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仔细查看，确认她手腕、指节处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自打和苏荃朝夕相处后，桂艳烨的体能明显提升，这类强度的对抗早已伤不到她分毫。当然，那吉口毒岛手下留情的分寸，也功不可没。
两人并肩离开训练场，围观的学生们也陆续散去。苏荃不声不响，缀在他们身后几步远。
“那吉口前辈，您练剑多少年了？”
“十六年。剑道入门两年。”
“怪不得招式沉稳又凌厉。我早年也摸过一阵子剑，可惜半途撂下了。”
“这次重拾剑道，是为什么？”
桂艳烨顿了顿，才低声道：“我想有朝一日，能站在他身边并肩而立，而不是被他护在身后。”
苏荃心头一动，难怪她刚返校就直奔剑道社。见到詹那双深红眼眸的刹那，她便毅然加入剑道部，甚至开始默默模仿那人握刀的姿态。原来，她想成为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苏荃本不想让她涉险，却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思忖片刻，他决定回家再问一次她的决心。若她仍坚持，这份执拗，或许正是一剂淬炼心志的良药。
后来，两人边走边聊起私事，苏荃便悄然止步，跟踪这种事，总得留点分寸。
当晚，他郑重问起此事。桂艳烨回答得斩钉截铁。苏荃点点头，答应全力支持。只要她肯拼，他便没有阻拦的理由。
见他应允，桂艳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两人又聊了许久，言语间暖意流淌。
丧尸尚未现身，校园祭却先一步拉开帷幕。
应全班同学一致推举，苏荃成了本届班级总负责人。至于为何众望所归？理由明摆着：女生们全力拥护，男生们则暗自较劲，谁不想看看这位新老师如何操办？
苏荃倒没推辞。毕竟，他上回参加校园祭，还是在另一个世界；如今身份一变，既是教师，又是统筹者，倒添了几分新鲜劲儿。
筹备工作早早启动：联络参演学生、协调场地、安排流程……琐碎事务堆成小山，件件都绕不开他。
“马生，你负责什么节目？”
“渡边，成年人的主题派对，咱们学校可不办。”
经历数场实战磨砺，校园祭终于如期而至。
与往年不同，这天苏荃和几位女生早早抵达藤美书院。
“李老师，您来啦！”
远处，金发女子扬手招呼，正是校方指派给他的搭档，平日总被学生笑称“迷糊美人”的保健教师菊川静香。
她外表看着随性，筹备时却异常靠谱，帮苏荃扛下了大半杂务。
电影放映结束，开幕仪式随即启动。苏荃与同伴快步登台。
台下坐满跃跃欲试的同学，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来，苏荃也忍不住跟着热了起来。
开场无需赘言，今年的校园祭，就在苏荃与伙伴们的简短宣言中正式启幕。
他很快进入角色，穿梭于各处摊位之间调度指挥。
此刻陪在他身边的，只剩卡米拉与菊川静香，其余女生早已各司其职，忙开了自己的摊位。
学生们各自支起小摊：有的卖自制小吃，有的组织游戏闯关，还有人搭起简易鬼屋、开起主题咖啡馆……花样百出，热闹非凡。
一位女生突然拽住苏荃胳膊，把他硬拉进自家咖啡馆。而卡米拉和菊川静香，则笑着去了别处。
“冠军大人，欢迎光临！”
一群女孩齐声招呼，差点吓他一跳。
原来这是家女仆主题咖啡馆，校内赫赫有名的“传说级”小店。
头一回踏进女仆咖啡馆，苏荃还有点拘谨；可一抬眼看见店里站成一排的熟悉面孔，那点局促顿时烟消云散。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家店竟是西园寺家几位姑娘一手张罗的。
女仆装束下的身影里，不仅有西园寺家三姐妹、桂艳烨、明日香，连那吉口毒岛也站在其中，裙摆微扬，神情淡然。
她们穿着统一制服，举止得体又不失俏皮，苏荃一时看得怔住。难怪近来这几个女生总神神秘秘。至于身为总负责人的他为何浑然不觉？八成是卡米拉暗中打掩护，毕竟，她也是核心筹备人之一。
察觉到苏荃频频投来的目光，几位姑娘略显羞赧。他心里悄悄记下：回头得让她们在家试试这身打扮。但眼下是在学校，他终究是老师，不敢造次。稍作停留后，他寻了张空桌坐下。
“老师，请问要点些什么？”
唯一主动来帮忙的，只有西园寺，其余几个女孩，没一个敢在苏荃面前露面。
苏荃接过菜单，手一滑，差点脱手，随即笑着打趣：“这主意，倒真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心里清楚，整场活动能办得这么齐整、有模有样，背后撑着的，只可能是西园寺。
“你居然注意到了？”她略显意外，可嘴角扬起的弧度，早已出卖了真实心思，她压根儿不介意被苏荃识破主谋身份，甚至有点得意。
“其他人怎么被你说动的？”苏荃半信半疑地问。
“谁不想试试呢？”她轻描淡写地答。
西园寺虽还没闯出什么名堂，但这次筹备确实铆足了劲。苏荃看在眼里，也真心实意地挺她。
片刻后，苏荃转身离开。
他刚走远，西园寺的咖啡馆门口便人潮涌动。他毫不意外，校内本就有一批人气颇高的美少女，再加上女仆主题的天然吸引力，自然成了当晚最抢眼的打卡点。
尽管为西园寺和她的团队高兴，苏荃仍径直走向了美食区。
琳琅满目的小游戏、香气四溢的小吃，让他脚步一滞。
挤过几波人流，他终于排到烤鱼丸摊前。刚咬下第一颗，目光却被旁边一位熟人拽住，
“加布里埃尔？你今晚不是该在家休息吗？”他笑着走近。
对方还没开口，声音先替她解了围：“她天天窝在屋里，我总得拉她出来透口气！”
话音未落，卡米拉和菊川景香已拎着苹果番茄凑了过来。
“没想到你们全跑出来了。”
苏荃也松了口气，能把加布里埃尔请出来，卡米拉她们确实费了不少心。
四人很快凑成一队，边逛边聊。
唯独苏荃是男生，一路上招来不少意味深长的目光，羡慕的、酸溜溜的，全往他身上扎。
夜色渐浓，晚会最关键的时刻悄然降临。
学生会几位成员登台主持，校园祭正式拉开帷幕。
台下观众越聚越多，连当初搭看台的学生都绕道经过。好在苏荃他们早占好了前排位置，视野开阔，毫无遮挡。
不得不说，这位置挑得恰到好处。
多数女生都跃跃欲试想跳舞，裙摆飞扬间，苏荃偶尔抬头，总撞见一片活泼跃动的春光。
可惜西园寺不在场，其余姑娘却全围在他身边。而他现在，终究是老师，哪怕再自然，也得绷住分寸，只偶尔失神一瞥。
就在他专注欣赏学生表演时，整场晚会已悄然落幕。
主持人站在台上，高声问：“今晚玩得尽兴吗？”
“尽兴！”所有人异口同声。
“校园祭够不够酷？”
“太酷了！”
短暂停顿后，主持人语气转暖：“今天的热闹，离不开每一位同学的热情参与，更离不开老师们的默默付出。尤其要感谢总策划李老师，他为这场校园祭倾注了大量心血。让我们用掌声，请他带来今晚的压轴演出，好不好？”
话音刚落，台下欢呼如潮。
“李老师！李老师！”
苏荃一愣，哑然无声。他压根没料到收尾环节会被推上台，更没想到，西园寺根本没打算亲自压轴。
果然，那个带头鼓动他上台的女生，正是西园寺的同班同学。起初她凑近请求，希望由他主持闭幕，他没多想就应下了；此刻才发觉，自己怕是掉进她挖好的坑里了。
他缓步登台，目光扫向后台，一眼就锁定了西园寺，那眼神仿佛在说：等回去了，咱们慢慢算账。
西园寺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扬，毫不示弱，随后转身隐入幕布之后。
苏荃心里飞快盘算：回家后，非得让她明早起不了床不可……
可眼下，得先应付过去。
他略一思忖，决定唱一首刻在童年里的歌，《蝴蝶》。
“愿你在今后路上，踏过荆棘，奔赴所爱。”
既然这世界没有原曲，他索性直接启用。反正从前在另一个时空，这类事他干过太多次，早已驾轻就熟。
“多想化作一只蝶，在微风里自在翩跹……”
西园寺用随身的超级手机同步播放伴奏，苏荃张口开唱，声线流畅清亮。
台下学生初闻歌名，只觉陌生；待旋律响起、歌词浮现，几乎所有人都确认，这歌，绝没见过、没听过。
“这歌……你听过吗？”
“没，完全没印象。”
“我敢打包票，全世界都没人写过！”有女生斩钉截铁。
台下渐渐安静，不少人低头追问出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在这澄澈天空之下，正悄然发生着什么；纵然明日未知，仍要勇敢启程，穿越冰冷现实，追逐不断延展的梦想，绝不向自己认输。”
当副歌攀至最高处，全场骤然静默，只剩歌声在夜色里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其中。
最后一个长音缓缓收束，“你……爱！”
余音未散，众人面面相觑，满脸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