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光听得一愣一愣的,非常佩服这种高技术的大拿。
别人都是来外派做任务的,她是来镀金的,还一下子混成了官方的特聘专家。
“你们继续聊吧,我回去睡觉了。”
公输铃儿和他们的关系只能说是认识,作光见古谷还在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凑过去勾肩搭背。
“还看?”
“她屁股上沾了片枯叶,”古谷表示很难不看。
其他人:?
“你们不知道,这里哪有树啊,都是大棚的树。”
所以这家伙到底从哪里沾到叶子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呢…”作光回到池云回坐的那张沙发上。
“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了吧,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们去玩。”
“我还行,精力充沛。”
作光表示自己身体杠杠的,精力永远在线。
“我倒是无所谓,小兄弟有什么推荐吗?”不及也有蛮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刚才的消息还没消化完。
先相处着套套近乎,之后再从他们嘴里打探些消息。
……
“我有个想去的地方,我先出去一下,”池云回表示了歉意。
“你要一起吗?”
作光本就想厚着脸皮跟上去,听到对方邀请,自然连忙点头。
不及刚想起身开口就被古谷拉住了,古谷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脸上做出一副扭曲的挤眉弄眼,让他先停下。
……
“我说啊,你真不会看气氛,人家小情侣单独出去约会,你跟什么热闹?”
不及收到古谷的批评,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就好像我邻居家让我天天抱着玩的小鬼,许多年不见,突然再见面,还带了个对象,一时没适应。
对方的身份没转换过来。
……
“哥,我们去哪里呀?歌友会吗?”
池云回同对方并肩走着,确认了一下地铁的方向,侧过头做了一个保密的嘘声动作。
“给,海螺区的票。”
买好票后,两人通过安检,坐上了与别处并没有太大区别的地铁。
“我想去看一下医馆。”
“哥生病了吗?!”
池云回摇了摇头,两手的拇指食指比了个小七,贴成小正方形,把对方框在里面。
“如果我生病了,你会注意不到吗?”
况且啊,我本来就一直有病,只不过不是身体上的。
“作光,我知道你很好奇我的事,一起去看看吧,我曾经留下又消失的痕迹。”
……
海螺区是一片很宁静的小区,没有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伪造的绿植装点着各处,偶尔能看到巨大的海螺雕像喷泉。
是一片适合居住养老的地方。
两人并肩穿过几条街巷,作光伸手拉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我们坐那个吧?”
是停在路边的共享自行车。
作光兴冲冲跑过去,扫了一辆自行车开过来停在池云回身前。
池云回见对方一脸期待的样子,便长腿一迈,坐到了后座上,手掌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腰腹上,突然感觉到对方的肌肉一缩。
“呵呵,”一声轻笑让少年的耳朵不自觉染上了一抹绯红。
“要不我来骑吧?你不熟悉路。”
我坐在后座搂哥的腰……不行不行!今天就已经搂到腰了,明天说不定就得牵手,再后天我都不敢想!!
作光握紧了车把:“我来我来!好久都没有骑过了,哥,你帮我指路就行。”
那好吧。
随着自行车的链条转动和车铃声,两人在海螺区穿行,抵达了目的地的医馆。
“好多人,”作光看着这栋四层小楼,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我们取个号。”
池云回他们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指定地点,推门进到诊所里,一股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平心静气,很适合调息的药草香。
“你好,取个号,”池云回把自己的医保卡递进后台柜,那位工作人员微笑着接过办理。
敲了一会电脑显示屏上的数据令工作人员产生了一些疑惑:“那个…池先生,你以前有来过我们这里会诊吗?”
“嗯,麻烦帮我约一下络枢医生。”
大厅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人纷纷侧目,谁不知道络枢医生是这里的老板一般不接受问诊,只有特别稀缺罕见的案例,又或者一些特殊情况才会亲自出面。
“稍等,我为您先补一个档,池先生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看着这张帅脸,记忆里实在没有任何印象。
“最后一次是四年前了。”
“四年…时间有点久,可能是我们后台清理数据,把您的档案给清理了,好了,络枢医生的办公室在顶楼,目前没有排队的,两位拿着号码牌上去等一会。”
这张医保卡能够预约上,而且人家说是来复诊的,那没什么问题。
络枢人在家中坐,完全没有想到今天能接到工作,看了下短信提示,是诊所那边给他发来的复诊预约,他印象里似乎没有病人要在这几天来复诊,可能是哪个突然恶化了……
平时接的那些客人不会直接到门诊去,应该是他哪次好心主动接的病人。
“罗罗,别吃薯片了,有工作。”
把抱着零食袋的大蜘蛛抓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络枢收拾了下自己的衣着,很快开车来到了诊所。
……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待会医生来都要认错病人了。”
池云回打趣了下对方拿塑料杯打了杯热水递过去。
“哥……”
“嗯?”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这犹犹豫豫的性子可不像你。
作光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片坦诚,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哥是来看心理医生的吗?”
“嗯,络枢医生很有名,上次三业担心四区的受灾情况,还特意带上了这位医生,连仲裁官都觉得靠谱。”
“待会作为我的家属,医生要是问你话的话,看着发挥吧。”
家属……
“我会努力的!”
唉呀,谁会在这种地方努力啊喂?
……
门把手被转动,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进来了,这位医生膀上居然还趴着一只戴着白色护士帽的小蜘蛛。
“?”
络枢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两人,是说来复诊的吗?怎么完全没见过?不会是占了其他人的名额吧?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他的声音顿时冷漠下去了:“哪位是病人?”
“我。”
“坐到这边,病历单我看一下。”
池云回在位置上和医生面对面坐好,拿出了自己的病历单。
络枢率先看到的就是专属于自己的鬼画符文字,他挑了下眉头,又仔细看了一眼前面这个男人。
罗罗的复眼也在盯着,并没有看出伪造和后期加工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人确实是原装货。
有意思,这份病历单肯定是他写的,就诊记录居然有九次,时间跨度三年,哪怕是第一次问诊,那也顶多是7年前的事,自己的记忆力会衰退的这么厉害吗?
把上面的记录全部看过,既然病历没问题,人家也是正规途径预约的,那就正常看病好了。
池云回能明白对方的心理活动,但作光就不知道了,只能看见那医生的脸色变来变去的。
哥的病那么难搞吗?
“这位是你朋友还是?”
“我是家属!”作光急急忙忙表态。
家属…医生露出了几分了然,签字笔在病历单上敲了敲。
现在有家属了,那挺不错的,有个好开头。
“先做份表格吧,家属也填一份。”
既然是来看心理疾病的,那这种表格无可厚非,有经验的心理医生都能够从问题里判断出患者的情况。
于是两人花了7分钟左右填好了表格。
“医生给你,”作光总觉得那医生看自己的眼神毛毛的。
“病人去隔壁房间等一下,家属我们这边单独谈会。”
作光:啊?是不是说反了?
“知道了,好了叫我,”池云回已经从善如流的起身离开给他们掩门了。
啪,门口闭合上了。
“这位家属怎么称呼?”
“作光,医生……”
“你和池云回认识多久了?”
作光目光被蹲在桌子上拿着笔做记录的小蜘蛛给吸引了下,那只小蜘蛛不满地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说话。
“我们从小就认识,已经有快13年了。”
“13年…你们应该没在一起生活十三年吧?”
这也能看出来啊,作光点点头,告诉医生,他们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再次遇到的。
“原来是久别重逢,你是重新遇到之后才追求他的吗?”
不愧是医生,问问题都这么直接的,作光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测试表点点头。
“挺好的,你这种性格的人对他帮助很大,你知道池云回先生的过往病史吗?”
“知道一些,他遇到过很不好的事,家人和其他认识的人都离世了,医生,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也是能力者,我有一次进入过他的内心世界,非常压抑……非常沉重。”
“毕竟患者都把你带到这里,算对你敞开心扉了,恭喜,你们很相爱。”
作光没好意思纠正,其实自己的表白还没有得到正式答复,但这样让外人都误认他们的关系也挺好的。
“接下来我就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了,你没问题吧?”
不好的消息……
再坏又能比黄昏告诉自己的答案坏到哪里去。
“我有心理准备,请务必说明。”
络枢停顿了一会:“他的病没有好,甚至更严重了。”
“这不关你的事,我想你一定帮助到了他,否则他不会回到这里,更不可能对我露出笑脸。”
络枢分心二用看了一眼在隔壁房间坐着看书的池云回。
“像池云回这种心理状况的病人我也生平罕见,绝大多数人到了他这种地步,早就想方设法自杀了。”
真不知道之前的我是怎么给他看诊的。
“他的心里有着很强的执念,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执念愈演愈烈。”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知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事,但它应该很快就会到来了,你得做好准备。”
“作光先生,如果你能代替这执念成为他新的支柱,那你们未来还有可能,否则就得面对一栋轰然倒塌的漂亮房子。”
“我话说的很严重,实际情况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多关注他的心理状态,他绝对没有好,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好了,能和家属说的话就到这里,接下来换人谈一谈吧。
作光去叫了池云回过来,他自己守在问诊室的门外,看着隔音门后的两人在里面交谈。
……
“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居然能清除我的记忆,怎么做到的?”
“医生还会好奇这种事吗?”
罗罗给他翻了四对白眼,传递出了医生平静微笑下的真实反应。
“您这不是医闹吗?换一个医生看到你把自己的门诊记录和病历单全撕了,再让自己来接手这烂摊子总得有点脾气吧。”
姐姐找过这位有名的医生给自己看病,得出的结论与其他医生并没有区别,池云回身体健康,脑域发育完整,除了精神打击医生们都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十年了,什么事让你坚持到现在的?你打算结束了吗?”
“医生把那些事都告诉他了吗?”
“那小伙子自称你的家属,你也默认了,为什么不能说?”
“还有,明明都有这么相爱的伴侣了,你舍得抛下他吗?我看这小子的心理状态估计会一辈子走不出来吧。”
难道你想制造出下一个自己吗?未免太恶趣味了。
“还是说你想把用在我身上的东西在他身上再用一遍?”
实在是残忍啊,这人的爱,透着一股残忍的味道。
“医生,你也相当适合当一名侦探。”
“过奖了。”
络枢让罗罗给对方剥一颗椰子糖。
池云回没有拒绝更是让络枢头痛,明明不喜欢这味道却非要吃,这种假装的客套比记录的拒绝更严重,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们诊所不提供殡葬服务。
“我给你再开点药,最近还有看到幻觉吗?”
“还有一些。”
“一些是多少?上次是什么时候?发作频率怎么样?”
……
“你怎么蹲在这里长蘑菇?”
池云回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尊石狮子门神,有些好笑的伸手把对方拉起来。
“走吧,我们去拿些药,待会再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