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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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用之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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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你和鲍意迁的对决尘埃落定,天穹之上那尊蛛网裂痕遍布、摇摇欲坠的鎏金巨佛,彻底绷不住最后的虚伪神圣,轰然走到了崩塌的边缘。

这并非炸裂狂暴的巨响,而是琉璃碎身、神像倾颓的沉厚轰鸣。声波化作层层叠叠的无形涟漪,席卷整座安东府,掠过万千街巷、万户屋檐。

那尊盘踞天武大陆千年、被世人奉为至高信仰的虚假神只,就在数十万军民、官吏商贾、寻常百姓的亲眼注视下,彻底轰然崩朽!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肆虐,没有暴戾狂乱的能量乱流翻涌。数十丈巍峨金身,宛若一尊被无上巨力叩击的琉璃至宝,自内核深处寸寸碎裂,分化为亿万细碎璀璨的金色光点。

光点初时密集如骤雨,随风缓缓舒展,化作一场盛大温柔的金色星雨,又似漫天纷飞的蒲公英,铺天盖地、无远弗届,洒落安东府每一寸土地,落在每一张仰面仰望的脸庞之上。

金辉温润澄澈,毫不刺目,落于肌肤之上,先携一缕清冽微凉,转瞬化作和煦暖流,顺着肌理游走四肢百骸。无数百姓下意识抬手承接,可这些天赐灵光触碰到掌心的刹那,便尽数融入血肉,润物无声。

作为金身佛韵唯一载体的鲍意迁,在佛尊残识彻底湮灭的瞬间,眼底盘踞已久的癫狂与虔诚骤然熄灭,只剩一片死寂。

他那靠禁术秘法、透支毕生性命强行撑起的宗师体魄,如同被抽走了筋骨精气,浑身一软,重重瘫砸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饱满温润的中年人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褶皱,苍老藤蔓般的细纹爬满整张面容,乌黑青丝转瞬霜白。不过数息光阴,那位威震一方、气势磅礴的武道宗师,便沦为一具气息奄奄、油尽灯枯的垂暮老者。

他僵卧在地,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不可察,只剩一缕游丝般的气息,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

你缓缓收敛周身通天彻地的无上威压。

【万民归一功】终极形态悄然散去,那尊顶天立地、承载千万苍生愿力的老者虚影,如晨烟暮霭般消融于长空。

你褪去圣贤附身神威,重回青衣小帽、身形寻常的青年模样。

午后的风混着硝烟拂动衣袂,静立狼藉战场之上,抬眸望向漫天余辉未尽的天穹。随手渡了一丝真元给即将咽气的鲍意迁,护住他的经脉,保住他的命。

他暂时还不能死,那两个他背后的老怪物,你还没知道下落。

漫天金雨依旧簌簌飘落,璀璨灵光将整座安东府映照得恍如白昼。这些光点皆是千年沉淀、去芜存菁的纯粹信仰之力,褪去了邪教赋予的虚妄神性,只剩磅礴生机与温润能量,普惠世间。

你掌心朝上,静静摊开,无形神念铺展成无边网络,温柔牵引着漫天金雨,规整着四散的灵光。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你的嗓音平淡无波,却穿透风声人语,清晰回荡在每一个沐浴金辉的人心底。

受神念牵引,原本无序飘散的金色光点仿佛拥有了灵智,均匀洒落、无偏无倚,遍及安东府的繁华街市与偏僻陋巷,润泽权贵府邸与寒门茅庐,不分贫富,不分贵贱。

这是一场真正普惠万民、泽被众生的天赐盛典。

安东府西城,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内,年过七旬的老妪正跪在裂痕斑驳的泥塑佛龛前喃喃祈福。

她半生靠浆洗劳作谋生,双手关节早已变形扭曲,每逢阴雨天便酸痛彻骨、彻夜难眠,此刻只盼着城外新生居做工的幼子平安顺遂。一缕金光穿透破损窗纸,轻轻落在她佝偻的脊背之上。

暖流自脊椎轰然蔓延,瞬间冲散盘踞关节数十年的酸痛僵硬,那如附骨之疽的顽疾,恰似冰雪逢骄阳,消融殆尽。

老妪难以置信地活动十指,久违的灵活舒展让她眼眶骤热。她颤巍巍起身,步履轻快矫健,恍若重回盛年,滚烫老泪终是忍不住滚落面颊。

东市长街,一队刚从城头轮换休整的巡城士兵,满身尘灰、步履沉重,连日值守的疲惫与戍边的精神紧绷缠绕周身。数点金光落于他们肩头盔缨、甲胄之上,一缕清润气息自天灵盖直灌肺腑,连日疲惫、紧绷心绪一扫而空。

为首队正精神大振,只觉通体舒泰、气力充盈。身后士兵纷纷面露惊色,原本沉重压肩的刀枪兵器,此刻握在手中竟轻盈无比。

众人两两相望,眼底皆是焕然一新的神采,满身疲态尽数消散。

城南新生居最大的纺织工坊,深夜依旧灯火通明、机杼不绝。漫天棉絮浮沉,工人们挥汗如雨,常年固定的劳作姿势,让一众老师傅早已落下腰背肩颈的陈年劳损。

金色光雨穿透屋顶阻隔,丝丝缕缕洒落工坊,温柔笼罩每一位勤恳劳作的匠人。

一位检修纺机的老师傅骤然低咦一声,挺直腰身,常年劳损酸痛的后腰前所未有的轻松。旁边接线的年轻女工也惊喜发觉,僵直酸胀的指尖重归灵活。

工坊内此起彼伏的惊叹低语响起,所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造化眷顾,劳作效率悄然攀升。

城中各处习武之人,无论豪门护院、江湖镖师、武馆学徒还是宗门泰斗,皆将这场金雨视作千载难逢的机缘。

有人盘膝庭院,有人立身高楼,尽数凝神吸纳这精纯柔和的能量。

无数武者苦修多年、难以突破的窍穴,在生机冲刷下发出细微啵响,豁然贯通;无数卡在瓶颈、停滞不前的修行者,丹田温热、内力新生,桎梏松动,前路豁然开朗。

无人借此一步登天、跻身绝顶,却尽数夯实根基、破除壁垒,受益匪浅。

整座安东府数十万生灵,男女老幼、贫富贵贱,无一例外,平等沐浴在这场温暖治愈、造化无边的金雨之中,亲身见证、亲身感受着这场由你亲手缔造的人间奇迹。

街巷之间,痛苦呻吟化作舒泰叹息,疲惫萎靡换成蓬勃朝气,迷茫眼眸重燃璀璨希望。神迹崩塌的震撼,渐渐被肉身切实所得的造化冲淡。

万千百姓心中滋生出复杂心绪:对虚妄金佛的质疑,对这场天赐造化的揣测,更有对那位神秘莫测、实力通天的新生居社长,愈发浓烈的敬畏与好奇。

北大营战场之上,幸存的大乘太古门高手怔怔伫立,望着眼前漫天泽世金雨,看着这彻底击碎自身千年信仰的景象,心底最后一丝反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所谓现世真佛、不灭金身、极乐净土,在绝对实力与反哺万民的真相面前,荒唐又苍白,不堪一击。

素来沉稳自持的明镜尊者,脸上血色尽数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灰败。

他凝望渐疏的金色光点,再瞥一眼地上形销骨立、命悬一线的鲍意迁,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静静立于场中、青衣布衣却堪比天地的你身上。喉结重重滚动,一声长叹裹挟无尽颓然与苦涩溢出。

他小心翼翼扶起形同废人的鲍意迁,朝你深深躬身九十度,脊背彻底弯折,声音干涩沙哑,满是认命的颓然:

“施主神威如狱,功参造化,非凡俗之人所能揣测度量。今日方知,我等皆是井底之蛙、夏虫语冰。我辈心悦诚服,束手就擒,任凭发落。”

容貌妖冶艳丽的拈花尊者,此刻早已面无血色、魂飞魄散。

他亲眼见证大乘太古门千年底蕴、万千信仰凝聚的【大日如来金身】,在你举手投足间轰然湮灭、荡然无存。这种跨越维度的绝对实力差距,彻底颠覆了他毕生武学认知,击碎了他对修行世界的所有理解。

此刻的他,连运转轻功逃窜的勇气都无从升起,双腿发软、丹田空荡,噗通一声瘫跪在地,勉强盘膝坐正、双手合十,曾经高傲凌厉的头颅深深低下,闭目缄口,再无半分抵抗之意。

你未曾再瞥一眼这些信仰崩塌、心神俱溃的败者。

眸光穿透层层屋宇、万千街巷,落向城南那座新生居兴办的幼儿园。

禅垢那边的风波,也该落幕了。

几乎是北大营战局尘埃落定、金佛化雨的同一时刻,幼儿园小院中那股笼罩四方、慑人心魄的宗师威压,如退潮之水,顷刻间消散无踪。

安东府万民皆亲眼目睹那尊顶天立地的透明金佛,亲耳听闻那尊神只自道我佛的威严声响。

这颠覆世间认知的异象,曾让全城百姓惊恐跪拜、茫然无措。可虚妄神迹骤然崩塌,紧随而来的普惠金雨、切身造化,让众人陷入更深的思索。

世人不懂背后惊心动魄的博弈与极致的力量交锋,只知神佛显圣、神佛陨落,而后天降甘霖、泽被万民。人们朴素的认知里,这场造化依旧是神迹余泽,只是这无形的施恩者,远比那尊破碎的金佛,更仁慈、更真切、更值得敬畏。

幼儿园小院,幻月姬一袭白衣胜雪,静立庭中。细碎金雨穿过疏枝,落于她冰肌玉骨的肌肤之上,晕开淡淡莹光。

她抬眸仰望漫天金辉,清冷绝美的黑色眼眸中无半分惊愕,只剩了然淡然的浅浅笑意,仿佛这翻天覆地的一切,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她轻抬素手,轻拍两记,清越嗓音穿透庭院,对四周层层合围、刀剑出鞘、劲弩上弦的新生居士兵沉声吩咐:

“夫君那边已然摆平战事。将这些缴械投降之人尽数押下,分开关押、仔细搜身,不得有误。”

“是!夫人!”

士兵们轰然应诺,声震庭院,动作迅捷有序,如猎豹般一拥而上。

一众大乘太古门、白莲宗的高手,早已被威压与信仰崩塌击溃心神,尽数放弃抵抗,被士兵反剪双臂、牛筋绳索牢牢捆缚。这些往日里宗门显贵、作威作福的长老护法,此刻尽数垂头丧气、形同丧家之犬,不敢有丝毫异动。

肃杀紧绷的氛围快速消散,混乱的庭院顷刻规整。院中只余下幻月姬、苏千媚,以及仍深陷震撼、回神无力的鲍天和与刘法玉。

鲍天和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怔怔望着长空,依旧难以接受父亲惨败、宗门千年信仰轰然破碎的事实。

刘法玉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小脸煞白澄澈,眼底盛满惊惧茫然,还有对那毁天灭地、造化众生的无上力量,深深的敬畏与隐秘的向往。

苏千媚轻舒一口气,一双勾魂桃花眼转瞬褪去震撼,恢复往日慵懒魅惑。眼波流转,扫过失魂落魄的两个少年少女,唇角勾起一抹妖娆弧度。纤腰轻摆、身姿摇曳,款款走到二人身前。

馥郁醇厚的高级香脂混着成熟女子的独有体香,化作极具侵略性的温柔气息,瞬间将两人笼罩。

“两位小朋友,”苏千媚声线娇媚入骨,带着事后的慵懒戏谑,微微俯身,身姿曲线惊心动魄,“今日这般惊天热闹,看得可尽兴?又是佛祖显圣,又是天降甘霖,这般旷世阵仗,你们宗门那些老古董,怕是一辈子都无缘得见吧?”

鲍天和茫然转头,望着近在咫尺、艳光逼人的脸庞,嗅着令人心神迷乱的香气,只能木然点头,喉结反复滚动,却吐不出半句言语。

刘法玉年纪尚轻,心性纯澈,从未见过这般层级的力量对决与天地异象,更招架不住苏千媚肆意张扬的成熟风情,顿时手足无措、脸颊泛红,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桃花眼眸。

苏千媚见状,银铃般的娇笑响起,媚意流转。她伸出指尖、蔻丹鲜红,轻轻捏了捏刘法玉带着婴儿肥的嫩滑脸颊,绝佳的触感让她兴致更浓。

“小丫头生得这般水灵,真是我见犹怜。”她笑意盈盈,目光又落向鲍天和,语气暧昧戏谑,“要不要随姐姐去前头看看?瞧瞧你那位未来的……公公,如今是何下场?姐姐可是好奇得很呢。”

刘法玉被她亲昵戏谑的举动撩得脸颊通红,宛若熟透的红苹果,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讷讷无言。

鲍天和见苏千媚逗弄自己的未婚妻,少年人的保护欲与淡淡醋意瞬间翻涌,眉头紧蹙。他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辩解,护住刘法玉的体面,却被苏千媚抢先一步。

她另一只纤手如灵蛇出洞,快如闪电,轻轻掐了一把鲍天和紧致弹性的脸颊,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媚眼如丝:

“哎哟,我们的鲍公子不高兴了?还懂得护食了?放心呀小弟弟,姐姐对你这种没长开的青苹果,可半点兴趣都没有。”

话音未落,她又向前凑近半步,丰盈傲人的身姿几乎贴住鲍天和的臂膀。

成熟女子的温热气息裹挟着馥郁暗香,如潮水般吞没少年。

鲍天和脑海轰然一片空白,气血翻涌、满脸通红,心脏狂跳不止,呼吸急促粗重,浑身僵硬如木偶,连指尖都不敢稍动。

“姐姐可不会欺负你的小女友。”

苏千媚俯身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柔腻得近乎蛊惑,带着独有的暧昧试探:

“姐姐的胃口可刁着呢……只喜欢成熟强壮、有滋味的男人哦。”

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北边北大营的方向,舌尖轻舔红唇,留下一抹水光潋滟的魅惑。

这直白撩人的暗示,让未经人事的鲍天和浑身滚烫、羞窘欲绝。

刘法玉虽听不真切,却从两人姿态中猜出几分端倪,耳根红透,死死垂首,恨不得就地隐身。

幻月姬静立一旁,淡然旁观着这场戏谑捉弄,不置可否,清冷唇角的浅淡弧度,悄然微微加深。

北大营,点将台前。

漫天金雨渐渐稀疏,最终彻底消融于安东府的白日长空。晚风裹挟着泥土青草的清新,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激烈的厮杀对决。

燕王姬胜与女帝姬凝霜早已走下高台,亲自督率禁军精锐与新生居兵士,将一众彻底丧失斗志、形同待宰羔羊的大乘太古门高手尽数制服捆绑、收押看管。全程无人反抗、无人挣扎,往日里高傲矜贵的尊者、首座,此刻尽数眼神涣散、神情麻木,被抽走了所有傲骨与底气。

你方才崩碎金身、覆灭神佛的无上手段,早已化作梦魇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碾碎了所有尊严与依仗。

你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鲍意迁身前。此刻的他须发雪白、面皮干瘪褶皱,宛若风干橘皮,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寂灭,全靠你刚才渡过去一点真元护住心脉。

你俯身蹲落,指尖萦绕一缕淡微灵光,裹挟着阴阳轮转、造化生灭的玄妙真气,快如惊鸿,轻点他膻中、巨阙、气海等生死大穴。

精纯温润的【阴阳创世诀】真气,小心翼翼渗入他破败干涸、裂痕遍布的经脉,护住他濒临停跳的心脏,以最柔和的方式,死死稳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他尚且不能死。孔雀大明王、大鹏金翅明王的隐秘,大乘太古门潜藏的深层秘密,和江南某些势力的勾结,所有谜团,都需从这位唯一的佛子载体口中,一一探寻答案。

料理妥当,你神色淡然起身,仿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头望向并肩走来的燕王姬胜与女帝姬凝霜。

燕王一身亲王蟒袍沾了尘土,却浑然不觉,威严面容上依旧残留着难以褪去的震撼。他看向你的眼神复杂万千,交织着惊叹、敬畏与释然。他不顾皇室礼仪,重重拍了拍姬凝霜的肩头,语气自嘲又满心感慨:

“好侄女,你择的这位夫君,哪里是凡俗人物可比,根本是世间绝无仅有!”

“想当年你初来安东府,要本王派人在城中‘捉拿钦犯’杨仪。如今想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本王麾下那些丘八,怕是连这小子的衣角都碰不到,只会白白送命。可笑,实在可笑!”

姬凝霜听着皇叔发自肺腑的感叹,没有半分谦虚退让。平日里威严凛然、不苟言笑的帝颜,此刻绽放出明艳夺目的光彩,火光与残余金辉映照得她绝色倾城。

她微微抬眸,丹凤眼眸中盛满毫不掩饰的崇拜、依恋与浓烈爱意,女帝的威严与小女儿的娇憨奇妙交融,惊心动魄、动人心魄。

“那是自然。”她嗓音清越,带着几分娇憨霸道,满满炫耀,“能做朕夫君的人,自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盖世英雄,岂是旁人随意能抓得住的?”

语罢,她斜瞥皇叔一眼,刻意压低嗓音,却刚好能让你清晰听闻,语气裹挟着浓烈的占有欲与撩人魅惑:

“普天之下,能困住他、留住他的,唯有朕一人。也只有朕的龙床,配让他安然静卧、任朕施为。”

这般大胆直白的虎狼之词,让见惯风浪的燕王都不禁老脸发热,尴尬咳嗽两声,转头佯装巡查战俘,心底暗自唏嘘:

自家侄女登基之后本来跟着自己那大嫂学得一套端着架子的本事,嫁人生情后竟是这般泼辣大胆,当着长辈也敢直言心意,不过这一对,的确是天造地设、世间绝配。

你听着女帝毫不遮掩的主权宣示,无奈摇头失笑。不再理会暗自腹诽的老王爷,微微颔首示意,将残局处置之事交由他打理。

下一瞬,你一步踏出,转瞬便落至姬凝霜身侧。

长臂舒展,不由分说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那裹在威严龙袍下的娇软身躯,稳稳拥入怀中。

“唔!”

姬凝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细碎惊呼,整个人被阳刚炙热的气息牢牢包裹。

她象征性挣扎半分,便温顺依偎在你坚实的胸膛,白皙脸颊染上两层绯红,明艳动人。

你们的身影骤然水波般荡漾模糊,转瞬凭空消失在点将台前,只留一缕清浅余韵,与燕王伫立遥望、摇头苦笑的背影。

就在苏千媚恣意捉弄,将鲍天和撩拨得面红耳赤、手足僵硬,让刘法玉羞怯垂首、无处藏身之际,幼儿园小院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扭曲涟漪。

光影流转间,你与姬凝霜的身影自虚空踏出,无声无息落于众人眼前。

尽管自己二人也是这样被“请来”的,但这般无视空间、超脱常理的身法,再度让鲍天和、刘法玉瞠目结舌,鲍天和更是瞬间忘却了方才的窘迫。

素来清冷寡淡、万事不惊的幻月姬,望着相拥而立的你们,澄澈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宛若平湖起微漪,转瞬即逝。

你眸光一扫,便将院中景象尽收眼底:苏千媚近身捉弄少年,鲍天和窘迫僵硬,刘法玉羞怯局促。无奈莞尔,松开揽着姬凝霜的手臂。

姬凝霜落地站稳,迅速敛去周身娇态,试图重拾帝王威仪,只是脸颊绯红未褪、眼底水光残留,威严之中难掩柔色。

你身形一晃,鬼魅般闪至苏千媚身后。

她尚且来不及反应,便被熟悉的阳刚气息彻底包裹。温热有力的大手绕过她的纤腰,精准落在她紧致挺翘的臀峰之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打声,在静谧的庭院中格外明晰。

你未运半点内力,力道却扎实温润,掌心触及的肌肤q弹紧实、丰盈细腻,触感绝佳。

“够了,收敛些。”你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带着无奈,更藏着入骨宠溺,“别吓坏两位贵客。人家小两口情投意合、浓情蜜意,你这长辈何苦凑趣胡闹,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苏千媚被这一掌拍得娇躯轻颤,酥麻微痛交织着奇异的电流快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她非但不恼,反而顺势向后依偎,整个人嵌入你的胸膛,抬眸望向你,媚眼如水、眸光潋滟,甜腻嗓音撒娇萦绕:

“夫君~你都打疼人家啦……”她红唇微撅,看似委屈,眼底却满是狡黠得逞的笑意,“人家只是看两个孩子年少可爱,随口打趣罢了。再说,在夫君面前,人家永远都只是个小女子,需要夫君好好‘管教’、好好‘疼爱’的小妹妹嘛……”

她说着,刻意扭了扭纤腰,身姿暧昧磨蹭,还带着几分挑衅斜睨一旁的幻月姬,俨然一副恃宠炫耀的模样。

你深知这妖精的性子,素来爱撒娇胡闹,此刻更是借机向在场的其他姬妾炫耀示威。无奈浅笑,收紧手臂止住她的小动作,眸光转向神色拘谨、心绪复杂的鲍天和。

对上你的目光,鲍天和心神巨震,敬畏、恐惧、茫然、担忧万般情绪交织翻涌。

他张了张嘴,数次欲言又止,终究鼓起残存的勇气,上前深深躬身,嗓音干涩颤抖:

“社……社长……我爹……他怎么样了?”

“没死。”

你望着这个本心未泯、尚未被邪教彻底侵蚀的少年,语气平淡无波。

鲍天和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希冀微光,可瞥见你沉静无波的眼眸,那点光亮转瞬黯淡。

“但他罪孽罄竹难书,绝无宽恕可能。”你字句清晰,字字沉重,敲打在少年心头,“谋刺陛下、煽动叛乱、劫夺皇子、屠戮军民、意图颠覆朝堂、以邪教乱正道,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皆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鲍天和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若他识时务,如实招供,配合朝廷与新生居挖出大乘太古门潜伏余孽、暗桩与勾结势力,戴罪立功,”你侧目看向姬凝霜,缓缓说道,“陛下与本宫念在其戴罪立功,可给他一个相对体面些的了结。”

你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决绝:“但他必死无疑,这是铁律,绝无转圜余地,鲍天和,你要认清现实。”

看着少年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被绝望与悲伤笼罩,你话锋一转,恩威并施:

“不过,你与你身边这位刘小姐,本宫观察许久,虽出身彼等,但本性未泯,未参与其核心阴谋,更无大恶。”

“新生居行事,向来遵循实证,讲究实事求是。功是功,过是过,绝不搞株连攀诬那一套。”

“鲍意迁的罪孽,由他自己和参与了此事的亲信承担。你们的未来,不会因此受到不公的牵连。只要你们安心为新生居效力,遵纪守法,前途依然光明。”

这番话,彻底断绝了少年的幻想,又为他指明了生路。大起大落的心境让他几近脱力,他对偏执疯狂的父亲、压抑扭曲的宗门本就藏着疏离与恐惧,你的承诺于他而言,是解脱,也是救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悲戚,再度深深长揖,嗓音带着哽咽:

“多谢社长、多谢陛下恩典。天和,谨记于心。”

他耗尽浑身力气直起身,正要伸手牵起刘法玉,一同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场地,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变故。

可一直沉默怯懦的刘法玉,却做出了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未曾起身相随,反而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额头贴地、五体投地,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彻庭院:

“社长!陛下!社长!陛下!小女子刘法玉,叩谢二位贵人不株连之大恩大德!”她眼底泪光闪烁,却倔强不肯落泪,“但……但小女斗胆,还有一事相求,万望二位贵人开恩!”

“小女恳求二位贵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白莲宗的诸位长老和同门!”她语速加快,带着急切,“他们……他们真的并非大奸大恶、十恶不赦之徒!”

“我们白莲宗偏居湖广一隅,宗门贫瘠,资源匮乏,弟子们……实在是穷怕了,苦怕了!”

“此番北上,参与……参与此事,大多人只是想攀附大乘太古门这棵大树,为宗门,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混一口饱饭,绝无颠覆朝廷、祸乱天下的狼子野心啊!求陛下开恩!求社长明鉴!免了他们的死罪吧!”

“小女愿为奴为婢、终生侍奉二位,绝无二心!只求换诸位同门一条活路!”

少女纤弱的身躯伏跪在地,微微颤抖,卑微却执拗。

鲍天和心如刀绞,看着心爱之人放下所有尊严跪地乞怜,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却无言以对、无从阻拦。他深知刘法玉外柔内刚,认定之事,绝不轻易更改。

庭院氛围瞬间凝重。苏千媚收敛戏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地少女与窘迫少年,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

姬凝霜凤目微眯,帝王心性最忌当众道德裹挟、人情胁迫,纵使少女情真意切,也已然触犯了律法威严与帝王底线。

就在你准备开口定夺之际,一道慵懒醇厚、温婉别致的女声自月亮门洞悠然传来,打破凝滞。

“哟,这是上演哪一出苦情戏呢?”

环佩轻鸣,暗香浮动。

月羲华一袭华美云锦宫装款款入内,极致合身的衣料勾勒出她蜜桃般丰盈窈窕的身段,纤腰盈握、翘挺有致,步履之间风姿摇曳、风情万千。

她薄施粉黛、眉目含情,既有苏千媚的妖娆媚态,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温婉,气质独一无二。

她扫过额头红肿、跪地乞怜的刘法玉,又看向满心心疼、手足无措的鲍天和,眼底了然通透,笑意玩味。

“小丫头,倒是个有情有义、心思纯善的,还知道为宗门长辈同门求情。”月羲华嗓音醇厚如陈年佳酿,温柔抚平几分凝重,“不过呀,你这话,说得虽在理,却恐怕……有人不爱听哦。”

她莲步轻移上前,意有所指地看向脸色涨红的鲍天和,轻笑调侃:

“你甘愿为奴为婢报答恩情,可曾想过,让这位心已属你的鲍公子如何自处?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侍奉他人,这份滋味,怕是不会太好受……”

随即,她面向你与姬凝霜盈盈一拜,身姿优雅端庄,语气恳切公允:

“陛下,社长,奴家斗胆多嘴一句。依奴家看呐,这小丫头也是一片赤诚,感念宗门养育之恩。不若……您二位就发发慈悲,莫要做那等拆散良缘、棒打鸳鸯的恶人了。成全了这对小儿女,也是一桩美事,更是彰显陛下与社长仁德宽厚,岂不两全其美?”

月羲华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化解了刘法玉当众裹挟的尴尬,又点破了为奴为婢的不妥,顺势铺好台阶,轻松化解这场僵局。

“噗嗤——”

苏千媚靠在你怀中笑得花枝乱颤,手肘轻抵你的腰侧,媚眼流转:

“夫君,羲华师姐说得极是。咱们呀,就成全了这对小鸳鸯吧。强扭的瓜不甜,拆散姻缘可是要损阴德的。”

素来清冷疏离的幻月姬,看着眼前这场戏剧性的化解,清冷唇角微微上扬,宛若雪莲初绽,芳华刹那。

凝重的氛围被二人一唱一和彻底冲淡,庭院之中悄然多了几分松弛暖意。

姬凝霜眼底的不悦尽数消散,帝王胸襟不必与稚子较真,顺水推舟恰是彰显天恩的最佳时机。

她清了清嗓子,端起帝王威仪,目光落于跪地的刘法玉,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罢了。念你年幼纯善、心怀赤诚,未曾参与叛逆核心,朕今日法外开恩,予你与白莲宗一线生机。”

刘法玉猛然抬头,泪水夺眶而出,眼底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光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姬凝霜凤目含威,沉声宣判,“经查实,若无重大恶迹、无辜血债,可尽数免死。”

“但所有涉案门人,一律废去武功,流放东瀛新拓荒岛、西域边疆堠台驿站,充作戍边苦役,为大周拓土固疆,毕生不得归中土。遇赦不赦,遇典不典!”

“此乃朕格外施恩,若再敢心生异念,定斩不饶!”

“谢陛下隆恩!谢社长恩典!”

刘法玉喜极而泣,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响,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与感激。

鲍天和亦随之跪地叩谢,心底百感交集,怜惜、唏嘘、迷茫、敬畏交织缠绕。

你望着这场圆满落幕的纠葛,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松开苏千媚与姬凝霜,身姿舒展,语气随意地对着院中四女招手:“都过来,手牵手。”

众女虽心生疑惑,却全然信你、依言照做。

姬凝霜微一迟疑,伸手握住苏千媚的掌心;苏千媚另一手牵起清冷伫立的幻月姬;幻月姬抬眸望你,伸手承接月羲华的暖意;月羲华嫣然一笑,空余一手朝向于你。

四女环立,身姿绝代,风情各异。

你立于四女中央,看向尚且怔神的鲍天和与刘法玉:“你们二人也过来,牵手入列。”

两个少年少女茫然依言,分别牵住月羲华与姬凝霜的手,将所有人连成一体。

你神念微动,识海中玄奥的空间印记骤然亮起。

秘术——【咫尺天涯】,启!

“嗡——”

一声细微空灵的空间震颤声响彻庭院。以你为中心,丈许范围的空间宛若静水涟漪,层层荡漾、扭曲折叠。光影交错重组,天地异象转瞬生成。

下一瞬,院中所有人的身影,连同残留的气息与光影,尽数凭空消散,只余下空寂庭院,无声诉说着方才的万般风波。

……

寒意刺骨,幽暗无光,腐气弥漫。

方才幼儿园小院草木清幽、春风温润的气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陈年霉腐、淡淡血腥与死寂绝望的浊气,沉沉笼罩周身,令人胸腹发闷。

脚下是经年积寒的青石板,潮湿黏腻,踏之冰凉彻骨。厚重粗糙的青石高墙横贯四周,墙面斑驳龟裂,覆满暗色血渍与墨绿苔痕,沉淀着无数囚犯的绝望怨念。

每隔数丈悬挂一盏孤灯,昏黄油焰摇曳不定,仅能堪堪照亮方寸死角,余下无尽幽深的黑暗层层堆叠,吞噬一切光亮。窒息、压抑、死寂的氛围如无形铁网,牢牢桎梏整片天地,不见半分生机。

——安东府大牢。

此处是燕王羁押滔天重犯、江湖巨寇的地方,戒备森严,永无天日。

而此刻,关的人太多,已经分不清重刑和轻罪的监区分布了——方才学术研讨中心尽数各宗门泰斗擒拿的大乘太古门顶层核心,以弥痴、明愠两大长老为首的宗门高位者。

这群昔日凌驾苍生、受千万信众顶礼膜拜,自诩佛门圣者、视凡俗众生为蝼蚁的尊者、首座、护法,此刻尽数跌落神坛,狼狈不堪地瘫坐、蜷缩在肮脏破败的牢房草堆之上。

华贵庄严的僧衣袈裟撕裂破损、沾满泥污血痕,一身超然气度荡然无存。更致命的是,他们周身周身大穴皆被各派高手以独门封脉手法锁死,毕生苦修的浩瀚修为点滴难提,与寻常凡人囚徒别无二致,再无半分通天本事。

肉身的桎梏、修为尽废的落差,尚且不及灵魂崩塌的万分之一痛楚。

押解途中,他们亲眼目睹宗门千年信仰凝聚的【大日如来金身】轰然碎裂、化佛为雨,亲眼见证自己毕生信奉的至高神迹,沦为你普惠万民的造化功德。

深入骨髓的幻灭、极致无力的惶恐、被信仰愚弄的荒谬,化作无边心魔日夜啃噬神魂。

不少人双目呆滞、神色麻木,口中喃喃呓语,分不清是残存的诵经执念,还是崩溃后的自我诘问,早已心神俱残。

死寂沉沉的狱道之中,空间骤然泛起细微涟漪,无形的空间波动扰动周遭空气,连摇曳的灯焰都猛地一颤、明暗不定。

你携一众佳人,无视空间壁垒,鬼魅般突兀现身于狭长昏暗的狱道之内。

刹那间,狱中所有尚存神智的囚徒尽数惊醒,死寂的大牢瞬间泛起细碎骚动。

昏黄摇曳的灯火下,众人清晰看清来人模样——正是那一手覆灭佛门金身、碾碎他们千年信仰、将他们打入尘埃的青衣青年杨仪。而你身后随行的数位女子,个个风姿绝代、清丽绝尘,眉眼风情各有千秋,一身雅致华贵的气质,与这阴暗污秽、血腥腐朽的牢狱格格不入,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震惊、极致的恐惧、蚀骨的怨毒、疯狂的嫉恨、茫然的虚妄、彻底的绝望……万千极致情绪交织缠绕,打翻般铺展在一张张苍老狰狞、扭曲变形的面庞之上,百态尽显,触目惊心。

最深处的单间牢房内,独居在此的弥痴尊者反应最为剧烈。

那张沟壑纵横、素来端庄肃穆的苍老面容,在看清你的瞬间骤然僵硬,随即气血翻涌,涨成一片可怖的猪肝色,额头青筋虬结暴起,狰狞可怖。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可修为尽废、心神俱溃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身形一晃,险些狼狈栽倒。只能死死攥住冰冷锈迹的铁栏杆,枯瘦的指节泛白紧绷,浑浊苍老的眼眸中迸射出道道怨毒刺骨的寒芒,死死锁定你的身影。喉咙不断蠕动,发出嗬嗬的嘶哑闷响,极致的怨愤堵在胸腔,竟让他一时吐不出半句完整字句。

而隔壁牢房,性情刚烈暴戾、外表看似少年、实则寿元比禅垢还年长的明愠尊者,情绪更是彻底失控,掀起滔天狂澜。

望见你与一众佳人的刹那,他如遭九天惊雷劈顶,身躯剧烈震颤,浑身气血逆流。

积压心底的屈辱、被愚弄的暴怒、信仰崩塌的疯狂、宗门覆灭的绝望,万千情绪交织成汹涌火山,瞬间冲破所有克制,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

一声嘶哑暴戾、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炸响,震得狱道穹顶簌簌落灰。

明愠尊者倾尽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猛地从脏乱草堆上弹身跃起,如一头绝境疯虎,狠狠扑撞在牢门铁栏之上!

碗口粗细的寒铁栏杆被撞得剧烈震颤,他十指死死扣住冰冷锈铁,指腹发白、指甲深陷,几乎要硬生生抠下铁锈。双目圆瞪欲裂,眼底布满猩红血丝,狰狞的目光死死攫住你,似要将你剥皮噬骨、碎尸万段。

“原来是你!是你!!杨阿九!你就是那该死的杨仪!!!”

他的嗓音因极致暴怒彻底嘶哑变调,尖利刺耳,在空旷死寂的天牢中反复回荡,如夜枭泣血、厉鬼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意彻骨。

“难怪!难怪一切尽数败露!!”

“禅垢那个贱人!那个背叛宗门的荡妇淫娃!她的面首、她倚仗的靠山,颠覆我大乘太古门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你杨仪!!!”

“哈哈哈哈!可笑!可悲!!”

明愠状若疯魔,疯狂摇晃震颤的铁栏,周身铁链哗啦狂响,刺耳不绝,他唾沫横飞、歇斯底里地咆哮:

“好一个佛门叛徒!好一个祸心毒妇!我等数十年苦修、世代笃信,到头来,尽数被她蒙在鼓里!尽数被骗得团团转!!”

“禅垢早已叛出我宗门!早已背弃佛祖!她根本不是我佛门弟子!”

“她是你的人!!是你杨仪深埋我大乘太古门、蛰伏多年的最大棋子!!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石破天惊、裹挟无尽狂怒与彻骨绝望的嘶吼,如巨石坠死水、惊雷炸幽狱,在阴暗压抑的天牢深处轰然激荡,久久不散!

明愠狂暴的咆哮渐渐衰竭,最终褪去所有戾气,只剩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回荡在囚牢之间。

他十指死死扣住冰凉锈蚀的铁栏,指节绷得泛白,骨缝泛出极致用力的青白。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眸突兀凸起,翻涌着滔天不甘、极致暴怒,更藏着一丝他至死都不愿承认的彻骨恐惧。

他死死锁定你的身影,妄图将这张脸刻入神魂、带入轮回,永世铭记。

整座囚牢死寂沉沉,落针可闻。唯有岩壁滴水的嗒嗒轻响、众人粗重的喘息,搭配灯芯偶尔爆燃的细碎噼啪声,层层叠叠堆砌出令人窒息的压抑。

你静待这片死寂彻底笼罩全场,才缓缓开口。嗓音清浅温和,不带半分戾气,却能穿透所有细碎杂音,清晰砸入每一个囚徒耳中,宛若寒冬垂落的冰棱,凛冽刺骨,寒彻神魂。

“没错。”

短短二字,平淡得仿若闲谈度日,却携千钧重压轰然落地,狠狠碾在每一位大乘太古门弟子的心头。几名修为尚浅、道心未稳的年轻僧人浑身剧震,眼底最后一丝希冀与光亮,瞬间彻底熄灭。

“你说对了。”

你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是俯瞰蝼蚁挣扎、掌控全局生死的戏谑与漠然。

目光扫过僵滞癫狂的明愠,掠过牢房里一张张或狰狞、或绝望、或麻木的面容,最终落于虚空,漫不经心的语气仿若在追忆无关紧要的琐事:

“你们口中神圣高洁的琉璃明王禅垢,从来都是我的人,我的女人。”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囚徒心底最后的防线!

纵使明愠早已歇斯底里嘶吼揭穿,纵使众人心中早已生出最坏的揣测,可当这句确凿的答案从你口中亲口落下,冲击力依旧摧枯拉朽、无可抵挡。千百年稳固的信仰基石轰然崩碎、化为齑粉。

那个坐镇栖凤塬总坛、执掌宗门庶务数十年、天阶修为冠绝一方、被所有弟子奉为宗门脊梁、宝相庄严的琉璃明王,竟然自始至终,都是敌方暗藏的棋子!是供人驱使的附庸!

牢房之内,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骤然响起,混杂着牙齿剧烈磕碰的颤响,满室皆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惶恐。

你静静观赏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剧变:从极致暴怒到错愕失神,从茫然呆滞到心如死灰,众生百态,尽数沦为你掌间的风景。你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如淬毒利刃,精准刺入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与神魂,层层凌迟,寸寸摧垮。

“大乘太古门的一切机密,高层人事更迭、宗门权力纠葛、鲍意迁的每一步谋逆计划、所有暗藏布局,皆由她亲口告知于我。”

你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声声落心:

“长安六净堂的联络据点、北地府栖凤塬总坛的虚实、鲍意迁与潘舜依的真实身份、宗门内部所有见不得光的龌龊交易,她无一隐瞒,尽数和盘托出。”

“哦,对了。”

你似忽然想起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愈发慵懒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差点忘了告知诸位。禅垢是个通透的聪明人,最懂审时度势、为自己和家人谋求生路。”

“她忠心可嘉,伺候得也算尽心,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她的独子,你们昔日攀附追捧、靠着母亲权势上位的前圣莲佛子王彬,我早已安排妥当,如今在新生居西山矿山任职安全巡逻员。”

你微微停顿,眼见几名老僧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最后一丝不甘的微光,唇角的戏谑笑意愈发深沉。

“他断了一臂,恰好免去矿下苦力劳作,日日只需山间巡查围挡、记录安全日志、修补破损设施,清闲安稳。每月俸银足额发放,食堂餐食管饱无忧,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你抬手轻掸衣袖,动作矜贵漠然,仿佛尘埃不值一提。

“比起你们如今身陷囹圄、修为尽废、命不由己的下场,比起矿下日夜劳作的苦役,他活得已然足够滋润。他的后路,我早已铺得四平八稳,禅垢满意,王彬也安分守己,别无二心。”

“噗——!”

牢房角落,一直强撑道心、死死压抑伤势的弥痴尊者,听闻这番话,胸中气血骤然翻涌失控,一口腥红淤血狂喷而出。暗红血渍溅染冰冷石墙,顺着粗糙石壁缓缓流淌、蔓延枯萎,恰似他彻底破灭的信仰,凋零破败,毫无生机。他

枯瘦斑驳的老手剧烈颤抖,奋力抬手指向你,嘴唇哆嗦不止,喉咙发出嗬嗬的破败闷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句,只剩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堵在心口。

真相如惊雷贯耳,震碎一切虚妄!所谓宗门大业、佛法传承、同门情义,尽数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他们奉为神圣、誓死追随的宗门,早已从核心腐烂崩塌!

他们敬重半生的禅垢明王,早已背弃信仰、叛离宗门,以整个大乘太古门的兴衰、万千同门的性命为垫脚石,只为换取她母子二人的安稳余生!

这种精神层面的极致崩塌,远比肉身酷刑、即刻斩命更痛苦千万倍。

它彻底抽走了众人毕生的信念与坚持,让他们数十年的苦修、牺牲、坚守,沦为世间最荒唐、最可悲的闹剧。

你对弥痴的濒死惨状视若无睹,他的血泪与绝望,于你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目光一转,精准锁定已然浑身僵直、瞳孔彻底涣散的明愠。

他紧握铁栏的双手无力垂落,浑身筋骨仿若被尽数抽离,仅剩一具空壳靠着牢门勉强支撑,摇摇欲坠。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压低嗓音,语气裹着恶魔戏谑的残忍兴致,冰冷刺骨,“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你微微俯身,隔着冰冷牢门,让明愠清晰窥见你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漠然与嘲弄。

“还记得西河府接应胡凉、最终失手被擒的血衣沙弥识贤师兄吗?”你刻意加重“师兄”二字,语调玩味,极尽嘲讽,“说来我还真该好好多谢他。他杀我不成,被我捉入诏狱,我未曾动用半分酷刑,不过闲谈几句,道明谋逆重罪的下场,他便瞬间破防。”

你轻轻摇头,故作唏嘘,语气却满是凉薄:“他当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将宗门所有隐秘龌龊、权力黑幕,尽数如倒豆子般,一丝不漏全招了。”

你的语速缓缓加快,如钝刀割肉,层层折磨众人濒临破碎的心神:

“他供出,你们眼中冰清玉洁、德高望重的禅垢明王,早已与护法堂首座如嗔私通多年。二人暗中勾结、结党营私,为把持宗门权柄,常年构陷异己、打压同辈,不少天资卓绝的同门,皆折在二人的算计之中。”

“他还供出,鲍意迁表面道貌岸然、普渡众生,背地里早已与孔雀大明王、大鹏金翅明王两位隐世老怪物深度勾结;金鹊、桂核两大佛子的隐秘出身、宗门太上长老的修为底牌,他尽数知晓,笔笔清晰,件件属实。”

你啧啧轻叹,嘲弄之意溢于言表:“识贤天资卓绝,乃是前任血河明王的嫡传大弟子,同辈之中稳居前三,却被禅垢、如嗔之流常年打压排挤,空有一身修为,只能做些跑腿传信的杂役琐事。”

“他心中积怨多年,早已看透你们这群老朽尸位素餐、祸乱宗门,深知追随你们注定覆灭,故而早早择木而栖,主动投诚,谋求活路。”

“他如此识时务、尽数坦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赏赐恩典,“我特意将他与心高气傲的鸣桫佛子胡凉安置在诏狱对门,让二人日日闲谈论道、对弈解闷,不必承受酷刑折磨,不必被幽闭逼疯。”

“诸位且说,我对待投诚之人,是否宽厚仁义、极尽道义?”

识贤!那个平日里沉默谦和、温润内敛、待人有礼,被众人视作老实本分的同门,竟然早已暗中叛离!更是将宗门最深、最脏的隐秘尽数当作投名状,拱手送人!

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宗门团结、同门情深”的虚妄念想,瞬间被彻底撕碎、碾为齑粉。原来在覆灭之灾降临之前,大乘太古门这艘千年巨舰,早已从船底彻底腐朽、千疮百孔。所谓同舟共济、佛法同源,从来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死寂被彻底打破,压抑的呜咽声响彻囚牢。

一名年轻僧人抱头痛哭,将脸深埋肮脏稻草之中,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满是绝望。紧随其后,更多弟子崩溃啜泣,宛若受伤濒死的野兽,哀鸣不止。

有人疯狂以头撞墙,咚咚巨响沉闷刺耳,妄图以肉身剧痛,掩盖神魂崩塌的极致痛苦。

你眸光凛冽如审判长剑,死死锁定面无人色、肌肉僵硬、形同死尸的明愠。

他眼底神光彻底散尽,只剩一片虚无漆黑,空洞得令人心悸。

“至于你们最执念的禅垢……”你刻意拖长尾音,压低语调,似在分享隐秘秘辛,“说实话,她的骨气,远比法澄、晦明、寂空那三个泡在药罐里的明王更硬。毕竟是靠着权谋厮杀登顶之人,心性执拗,远非寻常师承之辈可比。”

“只可惜……”你话锋骤转,语气陡然变得轻佻冷酷,如毒蛇吐信,寒意彻骨,“我几个老婆的手段,从来不会辜负人心。对付那些身居高位、自持清高、略有姿色的女修,我有的是法子磨平她的傲骨。”

你目光直白淡漠,不带半分温度,肆意打量着僵滞绝望的明愠,字句粗俗锋利,狠狠撕碎所有神圣伪装:

“那段时日,我肃清乱党、布局平叛,连日操劳,恰逢刚好提升了境界,心火郁结,缺几个女人消解。禅垢年逾七旬,却因驻颜有术,身姿肌肤宛若三十少妇,品相尚可,又足够识趣。”

“我便在卫生所实验室中,当着那三位被制成标本的明王前辈的眼皮底下,将她尽数折辱、肆意临幸。”

你唇角勾起一抹残忍满足的笑意,漫不经心开口:“世人皆是贱骨,再硬的傲骨、再烈的性子,碾碎踩烂之后,终究只剩顺从卑微。”

“尤其得知识贤揭发她的权谋黑料、夺她权位之后,她彻底没了底气执拗。如今的她,温顺乖巧,匍匐在我脚下摇尾乞怜,只求我多垂怜几分,苟活余生。”

“她为何背叛?道理简单至极。”你满眼嘲弄,字字诛心,“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护住她的独子王彬。”

“她舍弃宗门道义、背弃毕生信仰,换来了自己免于被制成标本、浸泡药罐的下场,换来了她儿子安稳无忧的生路。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于她而言,自然划算至极。”

这番极尽亵渎、极尽羞辱的话语,彻底碾碎了残存的所有神圣与尊严。

他们毕生尊崇、视作信仰灯塔、悲悯圣洁的琉璃明王,竟是这般不堪!在污秽诏狱之中被肆意折辱、当作玩物,为了苟活舍弃所有底线,出卖宗门、背叛信仰,卑微求生!

信仰崩塌、偶像破碎、尊严尽毁,三重绝望交织成恐怖的精神风暴,彻底撕碎众人残存的意识,将他们打入无边地狱!

“呃……啊……”

明愠喉咙溢出破碎嘶哑的呻吟,双眼彻底沦为空洞黑洞,只剩摇曳灯火的虚影倒映其中。紧绷的双手彻底脱力,身躯顺着冰冷铁栏缓缓滑落,噗通一声砸在满地灰尘之中。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通透,洞悉了所有阴谋与真相。

所有疑点、所有不合理,尽数串联,拼凑出最残忍、最冰冷的答案。

“难怪……难怪芥子山小庙……不见王彬踪迹……”他气息微弱,呢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我还以为……他真的被禅垢撵去了王母泽分坛……”

“长安六净堂……惠安师兄被骗了……原来从始至终,皆是圈套……”

“放长线……钓大鱼……好一局惊天布局……好狠的算计……”

他猛地挣扎抬头,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脖颈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眼底无恨无怒,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盯住你这尊宛若九幽走出的恶魔。

“是你……全是你的布局!”他用尽毕生余力嘶吼出声,嗓音破败沙哑,撕裂死寂,“你借禅垢为刃,窃尽我宗门所有据点!你刻意留手、假意放水,让我们心存侥幸、以为尚有生机!你诱我宗门全数集结安东府,汇聚所有残余力量!”

“只为……一网打尽!!!”

最后一声嘶吼落地,他浑身剧烈震颤,双眼骤然翻白,一口夹杂着血块的浊沫喷涌而出,脑袋无力歪倒一侧,彻底昏死过去,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尚有一丝残命。

整座幽暗大牢,彻底坠入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唯有岩壁滴答的落水声,单调冰冷、循环往复,默默见证着一个千年宗门的彻底覆灭,为一段虚妄佛道,敲响最终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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