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五行圆满之后,他的混元元婴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力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混元之力本就比寻常灵力强横数倍,如今五行圆满,更是隐隐有了一丝五行灵气的韵味。
方才那一指,不过是他牛刀小试罢了。
玄阳子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自己想象中的软柿子。
他不再奢求一招制敌,咬紧牙关将灵力手印催动到极致,那只遮天蔽日的灵力手印裹挟着他强横灵力,朝孟川狠狠拍下。
灵船上的各宗修士齐齐屏住了呼吸,这一掌的威势,便是隔着如此距离,仍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孟川看着袭来的灵力手印,只是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扬。
他伸出右手,剑指一掐,春霖剑自虚空中猛然浮现。
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银灰色的混元之力,剑刃之上隐隐有云纹流转,剑格处那颗灰白色的宝石在灵力的激荡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下一瞬,剑光瞬间分化,密密麻麻近百道之多。
每一道剑光都凝如实质,剑尖吞吐着极细极锐的银灰锋芒,在孟川身后层层叠叠地排开,如同一扇展开了的剑翼,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剑中帝王。
五行圆满之后,混元之力的威能已臻至全新境地。
而其内蕴含的金色法则之力,主锋锐,主杀伐,在其加持之下,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足以洞穿山岳的凌厉剑意。
灵船上的各宗修士只觉得眼睛都被那股锋锐之意刺得隐隐生疼,心中不禁骇然,这还只是剑光外溢的余波,若被正面击中,只怕寻常防御法宝根本不堪一击。
孟川剑指朝那遮天蔽日的灵力手印猛然一指,身后百道剑光齐齐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百道银灰色的流星,朝那只手印激射而去。
第一波剑光撞上手印,爆发出密集如骤雨的金铁交鸣。
每一道剑光斩落,都在手印表面撕开一道细长的裂口。
但玄阳子这翻天印毕竟是元婴巅峰的成名绝技,凝聚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每一道裂口刚一出现便被后续涌来的灵气填补修复。
然而剑光并非一波,而是连绵不绝,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如同不知疲倦的浪潮般反复冲击着同一片区域。
手印表面的裂口被撕开的速度渐渐超过了修复的速度,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整只灵力手印开始剧烈震颤,内部灵气被剑光中蕴含的锋锐之意搅得天翻地覆。
当最后数十道剑光穿透手印最薄弱处的裂口时,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从内部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零碎的灵气碎片,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但那数十道剑光去势未尽。
它们在穿透手印后只是略微黯淡了几分,仍裹挟着凌厉的剑意朝玄阳子激射而去。
玄阳子面色骤变,双手在胸前连弹,十数道凝实无比的灵力屏障在身前层层叠叠地涌现,每一道都蕴含着元婴巅峰对天地灵气的极限掌控。
剑光撞在屏障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
第一道屏障碎裂,第二道,第三道,直到最后一道剑光被第十一道屏障挡下时,玄阳子方才松了口气,但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老匹夫,现在轮到我了。”
孟川冷然开口,右手掌心朝上缓缓伸出。
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色光团在他掌心无声凝聚,光球内部灰黑之色的能量正沿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旋转,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圈模糊的光晕,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从中轰然扩散开来。
灵船上那些元婴中后期的修士只觉心头一紧,那股波动虽不张扬,却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苏醒前最寂静的那一瞬,压抑而致命。
玄阳子的目光落在孟川掌心那枚小小的灰色光团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活了数百年,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那光团虽小,却给他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猛然一指点出,一只通体以万年玄蚕丝织就、袋口镶嵌着数枚封禁铭文的布袋法宝从虚空中无声飞出,袋口迎风张开,对准了孟川手中的混元逆爆。
这口袋是极品法宝,专收各种术法攻击,袋内自成一方禁锢空间,寻常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被收入其中也不过是石沉大海。
先前他不屑于动用此宝对付一个元婴中期,如今却再不敢托大。
孟川手腕一抖,那枚高速旋转的灰色光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灰线,以远超寻常术法的速度朝玄阳子激射而去。
吞天袋袋口猛然张大,如同巨鲸吸水般将那团灰色光球稳稳吞入袋中。
袋口随即收紧,袋面上的封禁铭文逐一亮起,将袋内空间牢牢锁死。
“小子,就只有这点手段?”
玄阳子哈哈大笑,方才被孟川接连破去翻天印的惊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得意。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只布袋便猛然一鼓,不是寻常的鼓胀,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膨胀,将袋身撑成了一个圆球,袋面上的封禁铭文疯狂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瞬,轰然一声巨响。
布袋从内部被炸开一个大口,磅礴的灰黑光芒如同挣脱囚笼的困兽般从裂口中喷薄而出,爆炸的冲击波在虚空中横扫开来,将下方海面都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布袋虽是极品法宝,但混元逆爆的威力本就是孟川底牌,以五行圆满后的混元之力催动,更比从前霸道了数倍。
袋内禁锢空间承受不住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当场便被炸穿。
玄阳子本已准备施展下一道术法,哪里料到这致命一击竟来自身侧自己的法宝之中。
那口子爆破得太突然,离他又极近,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便被那股恐怖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掀了个正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在空中连翻了数个跟头,一头花白的长发散乱如疯,那身体面的玄色道袍被炸得七零八落。
待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口鲜血终于压制不住,从喉中猛然涌出,染红了他胸前残存的衣襟。
玄阳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老迈的面孔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倨傲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极浓的凝重。
眼前这个元婴中期的小辈,战力之强横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