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位患者上门了啊！”
大金站在旁边，看着门口那颗巨大的龙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现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清安的目光，从小黑那双水汪汪的绿豆眼，慢慢移到了它那根焦黑的秃尾巴上。
那熟悉的烧烤痕迹，那残留的毁灭气息……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在腐渊，他一发原子吐息轰过去，把冥龙大半个身体都给熔了。
——后来喂了几根肉干，小黑就屁颠屁颠跟他回来了。
——他光顾着给新宠物起了个“小黑”的名字，光顾着让它在操场上别压到花花草草……
他好像……把人家尾巴被打断了这件事，给忘了。
彻底忘了。
“……”
陆清安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看小黑的秃尾巴，再看看小黑委屈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沉重的愧疚感，像一座山，轰然压在了他的心头。
“小黑……”
陆清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对、对不起啊！”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巨大的身体蹲在小黑面前，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爸爸错了！爸爸不是人！爸爸当时下手太重了！把你打成这样，还给忘了给你治！”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爪子轻轻拍着自己的脸。
“我真该死啊！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你疼不疼啊？这都好几天了，肯定都发炎了！”
周围的学生们都看傻了。
雷震子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骨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柳星河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但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初神主……在跟他的“宠物”道歉？
而且，那副悔恨交加、痛心疾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对一头被他自己打残的凶兽，产生了……愧疚？
“呜呜……”
小黑似乎听懂了陆清安的道歉，又发出了两声更委屈的叫声，用它那巨大的脑袋，在陆清安的爪子上蹭了蹭。
那动作，像极了受了委屈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别呜了，别呜了，听着心疼。”陆清安的眼圈都有点红了，“走！爸爸带你治病去！今天咱们保健室开业！第一个就治你！必须给你治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他站起来，转身就要把小黑往保健室里领。
“等等！”药尊者从后面跟了上来，脸色严肃，“园长，它这个体型……进不去门。”
保健室的门虽然高大，但也是按“人”的尺寸造的，小黑这万丈龙躯，光一个脑袋就堵得严严实实。
“那怎么办？”陆清安急了，“总不能在外面治吧？刚开业，第一位患者就露天治疗，传出去像什么话！”
“把二楼的房顶掀了。”公输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结构图，“二楼的灵魂修复池够大，房顶是活动式的，我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特殊情况。直接把它从上面吊进去。”
“好！就这么办！”
在公输班的指挥下，几个建筑傀儡飞上屋顶，启动了机关。
“轰隆隆——”
保健室二楼的穹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方一个直径百丈、盛满了灵泉水的巨大池子。
陆清安亲自上阵，用引力掌控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黑庞大的身躯，将它缓缓放进了灵魂修复池中。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小黑舒服地在池子里翻了个身，只有那根焦黑的断尾还露在水面上。
药尊者和姜若飞到了池边。
“情况比我想的要麻烦。”药尊者悬浮在断口处，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里残留着非常霸道的寂灭法则，一直在阻止血肉再生。普通的灵药根本没用。”
“那怎么办？”陆清安紧张地问。
“用泉水洗。”姜若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温柔，“用万灵泉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先把它体内的异种法则冲刷干净。”
她说着，双手合十，口中念动咒语。
整个灵魂修复池的水都亮了起来，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水流，环绕着小黑的断尾，开始冲刷。
“嗷……”
小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那是两种法则在它体内剧烈碰撞产生的痛楚。
“别怕，小黑，忍一忍！”陆清安在旁边给它打气，“忍过去就好了！”
冲刷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黑气从断口处被逼出，消散在空气中时，小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药尊者点头，“现在可以再生了。”
姜若走上前。
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小黑的断口上。
柔和的、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那是属于世界树的最纯粹的生命法则。
光芒所过之处，焦黑的血肉开始脱落，粉色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先是骨骼，然后是经脉，最后是血肉和鳞片。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充满了神圣感。
小黑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被撸爽了的猫。
它的尾巴，一点一点地长了回来。
新生的尾巴比原来更加强壮，漆黑的鳞片在灵泉水的映衬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半个时辰后。
“好了。”
姜若收回了手，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小黑猛地睁开眼，它感受到了。
“哗啦！”
一条崭新的、完美的、长达千丈的龙尾，猛地从水中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嗷呜！”
小黑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巨大的脑袋凑到姜若和药尊者面前，亲昵地蹭了蹭他们。
然后，它又游到陆清安面前，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陆清安的爪子，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喜悦。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陆清安笑得合不拢嘴。
也就在这时。
【叮——】
【任务“女儿的健康不能马虎！”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您不仅治愈了患者，还抚慰了它受伤的心灵。】
【奖励已发放：解锁被动能力【生命脉动】。】
【永恒奇趣乐园进度+5%。】
一股暖流涌入陆清安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了。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生命，无论强弱，无论形态，它们的“状态”都化作了一个个光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世界里。
操场上，雷震子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红得发亮，充满了活力。
教室里，骨刹是一团宁静的银光，平稳而坚韧。
自己脚边，闺女顾昭雪是一团内敛的、深不见底的金色光团，外面还有一层看不透的壳。
而刚治好的小黑，全身都散发着健康的、翡翠般的绿色光芒，充满了生命力。
“这就是生命脉动？”
陆清安觉得这能力太有用了，以后谁不舒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下意识地将感知范围扩大，扫过整个幼儿园。
大部分光点都是健康的绿色。
然而，当他的感知扫过药尊者最初那个诊室——现在专门用来给苏暮母亲修复灵魂的灵泉池时，他停住了。
代表着苏暮母亲的光点，并不是健康的绿色。
而是一种……黯淡的、还在微微闪烁的黄色。
更奇怪的是，在那团黄色光点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顽固的……黑点。
那个黑点，像一粒墨滴进了清水里，虽然被稀释了，却始终存在，阻碍着黄色光点向绿色转化。
“嗯？”
陆清安皱起了眉头。
“她的恢复速度……好像比老药头预计的，要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