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是没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居然给老王打出沉默来了。
王国振听到李磊的话之后就沉默了，眼皮子都耷拉下去了，瞅着多少有点沮丧的意思。
那边张经理还在打电话，主要内容就是确认之前核对的工资单子有没有问题。
等确认完了之后，她又拿着手机在那戳，戳完又开始打电话，这会儿是告诉财务那边可以付款了。
这边刚打完电话，张经理转头又看向了李磊，手里的手机微微晃了一下后说：“李磊，你那个钱怎么收？直接给你转账？”
李磊愣了一下：“公对私？能行吗？”
张经理直接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还公对私，咱公司账上哪儿有那么多钱，我转给你，或者是提现金给你。”
李磊也翻了个白眼：“不想让财务知道给我赔了多少钱就直说，还公司账上没那么多钱，转账吧，大额提现还麻烦。”
“大额转账也麻烦好不好。”张经理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开始打电话。
王国振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身子往前稍微一探，试探性的跟李磊说：“打个商量，如果公司的人问你给你赔了多少钱，你就说几万块钱行不行？”
李磊又是一愣：“我要是这么跟你说，你自己信不？”
让李磊没想到的是，王国振居然点了点头，理所应当的说：“我信啊，按照你以往的性格，别说几万块钱了，给你把工资结清了估计就没事了。”
“艹！”李磊直接骂了一句：“要我说就是这帮人都太好了，慢慢才让你越来越过分了。”
王国振耸了耸肩：“可能吧，不过说到底，开公司不就是为了挣钱嘛，你也别觉得我做的过分，等你当老板那天，你就知道你王总这人到底怎么样了。”
“那我宁可不当这个老板。”李磊直接反驳。
王国振听到李磊这句话直接就笑了，笑的很感慨：“李磊啊李磊，你到底还是年轻啊。”
“先不说你当不当老板，就说现在这个环境，就说外面这些企业。”
“是，人家有的是比咱公司好的，但人家那要求也高，学历、能力、背景，少一个都不好进，说个难听点的，大家都觉得那些企业好，那你们为啥不去呢？还不是进不去？”
“人嘛，这山望着那山高，正常，可以理解，都这样，但有些时候也得低头看看，不如咱公司的有的是啊，在私企里面，咱公司不说最好，但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再者说了，我就问你这么一句，哪山的老虎不吃人？”
“相比较而言，你王总应该还可以了吧？没事，你就客观的说，直接说。”
李磊是一边听着王国振说一边点头，其实他说的也是没错，相比较而言，李磊他们前公司确实还算可以，公司的氛围什么的绝对没话说，同事之间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特别是前几年光景好的时候，王国振也确实舍得花钱舍得给钱，李磊至今记着他头一年到公司，年底尾牙的时候公司聚餐，吃饱喝足之后，王国振大手一挥，男女分组。
女的由张经理带队去量贩唱歌，一人还给补了两千的购物卡。
男的由他亲自带队去商K，一人一个，看上了就带出去，费用是他的。
这还不算，到商K那边喝高兴了，老哥直接从包里掏了几沓现金出来往桌子上一放，让李磊他们自己拿着打麻将去......
到过年当天的晚上还在群里发红包，让大家抢，那回是李磊第一次知道，原来微信里的红包还能一次发一千。
不开玩笑，李磊当天晚上喝大了，第二天捡漏还捡了三千多......
当然，也正是那些年的这些经历，所以李磊他们最近几年，就算是压工资什么的也没太大的反应，要不然啊，估计早起诉了个屁的。
这会儿听到王国振的话，李磊也确实没什么说的，叹了口气之后语气唏嘘的说哦：“王总，说实在的，作为一个老板，能做到你这样的确实不多。”
“不过我现在就特好奇一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割裂的啊？早些年出手大方，上午申请下午到账，这些年又这么抠搜，工资一压好几个月，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大环境不好什么的，这话忽悠他们还行，忽悠我不太行。”
“咱公司几乎所有的合同我都参与了，那价格也没降多少，而且咱还是年度合同，按说收入什么的基本没变，也就是没工程项目了，这差别就这么大吗？”
王国振闻言呵呵一笑：“就是这么大，你说的没错，咱公司在这些服务合同上收入确实没少，但咱公司多少人？服务合同的收入，刨除公司运营、上下打点，看似几千万的合同，最后净收益也就一两百万你信不？”
见李磊点头，王国振继续说：“再说工程项目，咱公司之前干的那些项目，基本上都很少有涉及垫资的，成本也就是材料费和你们几个人的工资，这个钱从服务合同里就能挤出来，这说明啥？说明项目上刨除工人工资，剩下的全是利润。”
“再加上你们也确实能干，一千万的合同额能干出两千万甚至两千五百万的产值来，相当于公司对半挣。”
“你说这差别大不大？”
“早些年，咱公司一年下来，净剩个一两千万都正常，我就是拿出三十万五十万来给你们发都没问题，现在呢？工程项目没了，你们的工资还都高了。”
“满打满算一年下来能剩个一百多万就算了不得了，你说我还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
“我跟张经理的情况你也知道，还有一些别的情况估计你也知道，我也没瞒着你，你说我们不多弄点钱能行吗？”
“我这到年都快五十的人了，我不得替以后打算打算？”
嗯，话说到这也算是说透了，人家王总说的也没错，挣一千万的时候拿出五十万来就跟玩一样，挣一百万的时候再拿出五十万来那就真跟割肉一样了。
李磊他们有割裂感也可以理解，毕竟以前过过那种好日子，现在过不上了，心里肯定有落差。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前几年时候，你每年年终奖都是三万块钱，到去年，在工作不变的情况下，公司突然下了个通知说是效益不好，年终奖对半砍，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所以李磊这会儿也确实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叹了口气：
“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