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表哥的不懈努力下,噢不,是在表哥的死皮赖脸的不懈努力下,杨帆终于松口了,将那两百块钱先借给了他。
我拿着那两百块钱,对表哥说:“早餐我垫了五十,等咱哥回来,记得提提。”
表哥不耐烦地说:“你就不能把那五十块钱省出来?非得照二百块钱花?就不能照着一百五?”
我不悦的说:“三十个人呢?一人才平均五块钱啊?又不是早餐。”
“那就少割点肉,多弄点汤。”表哥倒是会省钱,但我还是提醒道:“不是说这几天,不用咱出生活费?省这钱干啥?”
表哥拍了下额头:“呃,还真是啊,忘了,那就按着二百块钱的买,不够了你再垫上,等咱哥回来了,我给他报账。”
我嘿嘿笑道:“中,都是背井离乡的出来,咋也得让人吃饱啊。”
就这样,我将这两百块钱全花了,中午给大家做了一顿很是丰盛的尖椒肉丝面,田星从他们宿舍提了两大桶牛栏山二锅头,大家都蹲在表姐夫宿舍就着尖椒肉丝面喝开了。
表哥与王勇都喝的脸红脖子粗的,表哥更是红着脸说:“明天飞的兑酒,后天我兑酒,这几天不开工,咱都好好喝几天。”
王飞应和了一声:“没问题。”
我却替表哥愁得慌,毛钱都没了,还能买酒,等酒醒了,有他后悔的时候。
谭俊华与陈斌两人也小喝了两口,两人蹲在一边慢慢的吸溜着面条。
这时,王飞家的那个卷发老孬端着空饭盆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像个愣子一样走到锅旁,弯腰将筷子伸进去挑了两下,就挑出两根面条,他对着正喝的起劲儿王飞喊道:“王飞,不是答应管饱啊?咋没面条了?”
王飞不耐烦的大着舌头说道:“你都吃两盆了,就不能……忍忍?晚上再吃。”
老孬横着眼睛说:“俺能吃三盆,这儿要管不住俺饱,那俺就去别处了。”
“咋听不懂人话!”王飞有些生气,但这真不怨王飞,毕竟老孬说话确实不中听。
老孬见王飞生气了,也没再犯愣,舀了一碗面汤走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飞的,怨我,面条买少了。”
王飞摆摆手说:“小二,别理他,那个人脑子有问题。”
我苦笑道:“要不说几家在一起吃饭,就这一点不好,谁也不知谁的饭量,也不知道菜合不合口味。”
王飞说:“饭没问题,主要你做的好吃啊。他在来的时候就一直问咱这里的伙食咋样,主要他吃的合胃口了,才吃三盆。”
王勇大着舌头接话道:“我……我顶决了才能吃两盆。”
王飞说:“没事儿,继续喝,他少吃一盆也饿不死。”
这只是个小插曲,也就老孬一个人没吃过瘾,其他人都吃的很满足。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老孬确实是脑子有问题,王飞并不是骂人的意思,是这家伙确实脑子缺根筋儿,也不知道二哥这么精明的人,在哪找了个这。
下午三点的时候,二哥、白哥与表姐夫都回来了,我们都帮表哥瞒着他打麻将输完生活费的事儿。
表哥给表姐夫他们汇报了一下今天生活费花了多少钱,二哥听了,当场表态说:“没事儿,多买点肉吃,大家这几天就当休养生息,该吃吃,该喝喝,花多少钱,记个账就好,到最后我与小白摊。”
白哥也笑道:“对对对,这几天小二受点累,就当替俩嫂子的。”
我笑道:“这都是小事儿。”
二哥笑看着我:“小二又变帅了,就是头发长了。”
我笑着说:“嗐,没顾上理发,准备推个光头呢。”
表姐夫笑着说:“推光头跟个傻蛋似的,现在都流行非主流,头发越长越有范儿。小二明儿弄个爆炸头!”
表姐夫说的没错,09年正属于非主流文化中流时期,到处都是爆炸头、黑眼圈、紧身衣的青年男女,但不知为何,我可没有那么前卫,愣是没有看惯那种潮流。
可能我内心太过传统了,一点也不像当时的青年。
二哥他们后来就开始聊老赵,氛围一下就惆怅了起来,我也蹲在一边听了会儿。
二哥叹了口气说:“等老赵过了满七,她媳妇来了之后,问问她沧州的活干不干,如果不干,咱俩就给她干了。如果她想干,咱俩就带着她一起干。”
表姐夫点了下头:“都行。”
白哥说:“真这老赵啊,点子也够背的。”
二哥说:“唉!这就是命,没办法。”
表姐夫说:“老赵跟咱共事也有些年头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咱说啥也得帮他一把。”
二哥点了点头:“这里的事,老邵答应跑跑关系,估计没啥大事儿。就看沧州那边了,一个月后,得往那边调人。”
表姐夫说:“我的人,估计半个月就来齐了。就是不知道老赵那边,还有人跟着她干不?”
二哥说:“少峰帮着联系人,应该也没啥问题,只要有工头就没事。”
我又听着他们聊了一会儿,都是一些他们工头发愁的事儿,我也听不大懂,就将锅一涮回屋了。
回了屋,躺在床上又开始想着晚上吃点啥,终于也明白当个家庭主妇其实也不容易,每天都要想着做什么饭。
我记得以前在家时,爸爸总骂妈妈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妈妈就反问,饭你做的?锅你刷的?地你扫的?衣服你洗的? 爸爸却反问,这些不是该女人做的?都是一些轻松的活……
可现在真正体会了一把家庭主妇,才明白妈妈的不容易,我这才哪到哪啊?跟妈妈根本就没可比性,我也终于明白过年我在家做了几顿饭,她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表姐夫拿来两千块钱给我,说是大家的生活费,还说让我坚持坚持,二嫂子与田静下完雪就过来。
但我有些好奇,这一点没有下雪的迹象,怎么都说有雪。
谁知第三天的午夜时分,雪竟悄无声息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