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姜辰,瞳孔剧缩——这一爪,是他毕生所凝,毫无水分!
可姜辰只是吐了口血,撑地起身,肩胛骨刺破皮肉,却仍昂首冷笑。
更可怕的是,那股压制不住的威势,分明已凌驾于他之上!
玄极境巅峰?不,这气息……比巅峰更沉、更烈、更不可测!
姜辰在他眼里,已不是对手,而是碾碎他所有骄傲的铁砧。
堂堂玄极境后期大能,竟被一个“天阶中期”踩在脚底,像只蹦跶过头的猢狲。
可姜辰立在那里,衣衫染血,脊梁笔直,目光冷冽如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一眼,比千言万语更锋利,比万钧重锤更沉重。
他怎能受此折辱?
他可是跺一跺脚,整座北邙都要震三震的玄极境后期强者!
这等奇耻大辱,宁死,也不容发生!
“杀!”
一声嘶哑的暴喝炸开,黑衣老人袍袖猛震,一道幽暗如墨的剑气撕裂空气,裹挟着刺骨寒意,直贯姜辰天灵!
那道黑芒快得只剩残影,仿佛连时间都来不及反应。
“雕虫小技。”
姜辰唇角一掀,五指骤然攥紧,掌心金光炸裂——一只燃烧着烈焰的金色竖瞳凭空凝现,随即轰然砸落!
“轰——!!”
爆鸣声如惊雷滚过山岳,气浪翻涌成环,震得四周枯树齐齐断折,碎石腾空而起。
金瞳撞上黑芒的刹那,狂暴能量轰然炸开,黑衣老人整条右臂寸寸崩裂,血肉翻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胸膛凹陷,脊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他喉头一甜,喷出大蓬腥红血雾,踉跄跪地,眼珠凸出,满脸惊骇欲绝。
“这……不可能!你修为明明压我一头,怎可能硬接我这一记‘断魂斩’?!”
他盯着姜辰,声音发颤,指尖抠进泥土,指节泛白。
“你也配叫断魂?”
姜辰负手而立,目光如刀,扫过对方溃烂的右肩,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杂碎!老子活剐了你!”
黑衣老人怒极反笑,双目赤红,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痕——一柄由纯粹神魂凝成的惨白长刃破颅而出,裹着尖锐厉啸,当头劈下!
这一击,他倾尽毕生魂力,再无半分保留。
“嗯?”
黑衣老人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竟从那金瞳深处,窥见一片吞噬万物的漩涡虚影!
“呵……”
他狞笑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浓稠如沥青的黑雾。雾气无声无息,却让空气都发出腐蚀般的“滋滋”轻响。
姜辰眉头一拧:“毒?”
“噬心瘴,沾肤即腐,入魂即溃。”黑衣老人咳着血,却仰头狂笑,“小辈,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左掌悍然拍出——掌心漆黑如渊,吸力狂涌,地面青砖寸寸龟裂,碎屑悬空而起,尽数被拖向他掌心!
“古怪……”
姜辰脚步微顿,眸光沉下。这手段,远超寻常炼器师该有的路数。
“大魔吞天掌!”
黑衣老人舌绽春雷,脸上写满得意,那抹讥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破!”
姜辰低喝如雷,一拳迎上——不是硬撼,而是拳锋陡然偏斜三寸,擦着掌缘掠过,金瞳旋涡顺势一卷,竟将那股吸力生生绞碎!
“砰!砰!砰!”
两人身影在半空疯狂交错,拳掌相击之声密集如鼓点,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灼热罡风,刮得人面皮生疼。
“不愧是姜族血脉……竟能扛住噬心瘴,还能跟我拼到这一步。”
黑衣老人喘着粗气,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料到,这少年不仅没中毒瘫软,反而越战越稳。
他不信邪,更不怕死——只因他笃定,自己底牌未尽。
可他忘了,姜辰的魂力旋涡,本就是万毒克星、万魂牢笼。除非神魂强过他十倍,否则来多少,吞多少。
“轰!轰!轰!”
狂风卷着沙尘冲天而起,两道身影在气浪中翻飞厮杀,脚下大地蛛网般开裂,连远处山崖都在微微震颤。
“该死!连我的绝招都奈何不了这小子!”黑衣老人气得须发倒竖,一掌劈碎身旁半截石柱。
“真的?”姜辰唇角微扬,眸光冷冽,“你确定没藏后手?那我再送你一份厚礼。”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一枚古朴戒指出鞘疾射——
“这……这不是天罡老祖的遗物?”
戒指破空而至,黑衣老人瞳孔骤然紧缩。
他做梦也没想到,姜辰竟能把天罡圣地镇山之宝,硬生生塞进自己储物戒里!
“哈哈哈!”黑衣老人仰天狂笑,声震林梢,眼角都迸出兴奋的血丝。
他太清楚这宝贝的分量——天罡圣地下落不明百年的至宝,落在谁手里,谁就是下任圣主!
“交出来,饶你不死。”他阴森一笑,黑袍翻涌如墨浪。
姜辰却只是摇头,心底冷笑:
“好个贪得无厌的货色!这一击确实凌厉,若非你血脉里还剩一缕残存的‘玄冥’之力,早被我拧断脖子了。”
“哼!”黑衣老人见他还敢讥讽,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双目霎时赤红如燃,血光迸射三尺,一股浓稠如墨的魂压轰然碾来!
“轰——!”
姜辰脑中嗡鸣炸响,神识当场被撕开一道口子,整个人像被拖进泥沼,四肢沉重、呼吸滞涩。
那股漆黑魂力在他识海横冲直撞,掀起滔天巨浪,一重接一重拍打神魂,痛得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得速战速决……再拖下去,魂火都要熄了。”
“呵,来啊,让我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分明感到生机正飞速流逝,不得不承认——这老魔下手,真狠。
不愧是横行北域三百年的大魔王,修为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可这一击,只将他震退三步,踉跄半息便稳住身形。
对方魂压虽强,但神魂本源早已枯竭,威势不过强弩之末。
“小娃娃,乖乖跪下,别妄想从老夫掌心溜走。”黑衣老人嗤笑一声,五指虚握,空中似有无形山岳缓缓压落,“就凭你区区三重天神尊的境界,也配跟老夫掰手腕?现在收手,还能留条全尸。”
姜辰却朗声大笑:“您老真瞧得起我——莫非觉得,精神力比拼上,我能输给你?”
“什么?!”黑衣老人猛地瞪圆双眼,喉头一哽,“你才四重天神皇?哪来的这等磅礴魂力?!”
姜辰抬眼,目光如刀:“又怎样?”
“不服?尽管来试。”
……
“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儿你休想踏出这五指山半步!”
黑衣老人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凛冽。
“行啊,”姜辰摊手一笑,“你先把黑袍前襟那枚星辰烙印摘下来给我。”
“你——真敢动它?!”
见姜辰竟伸手欲夺封印,黑衣老人脸色骤沉,眼珠彻底染成赤红,杀气喷薄而出。
……
“杀啊。”姜辰冷冷吐出两字。
“这场局,早没退路了。你杀了我,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你以为我会信?”
他可不是傻子——除非黑衣老人真能把他神魂碾成齑粉,否则,这老魔宁可自爆金丹,也不敢让天罡遗宝流落他人之手。
“还不动手?老子可没工夫陪你耗!”
姜辰直勾勾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钉。
“你——!”黑衣老人须发戟张,肺都要气炸。
堂堂北域大魔王,何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催命?
可眼前这小子,偏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越激越亮,越压越硬。
“哼,敬酒不吃?那老夫今日,就亲手教你什么叫‘寸寸成灰’!”
那黑衣老者盯着姜辰面无波澜的脸,喉间逸出一声嗤笑,周身骤然炸开一股森寒杀意,右掌如铁斧劈空,裹着厉风直取姜辰面门。
黑衣老人掌心腾起一簇幽暗火苗,霎时化作数十道墨色魂刃,破空疾射,直取姜辰咽喉。
“嗡——”
一声刺耳锐鸣炸开,黑衣人周身气势骤然狂涌,手中那柄漆黑长刀骤然炽亮,似有万钧之力蓄势待发。
“咻!咻!咻!”
三柄黑刃撕裂空气,裹挟着暴烈罡风,卷起层层叠叠的浑浊气浪,如怒潮般扑向姜辰。
“哼,这点伎俩,也配朝我动手?”
姜辰冷声开口,一缕凝若实质的灵魂波动自他眉心迸发。
那股威压甫一扩散,便如惊雷劈入死水——
所有飞袭而来的魂刃,应声寸断,碎成漫天黑灰。
“噗嗤……噗嗤……”
闷响接连响起,姜辰面色微白,嘴角渗出一丝血丝,灵魂受创不轻。
“这……他的魂力,竟强到这种地步?!”
黑衣老人瞳孔猛缩,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击,会被如此干脆地碾成齑粉。
“怕了?哈哈哈,你不是挺横的么?不是魔帝么?来啊,再放一个更狠的!”
姜辰仰头大笑,眉宇间尽是讥诮,字字如针,扎进对方耳中。
话音未落,黑袍长老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你这不知羞耻的小辈!”
几个字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嘶哑发颤。
“小辈,今日必取你性命!”
“唰!唰!唰!”
话音未落,他额心骤然裂开一道深痕,血光未散,一枚八寸见方的黑莲宝珠已悬于头顶,光华刺目。
“哇——”
他猛地喷出一口浓血,血雾尚未散开,又是一口接一口涌出。
那枚乌光流转的珠子,正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至宝——黑莲花。
“轰!”
宝珠爆鸣,一道粗壮黑芒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