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鼻尖微动,瞬间嗅到了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鬼魅气息。
是一只鬼魅。
但是这只鬼魅,远比之前我在镇魂碑下斩杀的那只,还有幻化成鸭舌帽蛊惑人心的那只鬼魅,要强大百倍、千倍!
随着这股气息的剧烈扩散,整个地铁站都开始剧烈颤抖,天花板上不断有碎石簌簌掉落,钢筋水泥搭建的站台,竟被这股恐怖威压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坍塌断裂。
“是鬼主!这是鬼魅的鬼主!”
朱凤慈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恐,踉跄着后退几步,失声惊呼。
“帝君,小心!千万小心啊!”
作为皇族后裔,他们被迫与鬼魅打交道上千年,因为鬼魅吸食他们的龙气,他们不得不用各种方法,来探索和研究鬼魅的一切。
所以对于鬼魅的认知和了解,没有人会比朱凤慈这些皇族后裔更强。
她一眼就看出,那股翻涌的黑雾,或者说黑雾中那张人脸,就是鬼魅一族的鬼主。
这个东西有多可怕,他们皇族后裔已经领教了很多年了。
所以看到这个东西出现,朱凤慈才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我抬眸,目光冰冷地直视着黑雾中那张狰狞可怖的人脸。
很好,蛰伏许久的鬼主,终于亲自现身了,如此一来,也省得我费尽心思去寻你,今日,便新仇旧恨一同清算吧。
我深吸了口气,不管是这鬼魅一族要带来一场阴阳浩劫,也不管他们上千年来一直在吸收皇族后裔的龙气,导致改朝换代。
亦或者是他们掳走了耿秋月,要逼她成为鬼主的新娘。
不管是哪一条理由,今日我都要将这可恶的鬼魅一族消灭,彻底消灭。
而擒贼先擒王,要想灭掉鬼魅一族,首先我得先屠戮了这鬼主。
“哈哈哈哈……”
一阵阴森的笑声,从那鬼雾中传来。
“轩辕帝君的转世又如何?你的女人不还是照样被我霸占,成为了我的鬼新娘。”
鬼雾中那张狰狞的人脸,带着嘲讽的笑。
“轩辕帝君,别说你只是他的转世,就算你是他本人,你也救不了你的女人。”
“好好看看吧。”
话音刚落,我看到连在耿秋月手腕上的那条红线的另一端,就在那道鬼雾之中。
“这红线的另一端在我的身上,我和秋月的姻缘,已经缔结完成,你又能如何?”
这句话让我热血翻涌,我几乎失去理智。
难道这顶绿帽我已经戴定了吗?
以前耿秋月为了我,委身于秦浩那个畜生。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失去清白。
虽然事出有因,但我也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耿秋月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才让那个秦浩占了便宜,而且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我勉强接受了这件事儿,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再次霸占耿秋月。
这个男人,就是鬼魅一族的鬼主。
我的拳头再次握的咔咔直响,我不管你是凡人也好,是鬼魅一族的鬼主也好,或者是天上天神也好,我陈元宝的女人,绝不再容任何男人染指。
看得我怒气翻涌的样子,鬼主再一次大笑。
“哈哈哈哈,怎么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是吗?是不是很难受?很愤怒?很想把我撕成碎片?”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碾碎我吧,只有这样,才能摘掉你头顶的绿帽。”
我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妈的,我他妈弄死你。
我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怒气已经在我体内翻涌,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
我处在崩溃和暴走的边缘。
朱凤慈焦急万分。
“帝君,这鬼主阴险狡诈,最善用计,他是故意要将你激怒,一旦你被自己的怒气吞噬,那么你就会真正的落入他的圈套。”
“帝君,你要冷静,冷静……”朱凤慈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冷静不了了。”鬼主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人,成为别的男人的新娘,更何况是他轩辕帝君,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如果他还能冷静,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他只配做一个——绿帽龟。”
此话一出,如同一根淬毒的尖刺,狠狠戳破了我心底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
我整个人彻底陷入暴走的边缘,再也压制不住翻江倒海的戾气。
我周身的灵力瞬间失控,从四肢百骸疯狂喷涌而出,衣服被狂暴的气浪掀得猎猎作响,发丝根根倒竖,周身气流都被搅得扭曲变形。
我的双目彻底被赤红浸染,眼白尽数布满血色血丝,瞳孔里只剩毁天灭地的杀意,连视线都变得猩红模糊。
我浑身的骨骼,更是发出阵阵紧绷的脆响,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极致的怒意烧得滚烫。
连那鬼主散出的阴冷黑雾,都被这股狂暴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我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碾碎鬼主,将他彻底撕裂,彻底消灭。
敢动我的女人,我要让他彻底烟消云散,永世不得超生。
“啊……”
我仰头发出一声暴怒大吼,吼声里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与戾气,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震得朱凤慈双耳发麻。
她猛的用手捂住耳朵,惊恐的看向我。
“帝君……”
而我已经攥紧拳头,不顾一切的朝着隧道深处的黑雾狠狠冲去,誓要将鬼主碾成齑粉。
虽然我心里隐隐觉得,这确实是鬼主布下的致命圈套,可我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再也顾不上任何后果。
然而就在我身形暴起,即将与那黑雾正面冲撞的刹那,一直面无表情,坐在花轿里的耿秋月,却突然有了动静。
她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微微颤动,仿佛从一种被禁锢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抬眼,便看到了周身煞气滔天,处于暴走边缘的我,瞬间脸色大变。
“陈元宝,他在骗你!”
耿秋月的声音从花轿里传来。
“我和他根本没有缔结姻缘,更没有被他染指,陈元宝,快住手!不要上当!”
这声音穿透狂暴的气浪,直直钻入我的耳中,更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我混沌暴怒的心头,瞬间将我那被怒火填满的思绪砸得轰然一清!
“陈元宝,快住手……”
我身上,原本疯狂暴乱的灵力猛地一滞,冲天的杀意与戾气骤然僵住,我悬在半空的身形也硬生生顿住。
下一秒,周身翻涌的灵力与猩红煞气,被我硬生生压制住。
而我原本赤红的眼眸,也慢慢褪去血色,一点点恢复清明。
我大口的喘着气。
好险啊,刚才我差点就失控暴走。
如果真是那样,对我来说将是致命的。
如果真是那样,不用鬼主动手,我自己就会自爆。
好可怕,好险。
还好耿秋月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提醒了我。
朱凤慈的提醒没用,只有耿秋月的提醒,才能让我清醒。
我硬生生从暴走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但是,这也带来了极强的反噬,我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脑海里更是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终于,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臂撑着地才勉强没有彻底趴伏下去,但我依旧止不住地粗喘,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方才暴走的余劲还在周身乱窜,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与后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