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笑了笑，语气里透着几分提点：
“材料齐这四个字，你还是少说。现在谁家材料能齐？”
“你真要跟姑娘这么吹嘘，人家回头跟父母一嘀咕，指不定还以为你天天薅公家羊毛，从食堂往回偷东西呢。”
傻柱脸上的得意劲儿顿时少了几分：
“那倒是，现在保卫科查得紧，我往后可不敢随便拎饭盒了。”
何大清在一旁接腔：
“你要真想让姑娘知道你的本事，找个礼拜天，请人家到家里吃一顿。”
“拿定量买点白菜豆腐，再弄点肉。”
“材料不在多，只要做得香，人家心里就有数了。少一见面就拍着胸脯瞎吹，真正有底气的人，用不着成天挂在嘴上。”
傻柱斜了何大清一眼，嘟囔道：
“您刚才还吹自个儿去焗个黑发，能跟我当哥俩呢。”
何大清老脸一板，瞪眼骂道：
“说你的事呢，少往老子身上扯！”
林卫东端起茶缸，挡住嘴边没憋住的笑。这爷俩凑到一块儿，嘴上是真闲不下来。
傻柱挠了挠鸡窝头，琢磨了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卫东啊，那你跟那个女大学生平时都聊些什么啊？”
何大清的脸立马又沉了下来：
“你怎么又问到人家身上了？刚才进门前怎么答应我的？”
傻柱赶紧摆手解释：
“爹，我这真没查户口的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人家有文化的姑娘都喜欢什么。”
“我以后要是也碰见个条件好的，也好提前有个准备不是？”
林卫东摆了摆手，倒是不在意。
“她喜欢看书，也关注些新鲜事。”
“平时学校里的事多，聊的东西也跟咱们院里不一样。”
“所以我也不爱让她在院里待太久。”
“省得有些人嘴碎，说出些不三不四的话。”
傻柱立马点头：
“这倒是。咱院里那几张嘴，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尤其贾张氏。一看别人有好事，她比谁都难受。”
“你要是吃顿肉，她说你不接济困难户。”
“你要是带个姑娘回来，她又惦记你家里有没有喜糖。”
“合着院里什么好东西，都得先经过她的嘴。”
何大清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
“以后见了人家姑娘，你也别瞎咋呼。”
“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似的，上去就问东问西，你要是把人家姑娘吓着了，老子先动手收拾你！”
傻柱满脸不乐意：
“爹，我有那么丢人吗？”
何大清回答得干脆利落：
“有！”
傻柱气得直翻白眼，林卫东在旁边笑着打圆场：
“何师傅这也是在提醒你。”
“安娜年纪比你小不少，你见了就按常理打个招呼就行。”
“别听院里人乱传，也别跟着瞎起哄。她家里和学校那边，都不喜欢这种闲话。”
傻柱拍了拍胸口。
“你放心。”
“我傻柱嘴是直，可不是没轻没重。”
“以后谁要是在我跟前嚼你们的舌根子，我保证大嘴巴子扇他！”
何大清没好气道：
“用不着你替人家显摆拳头，你不给卫东惹事，就算是帮大忙了！
“人家现在是供销科外勤组长，每天忙的都是正经八百的大事。”
“你以为还跟你一样，有闲工夫在院里打嘴仗？”
傻柱不服气道：
“我现在也忙很！锻工车间一天的活多着呢。”
林卫东提醒道：
“你可别真把自己当锻工了。”
“你回食堂的事还没落定，最近在车间得勤快点。”
“要是偷懒耍滑，让人写进考核里，回食堂的时间还得往后拖。”
傻柱一听这事关自己的饭碗，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卫东，这事儿你放心。”
“我脾气归脾气，干活从来不含糊。”
“车间主任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就是二食堂那帮人做的大锅菜太难吃。”
“我吃一口就想把勺子抢过来！”
何大清在一旁敲边鼓：
“你现在到底不是食堂的人，凡事收敛点，免得别人以为你成天惦记着回去抢位置。”
“等处分彻底结束，厂里发话让你回食堂，你再露你那几把刷子。”
傻柱连连点头：
“这我明白。现在我就是嘴上说说。”
林卫东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嘴上说说。”
“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只能听见你嘴上怎么说。”
“你说想抢勺子，人家就当你看不起车间食堂。”
“你说谁做饭难吃，传到厨子耳朵里，人家能不恨你？”
“你别忘了，将来回了食堂，你还得跟那些人打交道。”
傻柱被说得没了脾气，老老实实应道：
“成，我以后在车间少说话，多干活。”
“先熬到回食堂再说。”
何大清总算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
“这才像句人话。”
三人又坐着喝了会儿热茶，傻柱到底没憋住，又把话题绕回了娶媳妇上：
“爹，您刚才说托人给我介绍。您在京城还认识合适的人吗？”
何大清轻哼一声：
“我干厨子这么多年，认识的人还能少？”
“以前酒楼的伙计，大户人家的帮厨，街道饭馆里的人，我总能托上几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家真给你介绍了，你不许再挑三拣四。”
傻柱立马说道：
“那也不能什么样的都要啊。长得总得过得去吧？年纪也不能太大，最好是城市户口，有份工作。”
“脾气还得好，不能跟贾张氏似的，张嘴就骂人。”
何大清听得脸都黑了，恨不得把茶缸子呼他脸上：
“你还真敢想。”
“年轻，漂亮，城市户口，有工作，脾气好，还得看得上你。”
“这么好的姑娘，凭什么等着你？”
傻柱不服气地反驳：
“我条件很差吗？”
“正房住着，轧钢厂的铁饭碗端着，还有一门响当当的厨艺，这条件搁哪儿都不算差吧！”
林卫东点了点头，开口道：
“单说条件，确实不差。”
“不过姑娘找对象，也不光看房子和工资。”
“你过去那些事儿，院里人都知道。”
“真有人给你介绍，难保不会打听。”
傻柱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急赤白脸地喊冤：
“那事儿还过不去了？我跟她已经断了。”
何大清狠瞪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