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战地(?)医生的自我修养
呜~~~
凄厉的军号声撕裂了刚刚降临的夜色。
紧接着,医院门口的街道被无数车轮碾过,血迹斑斑的马车像疯了一样冲过来,车夫用嘶哑的嗓音呵斥着让路。
车门一开,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将消毒水那点可怜的味道彻底压垮。
刚换上白大褂没多久的新员工们本能地乱成了一团。
“那边,那个军官大人流了好多血!”
“快,这个兄弟哭得最响,他一定最疼!”
有人想冲向看起来军衔更高的伤员,有人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牵着鼻子走。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见他们那位院长大人,正懒洋洋地坐在分诊台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铁盆,用木勺不紧不慢地敲着。
“吵什么。”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牌子是给你们看的,不是给我看的。按规矩来。”
这一声盆响,像是一记重锤,把众人从混乱中砸醒。
帕森药师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几个还在发愣的药师吼道:
“都动起来!止血组,清创组,按之前分的,接收病人!”
几名药师一个激灵,立刻冲向分诊区,开始熟练地处理伤口。
炼金药剂师1们也背着一包瓶瓶罐罐,像忙碌的工蜂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把一瓶瓶药剂和药膏精准地送到每一个需要的床位前。
混乱的场面,奇迹般地开始变得有序。
书记官站在分诊台前,面无表情地派发着牌子。一个断了手臂、血流如注的士兵被他分到了一块黄牌。
“黄牌?!”那士兵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把抓住书记官的衣领,“老子手臂都断了!你他妈不救我?!”
书记官还没开口,一个铁盆就呼啸着从旁边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那士兵的后脑勺上。
士兵白眼一翻,软了下去。
露米娜收回手,指了指旁边一个被抬进来后就悄无声息,只是嘴角不断溢出血的少年兵:
“人呢!这孩子都内出血了,再不救就死了,你们眼睛长哪去了!”
那少年兵似乎还想强撑着说什么,旁边两个药师已经反应过来,架起他直接扛进了红牌区。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员的病情越来越重。
一位年轻的牧师跪在一个老兵身边,他的圣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可老兵胸口的破洞却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老兵的呼吸越来越弱,最终,牧师的圣光彻底熄灭了。
他双手颤抖着,从旁边的分诊盘里拿起一块黑色牌子,却迟迟不敢放下。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露米娜,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是不是见死不救……”
“别怕,死是凉爽的......”一旁已经麻木习惯的药师刚想安慰一下这个小伙子。
但他话音未落,年轻牧师手里的黑牌就被一只小手夺了过去。
啪!
然后黑色的木牌被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老娘我是不是说过!”露米娜的声音里满是面对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蠢驴的怒火,“黑牌的,救不了的,直接喊我!你这个蠢货!”
【还凉爽呢,我等会给你们两个烤了!】
年轻牧师被骂懵了。
躺在床上的老兵费力地睁开眼,抓住年轻牧师的袖子,咧开一个带血的笑:“小兄弟,别哭……我好歹……死在干净的白床单上,比烂在泥沟里强……”
他刚想交代遗言,一只手就毫无征兆地扇在他脸上。
“还没死呢,遗言跟你婆娘自己说去!”
露米娜的声音响起,一团柔和的圣光在她掌心亮起,直接按在了老兵的胸口。
肉眼可见的,那恐怖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
老兵直接看愣了,他刚抬起头,想问问这是不是死前看到的幻觉,额头就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睡你的。”
老兵两眼一翻,沉沉睡去。
这时,蒂芙尼尼迈着优雅的猫步,从旁边叼来一块干净的棉布,准确地盖在了老兵的脸上,似乎想给他一个安详的睡眠环境。
旁边刚处理完一个伤员的帕森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吐槽:
“那不是给死人盖的吗……”
露米娜没理会这些,她直接坐在重伤区的专属小椅子上,双手平伸,金色的光辉不断从她身上流淌而出,精准地没入三个挂着红牌、本该已经死透了的伤员体内。
这一夜,医院的大厅灯火通明。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个伤员被处理完毕,所有人才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
他们看着自己身上或多或少沾染着血迹的白大褂,许多人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累了,累到骨头缝里都在发酸。
但他们抬起头,看着一排排虽然还在呻吟,但生命体征都已经平稳下来的伤员,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按照以前的做法,这么多伤员,至少要处理好几天,到时候轻伤都拖成重伤了。
可今天,他们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甚至……还有功夫吃应该算得上早饭的晚饭。
就在众人恍惚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露米娜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上来吃饭。”
众人互相搀扶着回到大厅,然后集体愣在了原地。
院长办公室里,不知何时拼起了一条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他们见都没见过、闻起来香得让人流口水的食物。
露米娜正站在椅子上,像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居高临下地对着他们喊道:
“哦诶,小的们,开宴会了!”
宴会过后,休息了一天。
露米娜看着东倒西歪,一副身体被掏空模样的众人,嫌弃地撇了撇嘴。
第二天,医院后院的空地上,传来阵阵哀嚎。
“你们在怕什么!跑起来!只要没死我就能救回来!”
露米娜骑在一只体型膨胀到堪比黄金魔物的蒂芙尼尼背上,手里挥舞着一根小皮鞭,威风凛凛地督促着底下那群哭爹喊娘的新员工们。
蒂芙尼尼打了个哈欠,一爪子拍过去,带起的劲风就把一个年轻牧师掀飞了出去。
“不要啊!院长放过我们吧!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呵,”人群中,帕森药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双眼放光,活动着筋骨,“真是刺激啊,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燃起来了!”
说罢,他第一个怪叫着朝蒂芙尼尼冲了过去,然后被一巴掌拍飞到了天上,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干草堆,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蹬了蹬。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