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一声令下,太阳神拉即刻燃起焚世之火,幻作浴火凤凰,直扑地邦多而去。
而迪尔本多纵使嘶吼命令,身体却僵如石雕,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死鸟撕裂虚空,灼热神焰穿透躯干,将他焚成焦炭。
由于精灵与宿主血脉相连,那团烈焰亦反噬其主,武藤身上腾起熊熊火舌,灼痛钻心。
濒死之际,他垂首低吼,满腔怨毒喷薄而出:
“塔皮里,你败了!邪祟终归压不住正道!”
谁料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黑暗武藤游戏刚一现身,局势骤然逆转。
武藤身上翻腾的火焰骤然熄灭,太阳神拉的身影自他背后缓缓消退。天地失声,万物倒流,时间竟开始逆向奔涌……
待一切重归静止,世界已退回数名表参选手初抵此地的那一刻。
“怎么回事?!”我环顾四周,连城市边缘的守卫都茫然四顾,面露惊疑。
片刻沉吟后,彪·穆托压低声音断言:“定是时间倒流了。”
“没错,时空本是一体两面!”苏荃的声音从侧旁传来,他与齐萨拉同步现身,步履沉稳。
“真会这样?下一场对决又会如何展开?”高崎恭子听罢苏荃的肯定答复,又见周遭异象确凿无疑,心头信了几分,急切转身,目光灼灼投向那位令她长久敬仰的黑暗武藤游戏。
武藤闻言轻轻摇头,神情难掩犹疑。
几人正交谈间,天幕骤然撕裂,无数雷霆自皇宫方向炸裂迸发,蓝龙奥西里斯再度盘旋于皇城上空。
而它掠过的方向,正直指苏荃与同伴所立之处。
宫门大开,却不见一名百姓跪迎;只见一队骑士策马狂奔,身后卷起漫天亡灵烟尘,仓皇冲出城外。游戏中,黑暗武藤跨马疾驰,紧紧咬住前方逃窜的梁。
这场景似曾相识,却又处处不同,如今,梁背上赫然背着一只行囊。
苏荃本欲出手阻拦,可当梁塔丕尔奔至近前时,一股莫名力量如佛印加身,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梁从身侧掠过,束手无策。
扫过几名困于游戏中的同伴后,黑暗武藤毫不停歇,继续追击塔皮里亚。
情势逼人,脚步愈急。时光飞逝,按理说,黑暗武藤该在听闻阿克纳蒂皇帝遇袭的消息后,才撞见苏荃负伤的一幕。
可这一次,阿克纳蒂皇帝已横卧血泊,左眼镶嵌的千年眼亦被硬生生剜出。骥刻意按下不提阿克纳蒂内心潜藏的暗面。
暗中观察黑武藤状况的同时,线报接连传来:其余数名神官均遭突袭。除他本人外,所有千年神器尽数被塔皮里窃走;更诡异的是,塔皮里一靠近,众神官便如傀儡般失去对躯体的掌控。
得知内情,武藤当即断定事态紧急,必须立刻缉拿塔皮里,夺回圣器。正因此,方才那场双影消失的异象过后,苏荃才重新夺回身体主导权。
“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动不了!”奈克一恢复知觉,立刻焦躁质问。
旁人无人应声。苏荃肃然凝望两人远去的方向,刘世良与穆武腾游戏,继而转向石武腾游戏,郑重开口:“你愿同行吗?下一场对决,或许正需要你的力量。”
彪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去!”
“在这片天地间,你的想象,就是现实。”他转向众人,语气温和却笃定,“试着相信,你的决斗驱动器,本就能召来神灵。”
听到苏荃开口,几名彪武腾游戏的玩家立刻照做。他们闭上眼,肩头随即浮现出一枚决斗盘。游戏中的彪武腾当场召唤出那条被诅咒的蓝龙,又让几名聂克城成员跃上龙背。
可苏荃没上龙背,他双翼一展,携奇萨拉直冲云霄。其余彪武腾玩家这才骑上诅咒龙,紧随其后升空。
有人本想追问苏荃翅膀从何而来,但念头刚起便打住了。近来怪事频发:时间倒流、神迹显现……相比之下,长对翅膀反倒显得稀松平常。
没过多久,远处一道幽蓝身影掠过天际,正是奥西里斯的蓝龙。这意味着《黑暗武藤》游戏已近在咫尺。
塔皮尔仍在狂奔,黑暗武藤只能咬牙追在他身后。
苏荃与他们的距离正一点点拉近。可就在前方不远处,蓝龙倏然消散。塔皮尔与武藤一头扎进戈王峡谷,拐入附近一座荒废已久的村落。
这正是对方的目的地。
彪武腾几人紧随其后闯入村口,苏荃却抢先落地,稳稳站在村门之下。而《黑暗武藤》和《彪武腾》两支队伍早已深入村内,奥西里斯的蓝龙也彻底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苏荃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带着其他人步入村庄。
村口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表面刻着几个典型的古埃及符号。苏荃曾在埃及生活多年,这类常见铭文他一眼就能辨认。尽管字迹斑驳,他仍清楚认出那是“克鲁尔纳”三字。
他心头一震,终于记起这村子的来历。
数年前,埃及遭外敌围攻,军力悬殊,几近覆灭。当时阿克纳帝王翻阅古籍,发现一本记载古老秘法的魔法书,声称能扭转危局。
为保家国,身为国王的阿克兰听从建议,动用炼金术锻造一批足以抗敌的圣器。但他万万没想到,所谓“千禧圣器”的炼制代价,竟是以活人为薪柴。
而这座村庄,正是那位盗墓出身的国王盯上的目标,他靠劫掠王室陵寝苟延残喘,最终率兵血洗全村,将村民尽数投入熔炉,浇铸成地下石板。
随后,他携这批圣器重返王都。在圣器力量加持下,他召唤出强大灵体,击退强敌,守住了国土。
可就在千禧圣器诞生之际,一股更凶戾的存在,也借着石板深处的页岩裂隙,撕开了通往现世的通道,那便是冥界深处的至暗主宰之一:扎克。
当年,多亏千年之眼的力量,阿克兰帝王勉强将扎克重新镇压回地底。但扎克并未彻底湮灭,而是悄然藏匿于仅存的一缕残魂之中。
也就是刘士良童年时那个专盗王陵的盗墓贼。
今日,正是此人携《黑暗武藤》游戏及全部千禧圣器重返此地。
想到此处,苏荃豁然明白:梁的真正意图,实则是扎克的意志在推动。他拔腿便朝地下石板所在方位疾奔,几名彪武腾玩家紧随其侧。
村庄虽已荒芜,屋舍却大多完好。幸而苏荃感知敏锐,不多时便锁定了黑暗武藤与塔皮尔藏身的那间屋子。
推门而入,眼前一幕令人窒息。
一具保存完好的木乃伊正缓缓化为灰白石质;而黑暗武藤则被无数怨灵缠身,动弹不得。
在石化的躯壳之下,七千年前的圣器严丝合缝嵌入页岩层中。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凝聚,那正是冥界最凶戾的邪神:扎克。
此时,黑暗武藤仍半跪在地,任由一道复仇之灵穿透胸膛。
原来,自他被带到此处,骥便向他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并直指《黑暗武藤》游戏里阿克拉姆卡诺国王的罪责。此前苏荃已将真相告知武藤,此刻他心中满是愧疚。
塔皮尔趁武藤心神剧震、众神威压动摇之际,引动克鲁尔纳村旧日居民的怨念,向黑暗武藤发起猛攻。被怨灵撕扯的武藤瞬间失去反抗之力。塔皮尔趁机夺走最后一件千禧圣器,将其按入地下石板中央。
可就在他望着圣器嵌入页岩、嘴角刚扬起笑意时,异变陡生,他的脚部率先僵硬,继而全身飞速石化。他仰头望向石缝外那一片青空,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
这正是苏荃与同伴们破门而入时所见的景象。
话音未落,那具躯体已彻底凝为灰石,簌簌崩解,化作尘埃散尽。世间从未有过这般死法。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虚影悄然浮现,静静悬于《黑暗武藤》玩家头顶,苏荃虽素未谋面,却几乎立刻断定:这极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武藤父亲,阿克拉姆卡诺国王。
事实确然如此。武藤仰头望见父亲幻影,喉头一哽,低声唤道:
“父王……”
阿克拉姆卡诺国王深深凝视黑暗武藤片刻,忽然张开双臂。刹那间,所有缠绕武藤的怨灵挣脱而出,齐齐扑向那展开的怀抱。
“赤波卡诺国王!”一旁的西蒙,一名曾随国王亲赴克鲁尔纳村的祭司,脱口而出,随即快步上前致意。
阿克兰·卡诺国王闻声转眸,目光扫过西蒙,又轻轻颔首示意他照看武藤,随后化作一道微光,无声消散。
黑暗武藤游戏凝视着焦躁不安的国王阿克兰·卡诺,心头翻涌着复杂情绪。方才,国王阿克兰·卡诺现身而出,以自身灵魂为祭,将所有被怨念裹挟的亡魂引渡至冥界深处,强行平息了他们沸腾的恨意,从而保全了那款由复仇执念催生的游戏,《黑暗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