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管儿童房里被关着的徐明微,顾安宁慢慢走向被她下了往生咒的老头。
说不喜欢审诡……哈哈,骗鬼的!
最喜欢审诡了!
顾安宁随手拖了一把椅子,在老头跟前一坐,“说说吧,想干嘛呀?”
老头跪在地上,满目狰狞,想要暴起,然而用力到眼珠都要从眼眶里迸出来,被符咒压着,也起不来分毫。
一张老脸上,褶皱因为面部的狰狞而疯狂痉挛抖动,眼底血珠顺着眼眶流到那褶皱的沟壑里。
死死盯着顾安宁,嘴里发出痛苦的喘息。
顾安宁翻个白眼,“一个往生咒,就能让你痛苦成这样?你生前是做了多少孽才这般经不住往生咒。”
往生咒。
字面意思,对过往的审判。
罪孽越大者,在往生咒里得到的惩罚便越大。
“不说是吗?那我给你加个码!”
顾安宁抬手打了个响指。
啵儿~
声音在空气中传开的瞬间,老头脑袋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猛地朝后一扯,他忽然仰头看向头顶天花板。
血红的眼睛在目光落向天花板的刹那,变得惊恐。
顾安宁缓慢抬头。
这个时候,如果有弹幕,那必定是一片卧槽!
洁白的天花板上,一个小孩抱着自己的脑袋,朝着底下的老头拼命的喊:“爷爷救救我,爷爷!爷爷救救我!”
老头倏地双手抱头,“啊啊啊啊啊啊!”
嗓子里,发出溃防的吼声。
随着他吼声迸发,顾安宁面前,出现一个虚拟的画面。
【这是什么?】
【妹姐又用回溯了?】
【不是回溯,是这个老头的记忆。】
【应该是妹姐给他看的那个小孩儿,是这老头心里最强的罪,妹姐放出他最强的罪,他受不了,直接防线崩塌,妹姐用往生咒提取了他的记忆,我太爷爷说的!】
【为什么咱们之前看不见妹姐啊?突然出现的!】
【我也好奇,刚刚所有人都在,只有妹姐不在!】
【这是谁?老头年轻的时候?】
顾安宁自然看不到弹幕,只眼底带着厌恶,看着眼前出现的画面。
“小心!”
工地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猛地朝同伴扑过去。
在他扑过去的一瞬间,一摞砖从高空落下。
小伙子将同伴猛地推开,自己没来得及滚开,跌倒在地,落下来的砖全都砸在小伙子腿上。
工地的工友立刻打了120,小伙子很快被送去医院。
被推开的人,便是这个老头年轻的时候。
他声泪俱下的站在小伙子的病床前,“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砸断腿。”
小伙子才被救回一条命,人没死,腿也保住了,只是瘸了。
躺在病床上,小伙子朝他笑道:“咱俩一个村儿的,出来的时候,你奶奶就叮嘱我,咱俩彼此有个照应,都是应该的,你别想太多。”
小伙子的腿留下了病根,工地虽然赔偿了一笔钱,但他却不能留在工地继续做了。
那笔钱,小伙子用作彩礼,娶了媳妇。
因为不能在工地做,腿瘸着做其他的也不是多方便,小伙子和他媳妇干脆开始摆摊卖货。
开始是小两口卖手抓饼,卖烤肠,卖烤冷面。
有时候工地的工友去了,小伙子便请工友们吃,并不收费。
年轻时候的老头也去。
起初他是给钱的,一脸愧疚的偷偷将钱塞到盒子里。
后来时间久了,也和大家一样,不给钱了。
不光不给钱,走的时候,还要多拿一点带走。
小伙子和他媳妇做烤冷面的生意赚到些钱,两口子又去进货了些衣裳回来,摆摊买衣裳。
工友们来,小伙子也送他们短袖穿。
年轻时候的老头去了,也会索要。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后来小伙子的生意越做越好,先是开了自己的门店,跟着开了分店,再开了自己的服装厂……
赚钱之后,他送他老婆去学设计,服装厂的许多衣裳,后来都是他老婆自己设计的,甚至还拿了国际大奖!
那个时候,小伙子已经不是小伙子了,他事业有成,有相爱的妻子,有聪明的孩子,甚至已经有了小孙女。
而那个时候,他曾经的工友,那个被他扑倒相救的人,也就是此刻跪在这里的老头,因为常年在工地干活,身体累垮了,已经失去了工地的工作。
儿子因为赌博与人发生斗殴,重伤过世。
儿媳跑了。
留下一个三岁的孙子。
“爷爷,电视上这个人,和爷爷家照片里的人长得好像呀!”
三岁的小孙子,指着家里老旧的电视,朝老头吱吱呀呀的喊。
“爷爷,他们住的房子好大呀,咱们什么时候能住这样好的房子!”
“爷爷,我也想要那样的玩具!”
“爷爷,我想吃雪糕。”
三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住的房子没有电视里的房子好,自己吃的饭没有电视里的饭香,天真的拽着爷爷苍老的手,说着稚嫩的愿望。
老头盯着电视里的人。
眼里充满嫉妒与愤怒!
“……这算是我送给老伴的礼物,她一直很想在依山傍水的地方住,她陪着我打拼了一辈子,如今我们老了,想要在这里养老……”
电视里,曾经的工友对着记者侃侃而谈。
他身后的建筑物,是一栋大平层。
这是他出资建造的。
送给爱人的生日礼物。
凭什么!!!
都是一个村里出去的,都是没读过书的,都是去工地做工人的!
凭什么自己现在住在这样破烂的房子里,他却过上那样的人生!
当初落下来的那些砖,若是砸在自己身上,那是不是改变命运的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