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儿看着胡鸨子惊恐的眼神,不禁笑了笑,道:“我啊,我是人!”说着,又看了一眼涂山长嬴,随后神神秘秘地看向胡鸨子,问道:“我姐姐啊,你猜猜呗。”
涂山长嬴看着如此调皮的玉梨儿,微微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胡鸨子,双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道:“我是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你死期将至就行了,你就好好珍惜下剩余不多的时光吧,若是有心,就想想被你逼迫残害的姑娘,尽量乞求她们的宽恕,否则啊,啧啧啧......”
胡鸨子更加恐惧,此刻的她浑身颤抖,毕竟刚刚是觉得自己会死去,而此刻已经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
胡鸨子脸色灰白,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会杀了我?”她已经不敢再称自己为老娘了,虽然她也不知道涂山长嬴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她非常的清楚,那就是,涂山长嬴不是人!
听到胡鸨子的话,涂山长嬴轻蔑的笑了下,只是还未等到她开口,一旁的玉梨儿便不屑地笑出声来,旋即说道:“杀你?你还配不上姐姐出手呢!杀了你不仅会脏了手,说不定还会让师父斥责我们呢!我们可不能伤人性命!”
玉梨儿的话让胡鸨子稍稍放下心来,至少她觉得眼前这两姐妹虽然不是人,但是应该能说到做到,只是下一刻,她的心就又提了起来,遂问道:“你们不杀我,我怎么会死?”
涂山长嬴微微侧目,朝着马车的前方努了努嘴,道:“你莫不是被吓傻了,怎么能忘记掳走你的那人。”
胡鸨子抬眼看过去,这才想起那个双眼漆黑的温员外,只是紧跟着,她又恢复到刚刚癫狂的模样,只见她咧开嘴,畅快地笑着,边笑边道:“哈哈,不亏!不亏!没想到临死还能找到两个垫背的!”
玉梨儿看着她那模样不禁蹙了蹙眉头,转眼看着涂山长嬴,问道:“姐姐,她不会是真疯了吧,要不为什么会这样?”
涂山长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梨儿啊,此番出来算是给你长见识了,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难测,你瞧瞧她,当她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便被吓得体如筛糠,可当知道动手的是那小魔修后,便觉得咱们也会被杀,所以才会这样。”
玉梨儿闻言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我记得师父说过,这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涂山长嬴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玉梨儿这话说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却说不出来究竟怎么不对,于是便低语道:“这话是这么用的么?”
玉梨儿也觉得自己说得怪怪的,旋即笑了笑,道:“管它呢!就当这样吧。”
胡鸨子虽然形似癫狂,但是心智却依然清晰,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暂时蒙蔽了而已,当她听到涂山长嬴的话,又发现涂山长嬴和玉梨儿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之时,才猛然发觉,这二女才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混迹风月场之人,本来就不在乎脸面,而胡鸨子更将这一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刚想通此节,便一改自己蜷缩在地的姿势,进而跪在地板上,还向着涂山长嬴的方向跪行了几步,随即匍匐在地,哭诉道:“二位定然是仙子,不然怎会生得如此美貌,您二位肯定不会惧怕温员外,妾身听闻仙子都会帮助罹难的百姓,而妾身如此境遇当值得二位仙子相救!求仙子稍稍抬手,救救妾身吧!今后妾身定会为您二位立牌,终生供奉二位仙子!”
涂山长嬴被胡鸨子逗笑了,她没想到一个人竟会如此厚颜无耻。
胡鸨子见涂山长嬴笑了,也明白她的笑声中充满了嘲笑的意味,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留的性命在,受些嘲笑又有何妨,于是也跟着涂山长嬴讪讪地笑了起来,她的脸上满是讨好的意味。
就在此刻,藏在《神兵图》里的曹德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悠悠地从涂山长嬴腰间的小荷包里钻了出来,站在胡鸨子身后,缓缓地说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她这样,是出于本能,大小姐还是莫要嘲笑她了!”
这时的胡鸨子已是草木皆兵,而曹德安的声音出现得突兀,霎时间便惊得胡鸨子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葛布衣衫的书生正站在自己身后,而他看上去似乎对涂山长嬴非常恭敬。
曹德安看出胡鸨子眼中的恐惧,他淡淡地笑了笑,道:“不用害怕,我不会伤你分毫,只是想好心提醒你,做过的恶事是需要恕罪的!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曹德安见胡鸨子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便继续说道:“此前,我就是鬼!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数十年,那里只有我一个,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你只有不断地回想自己的过错,不断地经历自己身死的那一刹那,啧啧啧......那可是相当痛苦的!”
曹德安平淡的话刺激着胡鸨子脆弱的心神,她此刻就要崩溃了,赶忙回过头,一个劲地冲着涂山长嬴重重地磕着头,哭喊着:“求求仙子了,求求仙子了,帮帮妾身吧,妾身不想死!”
猛然之间,胡鸨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同时努力压着颤抖的嗓音说道:“仙子,我有钱,我有钱啊,我全都给您!只求您给我一条生路!今生我不再害人,天天焚香祈福,我还吃素!求您发发慈悲吧!”说着,又重重地朝着涂山长嬴磕起了头。
涂山长嬴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冷漠与不屑,随即冷哼一声,道:“你觉得些许俗物能入得了我等的眼?”
胡鸨子闻言全身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统统抽走,她也不再叩首,只是呆呆地跌坐在一旁,双眼无神地盯着涂山长嬴,喃喃自语道:“都说仙人自天上来无所不能,还会救助走投无路的凡人。以前我以为这都是那些困苦无依之人杜撰出来的,算是给自己一些慰藉,可没成想,我还真看到了无所不能的仙人!”
说到这儿,胡鸨子咧开嘴,惨然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只是我太天真了,真以为仙人会救走投无路的凡人!苍天为何如此待我!每年的祈福,我可是一次未落,还都是尽心尽力,为何仙人不救我?”
涂山长嬴听着胡鸨子的喃喃自语,知道这个妇人只不过是在卖惨而已,无非想以此打动她的内心,从而救她一命。
只是胡鸨子算错了一点,她口中的仙人都是修士,个个内心坚定如一,断不会被她的小伎俩所打动,尤其面对她这样的恶人,除非是那种别有用心的魔修,才会出手相救。
旋即,涂山长嬴冷笑一声,道:“叔叔还说过,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即便你留得性命不再做那逼良为娼的勾当,可因你而死的女子又岂能因你不死而重回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