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杨立凤推个车子,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里面亮着灯。
她算算时间,女儿这一会还在上班啊,带着疑惑走了进去。
一看赵彩萍在里面坐着呢。
“哎?你怎么下班这么早?这个时候不应该在饭店吗?那经理跟我说的晚上要到8点钟。”
赵彩萍低声道:“妈,我不去了。”
“什么?你今天没有去啊?”
“我去了,只干了半天就回来了。”
一听见女儿半途而废,杨立凤气就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你个扫把星,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事情?
让你到饭店里当个服务员,你连一天都没干,你就跑出来了,你想干什么?
想让我这样一直伺候你、养活你啊,你都这么大了。”
赵彩萍心里很委屈:“妈,我之所以不干,不是因为活太累,而是因为那里面的人欺负人,我、我才跑出来的。”
“谁欺负你啊?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天天在学校里舒服惯了。
你呀,明天赶紧给我回去,跟人家领导道个歉,认个错。
你也要想着我一个人挣钱多么不容易,别整天在家里好吃懒做的。”
“妈,我都说了我不要去那一家,他们欺负新人,你为什么非要我过去呢?”
杨立凤道:“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我把你养那么大,花了这么多的钱,你现在也不上学了,天天在家里趴着,好意思吗?”
赵彩萍委屈地哭了出来:“我自己出去找活干行了吧,我不会闲着的。”
杨立凤骂骂咧咧道:“遇到点事就会哭,跟你那个废物爹一样,你就是考上了大学又怎么样,我可供不起你啊。”
赵彩萍道:“我不用你供我,我自己挣钱,大不了我跟我大姑借,以后还她。”
“你大姑?
她八百年来不了一趟,你以为是一个钱两个钱?她怎么可能借给你,又不是三五百块钱就行了。”
赵彩萍道:“她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同样是当妈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样。
别人的母亲都疼自己的孩子,我长那么大,穿的都是你的旧衣服,这两件衣服还是我大姑给我买的。”
杨立凤伸手就去掐赵彩萍:“呀呵,你还来脾气了?
别人的母亲,我不是你亲妈?你看谁好,你认谁当妈去!”
说完,她使劲往赵彩萍的胳膊上拧了几下。
然后又朝头打了几巴掌,赵彩萍只能连连用手挡着。
杨立凤大喝道:“明天你给我出去找工作去,不要闲着了,我给你找的不行,你自己去找,我下班回来再看见你在家里,腿给你打断。”
赵彩萍含着泪,也不敢反驳。
但是她心中已经暗自下了个决定,要离开这里,去找她的大姑。
如果第二志愿下来,她让自己的同学帮忙看,只不过当初留的那个电话号码已经丢了。在赵彩萍的记忆中,她大姑家很模糊,还是小的时候去过一两次,只记得在江城。
第二天,赵彩萍等母亲走了以后,她就把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收拾一下。装好以后想去车站,但口袋里空空的,没有钱。
她知道母亲房间那里有个盒子,有时候母亲打牌赢了钱会放在那里,想拿一点留作车费。
江城到江北县要转好几趟车,没有钱肯定到不了。
但是母亲杨立凤的房间都是锁着的,赵彩萍不能轻易进去。
她只好找来了撬棍,将门别开。
她的力气并不大,费了好大的劲,门终于闪开了一个缝。
她用铁丝弯成钩,伸了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进到母亲房间后,找到那个铁盒。打开一看,有两张10块的,一张5块的,还有一些零钱。赵彩萍不管那么多,全都拿了。
她背着包袱,揣着几十块钱的零钱,慌慌张张地就往江北县的汽车站赶去。到了窗口以后,她先买了一站中转的,但是这要3个小时以后才能发车。当时的班次非常少,一天只有两三班。
赵彩萍就在汽车站的候车室里面拿着票等着。
说来也巧,杨立凤的厂里面突然停电了,机器都不能工作了,领导让他们工人先回去,明天再来。
杨立凤想着和几个牌友一起打麻将,但身上没带钱,就骑着自行车先回到家。
进了院子,她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到了大厅里,她一看房门显然有被撬过的痕迹,心里面有些慌乱,赶紧用钥匙把门打开,发现存钱的那个铁盒子直接敞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杨立凤骑着车子想要报警,路上她遇见了附近的邻居,对方跟她打招呼:“你们家彩萍要出远门啊,我看她提着个包袱朝汽车站去。”
“啊?什么?她去哪里啊?”
“汽车站啊。”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半个小时以前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杨立凤的神情慌张,她立刻联想到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拿了钱想要跑,来不及多说,她骑着车子就直奔车站。
在去的路上,她想着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竟敢拿自己的钱偷偷跑出去。
这要是让她走了,自己可亏大 ,回来家要好好打一顿。
坐在汽车站候车室的赵彩萍并不知道她的母亲正在赶来,因为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只能望着那个进站口等着,车站里的人并不多,,赵彩萍选择了一个靠风口的位置,还能吹一些风进来,稍微凉快些。
有些小摊贩,应该是车站的工作人员,卖冰棒从她面前路过,她买了一个。
“多少钱?”
“两毛。”
“给。”
而车站的门口,杨立凤骑着车子已经赶到,刚好出站口有一辆中巴车从里面出来,杨立凤往里面张望着,看看女儿有没有坐在里面,待确定没有以后,她急急忙忙地来到了里面四处寻找着赵彩萍的身影。
她向工作人员打听着:“同志,你有没有见过这么高一个女孩,大概是穿着花褂子,背着个包。”
“没有没有。”
杨立凤逢人就问,看着外面一辆辆中巴车驶离,此刻的她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觉得这丫头肯定早跑了。
赵彩萍背对着母亲的方向正吃着冰棒,她并没有发现杨立凤,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杨立凤边走边问,她现在慢慢的,快要接近到赵彩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