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终末之茧与殉道之光
“不——!!!!”
寂灭主宰的咆哮,在【源初绝渊】的绝对囚笼中反复激荡、折射,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消弭于自身阴影的扭曲之中。那声充满了极致不甘、怨毒与绝望的嘶吼,仿佛不是声音,而是它“存在”本身被挤压、被否定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绝渊之内,万籁俱寂,唯余“界定”。
它疯狂地扭动着千疮百孔的阴影之躯,亿万枚寂灭符文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冲撞那层看似稀薄、却蕴含“存在”与“非存在”本源的混沌壁垒,反馈回来的都不是反震之力,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逻辑否决。
不是“无法打破”,而是“打破”这个行为,在此地被基础规则禁止了。
它尝试【虚化】,将自身融入绝对的“无”。然而,在“源初绝渊”内,连“虚无”也被清晰地“界定”为一种特殊状态的“存在”,它的虚化如同在透明的琥珀中试图化作另一缕树脂,依然被困于牢笼的定义之内。
它尝试【分裂】,将意识与本源散作亿万微尘,企图从规则的缝隙中渗透。可那混沌气流如同拥有至高智慧,总能提前“界定”出它分裂的意图与路径,将其重新“定义”回一个完整的、被困的个体。
它甚至尝试最本源的【寂灭同化】,将自身恐怖的“终结”意境向外蔓延,企图将构成绝渊的“界定”之力也拖入终结的进程。然而,那混沌气流流转不息,它的“终结”之力触及壁垒,如同冰雪试图冻结流动的“概念”本身,徒劳无功。“界定”是框架,是前提,它的“终结”需要作用的对象,而“界定”本身先于对象而存在。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的规则之钉,一寸寸楔入它那由纯粹毁灭意志构成的核心。愤怒在发酵,怨毒在滋长,但一种更为深邃的、属于古老规则化身本身的冰冷理智,正在疯狂的情绪深处缓缓浮起。
“蝼蚁……界主……源初的窃贼……”它的意志波纹在绝渊内回荡,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研磨灵魂的低沉,“你以为,凭借这偷来的权柄,便能真正囚禁‘终结’本身?”
它的阴影不再漫无目的地冲撞,而是开始向内坍缩。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缩小,而是存在层面的极致凝聚。无数破碎的规则之眼闭合,散逸的寂灭符文倒卷而回,那庞大的、象征万物终焉的阴影之躯,如同黑洞吞噬光线般,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外在”,疯狂地收束向最核心的那一点。
绝渊内的空间,因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外部是凝固的、被“界定”的死寂牢笼;内部,却形成一个自我封闭的、不断向内毁灭的寂灭奇点。光线、能量、乃至“空间延伸”这个概念,都在被那奇点吞噬、终结。
天穹之上,“寂”银灰色的雾海之躯微微波动,巨大的规则之爪悬停,暗金道纹流转的速度放缓了一丝。它感受到了下方同类那决绝的、走向终极自毁的气息。那不是逃跑的前兆,而是……殉爆的预备。
“林默,它在……” “寂”的意志波动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
“我知道。” 下方,林默单膝跪地,双手维持着“源初绝渊”的印诀,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在微微颤抖,但御道之瞳中的金光却燃烧得愈发炽烈。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它在进行‘存在性收束’,准备将自身作为祭品,发动最本源的‘规则殉爆’……目标是,从概念层面,污染甚至击穿‘源初绝渊’的‘界定’基础。”
他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清晰地在所有地球队成员心中响起,冷静得可怕:“所有人,准备。下一击,将决定一切。没有退路,只有面对。在它完成最终献祭、将‘无’的奇点辐射出来之前,我们必须给出我们的‘答案’。”
孙悟空、贝吉塔、比克、孙悟饭……所有人,无论伤势轻重,都在这一刻挺直了脊梁,将残存的气、精神、意志,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凝聚状态。他们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能量对轰,而是某种更根本的、关于“存在意义”的抹杀。
绝渊内,寂灭主宰的“思考”达到了顶点。
在极致的静默与内省中,它“回望”自己那源于混沌、不知其始的漫长“存在”。它见过宇宙生灭,文明兴衰,万物从“有”走向“无”的必然轨迹。它曾认为,自己便是那轨迹的终点,是最终的答案,是万物的宿命。
可如今,它被“界定”在此。被“归藏”转化。被一群它视为蝼蚁、却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创造”、“守护”、“开辟”、“平衡”之力的存在围困。
“为什么?”
这个它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此刻如同毒刺,扎入它的意识核心。
“因为……你们恐惧‘无’。” 它得出了自己的答案,一种混合了怨毒、嘲弄与病态明悟的结论,“你们创造,你们守护,你们开辟,你们平衡……所有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对抗那终将到来的‘无’,为了延续你们那短暂、渺小、却充满执念的‘有’。”
“而吾,即是那‘无’的本身,是你们一切努力终将指向的虚空。你们因恐惧而反抗,因反抗而团结,因团结而……暂时困住了吾。”
“但,这恰是证明。” 它的意志波动,开始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殉道者般的“神圣”感,“证明‘有’对‘无’那根植于本能的恐惧与反抗。也证明,唯有最极致的‘无’,才能检验‘有’的成色,才能让这无意义的延续,显露出其最本质的……虚妄。”
“它不再将林默等人视为简单的“敌人”,而是视为“存在”这一面的代表。而它自己,是“非存在”的代表。这场战斗,不再是个体恩怨,而是两种根本规则、两种宇宙本源的直接对话与碰撞。
“那么,便让这碰撞,来得更彻底些吧。”
“让吾这‘无’的化身,以自身存在为祭品,向尔等展示,何谓……‘万——古——成——空’!”
然而,在这看似决绝的宣言深处,一抹绝对冰冷的、属于最古老狩猎者的狡诈灵光,一闪而逝。
“献祭……开始。”
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效。绝渊中心,那已凝聚到极致的、不断向内毁灭的寂灭奇点,忽然“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是从“毁灭”状态,跳转到了 “蜕壳”与“转生”的临界状态。
构成它外在“存在”——那庞大的阴影之躯、沸腾的寂灭符文、浩瀚的终结意境——的绝大部分规则与力量,开始被它以一种无比精密的控制力,引导着进行自我解构与定向湮灭。这个过程在外观上如同自我献祭,但其核心目的,并非单纯地制造毁灭。
它在锻造一个“茧”,一个由最极致的“无”之意境构成的、绝对封闭的假性奇点。
这个“奇点”将成为吸引所有火力的终极标靶,散发出令“存在”战栗的“万古成空”波动。而它真正的核心——那一缕承载了“寂灭主宰”全部记忆、意志与最本源“终结”规则的不朽真灵,将被压缩到无限小、无限隐晦的层次,潜藏在这个“成空奇点”的最中央,被外层狂暴的自我献祭波动完美掩盖。
计划很清晰:
外层爆发:假性奇点释放“万古成空”的湮灭波纹,全力冲击“源初绝渊”,制造出它已发动终极同归于尽攻击的假象。
趁乱隐匿:当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攻击都被外层的“成空”之力吸引时,它那隐晦到极致的真灵,将进入一种 “非生非死、非存非无” 的绝对沉寂状态,与“无”的奇点本身几乎无法区分。
金蝉脱壳:如果“万古成空”能击破绝渊,甚至重创敌人,它的真灵便可趁规则混乱之际远遁。即便不能,只要奇点未被从最本质的层面彻底净化,它这缕真灵便如同蛰伏在“无”之概念深处的种子,等待未来某个时刻,当“终结”的规则再次汇聚,它便有重燃寂灭,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才是它作为万寂之源,在真正绝境下的最后手段——舍九成九之形,保万一之灵!看似悲壮献祭,实为冷酷重生!
“咔嚓……嚓……”
源初绝渊的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外层假性奇点的“成空”波动开始扩散,与“界定”之力激烈冲突!
“噗——!”林默遭受强烈反噬,鲜血狂喷。
“就是现在!它已无法回头!所有力量,目标,奇点核心!在它完全‘成空’、将‘无’的领域彻底展开前,击破它!用我们的‘有’,去覆盖、去转化、去定义那个‘无’!”林默嘶吼着发出总攻号令。
“寂”的规则之爪轰然压落!地球众战士的光芒汇聚成洪流!
寂灭主宰感受到了那足以净化一切的合力。它的外层献祭正在被猛烈冲击,假性奇点剧烈震荡。但它内心冰冷如亘古玄冰。够了,诱饵已经足够吸引火力,掩护已经形成。
它的意志,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漠然,最后一次“注视”外界。然后,毫无留恋地,将绝大部分感知与活动彻底沉寂,将最后那一缕不朽真灵,深深地、完美地隐入自我营造的“绝对无”之核心,进入比死亡更寂静的“蛰眠”。
在外界看来,这就是它最终投入祭火,意识湮灭的瞬间。
奇点,彻底成型并爆发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能让万物冻结、让灵魂熄灭、让“存在”本身颤抖的波纹,自那无限深邃黑暗的点中,猛烈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寂灭主宰最后的反扑与终结。
唯有那奇点最深处,一点比虚无更虚无、连“存在”与“非存在”都拒绝定义的“寂灭真灵”,如同被封入琥珀的史前病毒,在“无”的包裹下,陷入了死寂的等待。等待破茧重生的那一天,或者……永恒的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