舰长放下望远镜,额头上冒出汗水。舰长抬起袖口抹了一把脸。
看着对面的做派和那张美军通行证,舰长咽了口唾沫,转头冲着副手开口。
“惹不起。这帮人要是真较劲,咱们明天就得被填海。”
探照灯光柱从货轮驾驶舱上移开,扫向海面,跟着熄灭了。
“右满舵。机炮收起。”
舰长下达了撤退命令。
巡逻艇螺旋桨反向转动,船身在水面上转了个弯,翻起白色的水花。
巡逻艇调头开走,柴油机的声音在雾气里越来越小。
吴融把扩音器随手一扔。铁皮喇叭砸在缆绳上。
弯腰捡起甲板上的通行证,甩掉水珠,重新揣回大衣口袋。
货轮继续保持航向,发动机恢复运转,破开前方的波浪。
站在甲板上,吴融看着这批物资穿过防线。
用对手的特权来护送己方的装备。这是吴融之前定好的计划。
三百万吨特种钢和第一批夜视仪,会在五天后运到北方。
巡逻艇走了。
吴融转头看向身后的五十名谍影队员。
队员们站在原地,手已经从后腰拿开。
吴融的目光扫过这批系统训练出来的战士,最后停在苏青身上。
苏青的帆布马甲被海风吹的鼓起。汤姆逊冲锋枪挂在苏青胸前。苏青右肩的绷带透出血迹。
朝鲜半岛的战争预警已经拉响了,海防线全面封锁只是时间问题。
岛上的物资转移快结束了,撤退的节点也近了。
吴融转身,抬起右手推开驾驶舱的铁门。吴融跨过门槛。
铁门在吴融身后合拢,挡住了外面的风雨和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