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想要，而是因为好看。精灵族的手工艺在大陆上享有盛名，尤其是魔法饰品，每一件都是艺术品级别的存在。这套饰品的线条流畅而灵动，宝石的切割方式也与人类工匠不同，每一个切面都恰到好处地捕捉了光线，让整颗宝石看起来像是从内部在发光。
艾琳的声音从讲台传来：“精灵族魔法饰品一套三件，附赠精灵族特制的首饰盒。主要功效为增强佩戴者对魔法元素的亲和力，同时减少施法时的魔力消耗。起拍价一万两千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金币。”
话音刚落，一层大厅就有人出声报价。
“一万两千五百。”
“一万三千。”
“一万四千。”
“一万五千。”
价格涨得很快。温暖注意到，出价的大多是女性——有年轻的小姐，有雍容的贵妇，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为家中女眷竞价的管家或侍从。女性对这类东西的抵抗力，似乎天生就比较低。
温暖放下茶杯，不再看那套饰品。她确实觉得好看，但也仅此而已。她没有打算参与竞价——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她的空间里不缺饰品，来自各个世界的首饰她有很多，只是平时不怎么戴。至于增强亲和力和减少魔力消耗，她目前的实力已经足够应对大部分情况，不需要靠饰品来提升。
她正想着，身边的拉斐尔忽然开口了。
“两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拍卖行的魔法扩音设备能将每一个报价清晰地传遍全场。一层大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二层温暖所在的方向——虽然隔着屏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个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万金币，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千。
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价。
“两万一千。”
拉斐尔没有犹豫。
“两万五千。”
又有人出价。
“两万六千。”
拉斐尔的声音依旧平静。
“三万。”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三万金币买一套精灵族饰品，不是买不起，但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套饰品的正常价值。这套饰品虽然精美，功效也算实用，但正常价格应该在一万五千到两万金币之间。三万金币，溢价了至少一万。
没有人再出价。
艾琳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的报价后，手中的木槌轻轻落下。
“成交。恭喜二层五十二号的客人。”
温暖看着拉斐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搭在她肩后的手收了收，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下巴几乎蹭到她的发顶。温暖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躲，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拉斐尔问，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没看你。”温暖收回目光。
“你看了。”
温暖没有理他。
片刻后，包厢的门被敲响。侍者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来，木盒表面雕刻着精灵族特有的藤蔓花纹，打磨得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侍者将木盒放在桌上，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拉斐尔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张黑色的魔法晶卡，递给等在门口的侍者。侍者看到那张黑色晶卡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双手接过，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温暖看着他付钱，看着他接过木盒，看着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套银白色与淡绿色交织的饰品。项链、耳环、手镯，三件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内衬上，灯光照在宝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拉斐尔将木盒推到温暖面前。
“给你。”拉斐尔语气随意得说。
温暖看着木盒中的饰品，又看了看他。
“我没说要。”她说。
“你多看了几眼。”拉斐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看了好几眼。”
温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确实多看了几眼。却不是想要，只是觉得好看。但这个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看到的不是“她多看了几眼”，而是“她喜欢”。然后他就买了。
温暖将木盒合上，放在茶几旁边，没有说谢谢。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语气平淡：“你不是说自己没钱了吗？”
拉斐尔正在喝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温暖。她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淡，但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是嘲笑，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我看你怎么解释”的、带着一点好笑的、温柔的无奈。
拉斐尔靠在沙发椅上，蓝色的眼眸中映着魔法水晶灯的光，嘴角微微弯起。他搭在她肩后的手滑下来，落在她的腰侧，轻轻揽着。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柑橘和迷迭香的气息。
“温娜小姐给的还没花完。”他说。
温暖看着他，没有接话。
拉斐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那张卡是我的。”
“你不是说你没钱？”温暖问。
“我说的是没金币。”拉斐尔理直气壮，“卡里的是卡里的，金币是金币。”
温暖看了他片刻，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喝茶。她没有追问那张黑色晶卡是什么级别的，也没有问他之前为什么要说自己没钱。她已经猜到了——他根本不需要她给的那些金币。他只是……想让她给。
这个认知让温暖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生气，不是被骗的恼怒，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让人心软的东西。像是看到一只大型犬蹲在脚边，明明自己能找到吃的，却非要等人把食物放在碗里才肯吃。
她没有拆穿他。
“下次直接说。”温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椅上，目光重新落回讲台，“不用找借口。”
拉斐尔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他多此一举，但他听出了那句话下面的意思——她说的是“下次”。下次她还会给他，不用他找借口。
“好。”他说。
拉斐尔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拍了拍，像是某种无声的满足。温暖没有挣开，甚至微微向他那边靠了靠。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拉斐尔的心情又上了一个台阶。从她靠过来的那一刻起，拍卖会上那些无聊的拍品就更加无聊了，但他不在意。她在他身边，靠着他，不躲他，这就够了。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看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