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宛若龙吟般的剑鸣声响彻,那声音并非从剑上发出,而是......萧一本身!
心中侠气轰然炸开,周身气血伴随着滚烫的精神力疯狂奔涌。
狂风骤起!席卷焦土与断肢残骸的战场!
一层层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震得空中浮尘簌簌落地。
这一声剑鸣,便是号令。
战场各处的残破剑兵剧烈震颤,此起彼伏的剑鸣声如潮水般扩散。
审判长眼眸微眯,眸底掠过一抹讶色,“领域?”
萧一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拔剑,三尺青峰缓慢而坚定的出鞘。
下一瞬,天地万物随之共振。
枯死的万木林古树,抽射出青绿色的木质剑气,焦黑的山岩,土黄色剑气激荡显现,干裂的大地,凝聚出暗褐色剑丝,破碎云絮,拆解为莹白流云剑影......
山川俯首,草木听令,天地间一切有形之物,尽数析出本源剑气,朝着萧一手中长剑狂涌。
万千剑气如百川归海,化作锋刃之上的一抹璀璨青光!
如潮剑鸣中,一柄形制古朴厚重的青色长剑彻底出鞘。
“剑名......不平!”
萧一手握不平剑,剑指审判长!
当初的且慢、稍等、住手、我错了,此刻已然化作不平。
“不平?”审判长神色莫名,语气中带着追忆,似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萧一目光如剑,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不平剑,澄澈的剑身上倒映着他的面容,恍惚间,又变成了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疯乞丐。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随着他的呢喃,青光在剑刃上凝聚,化作这八个大字。
审判长平静的眸光中浮现出一抹波动,即便没有交手,他已然看破了萧一的领域。
以世间的冤屈与不公为剑,冤屈与不公越多,剑意越强!
所以......我已经制造了这么多冤屈与不公了吗?
他眼底的波动仅仅持续一瞬,便消弭无踪,再度恢复平静。
审判长看向萧一,淡淡道:“好剑,只不过,你确定是拔刀相助?”
萧一咧嘴一笑:“都一样!”
下一瞬,他的目光变得如剑般凌冽,不平剑斜斜握着,然后便一往无前的发起冲锋。
一如......当年握着破水管的老乞丐。
两人一个年轻,一个年迈,一个强大,一个弱小,看似截然不同,可又没什么不同。
同样是为了心中侠义,同样是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毅然决然的冲锋!
这一切都被白野看在眼里,他没想到,最先觉醒领域的竟然不是天赋最高的李右,也不是大乘赢学的厉枭,而是......侠客.萧一!
毫无意外的,萧一败了。
败的十分干脆且彻底,他的命运像极了他师傅。
不过,他师傅不悔,他亦是如此。
不平剑还是断了,审判之神造就了人间不平,可人间不平却没能斩神。
萧一残破的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他双眼空洞无神,可手中的半截长剑依旧紧握。
正在这时,一袭破旧西装身影出现在萧一身后,稳稳的接住了他。
滑稽的小丑妆容映入萧一眼帘,他眼眸含笑,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小丑轻轻地将萧一放在地上,他缓缓站起了身子,松开依依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逃,因为萧一已经替他找到了意义。
他为了意义,放弃了依依。
亦或者说,不是放弃,而是依依的成全。
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白野眸光微动,紧紧注视着幽灵小丑,他知道自己猜错了。
小丑没有背叛。
这是神第一次承认自己错了,也是他第一次觉得......错了也挺好。
小丑发起了冲锋,但却无人在意。
甚至连敌人也不在意。
轰!!
半空中的巨大黑球忽然爆裂,亿万缕黑光激射而出,还没冲到审判长身前的小丑,直接被黑光余波击中,画面彻底陷入黑暗。
“哇......”小橘子又哭了。
“大哥哥,小丑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她的问题像极了看电影的儿童,总是想知道出场的角色是好人还是坏人。
因为在孩子的世界里,世界就是非黑即白。
这个问题白野也无法回答,旧人类是复杂的,无法用单纯的好坏去定义。
甚至,新人类亦是如此,善良天真,不会反抗的他们,真的是好人吗?
白野带着小橘子回到了小丑剧院,继续观看演出。
他虽然看到了十年前的部分真相,但依旧不知道后续。
幽灵小丑关于十年前的记忆,也只停留在神之领域爆炸的那一刻。
不过他看到了他的朋友们,直到最后一刻仍在拼死战斗。
“等着吧,神会逆转大局。”
“为什么要逆转我呀?”小橘子不明所以的抬头。
白野:“......看你的演出。”
他们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一旁如坐针毡的付瑶与江晴,见他们回来,紧张的情绪消散不少。
“白先生,你们去哪了?”
“十年前。”白野随口回了一句。
付瑶二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理解,但她们早已习惯白先生的怪言怪语。
只得问小橘子,然而小橘子的回答更是让她们满头雾水。
“小丑杀了依依姐姐,小丑为了朋友被杀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晴还想再问,小橘子突然眼眸睁大,指着舞台上惊呼:“呀!那个姐姐怎么在花瓶里啊?那么小的花瓶,小橘子都进不去,她是怎么做到的?”
花瓶!?
江晴猛地转头看向舞台,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舞台上的小丑,此时正抱着一个大花瓶,花瓶虽然不小,但无论如何是装不下一个女人的,除非是小孩。
可花瓶口露出的人头,明显不是女孩,而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女人。
“这......这是......花瓶人?”付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眼底翻涌着怒火。
“畜生!这群该死的畜生,他们竟然用花瓶人演出!?”
人是无法装进花瓶的,除非没有了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