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的压迫感太过粗粝,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简直以为站在眼前的,是上古凶兽嫡裔!
“怎么?舍不得?”
苏荃双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向二人,目光沉沉落在这个才一岁出头的小娃娃身上。
两人不由苦笑。既惊骇于他的力量,又难以置信,这般威势,竟真出自一个周岁稚子之手。
却又莫名觉得他可爱。嗯,只要不开口自夸,确实招人喜欢!
明朗子略一思忖,爽快一笑:“请,请!”
苏荃接过圆珠,反复验看,确认无伪。
随后他拔腿冲向死去的令狐,稳扎马步,一把揪住虎皮,
暴喝声中,他竟单手擎起这十几尺高的巨兽,全场为之色变!
这只血云虎重达数千斤,可苏荃的面色却毫无紧绷之感,反倒透着几分轻松惬意。
他小小的身体几乎全被血云虎庞大的躯体覆住。旁人远远望去,只觉那具早已断气的灵兽竟又诡异地活了过来,四肢微动,气息起伏。
苏荃眉开眼笑,兴致勃勃。他眼下最缺的就是血食,眼前这头威势凛凛的猛兽,足够他饱餐数日、炼化多时。
明清子、紫菱圣母等圣地来者面面相觑,满心疑窦:这孩子真才一岁?
“哎哟,快把我的石像背上!可别半道弄丢了!”
声音自血云虎腹下传来,清亮又干脆,可众人四下张望,愣是不见人影。明清子无奈摇头,苦笑一声:“罢了。”转头吩咐身旁弟子:“去把这位小英雄的石像取来。”
本想称一声“道友”,话到嘴边却卡住了,毕竟对方不过垂髫稚子,实在叫不出口。最后只得改口,笑着点明。
弟子拱手领命,刚转身,苏荃已迈步朝城门走去。紫菱与明清子对视一眼,既无奈又莞尔,齐齐叹气:
“今日算是开了眼,这哪家的小霸王?当真吓人!”
边上苍明之子脸色发白,神色慌乱,周围僧侣们则忍俊不禁,纷纷打趣观望。
这些年轻修士确也桀骜,但苍明之子背后站着宗门,旁人尚有忌惮;可眼下竟连后台都无人提前知会,足见其莽撞失策。
“少主,您还好吗?”
一名随从慌忙上前搀扶,话音未落,反被他一记耳光扇得踉跄后退。
他刚踏进城里便拂袖而去,今日折了夫人、损了亲兵,连自己亲手调教多年的灵宠也被苏荃当街打得颜面尽失。
血云虎是他耗费多年心血培育的灵兽,如今倒地毙命,耻辱如刀剜心。
怒火彻底焚尽理智,再难按捺。
“哼,畜生!有种别跑,就在街上等着!”
苏荃的声音更响,底气十足,震得街边瓦片都似微微震颤。
“这次算我大意。下次早些来,再邀几个帮手,定叫他尸骨无存!”
杀意翻涌之际,明清子冷眼扫过,缓缓摇头:“蠢得没边了。”
他侧身看向紫菱,轻叹:“让他离你远些,莫沾是非。”
“我知道。他根基不稳,心性浮躁,今日被一时意气冲昏了头,往后怕是不敢再犯。”
席间,陆玲轻声哼着小调,紫菱望着窗外,长吁短叹:“这般人物,怎就做了苍明之子?”
“只要臧青圣地还在……”
话未说完,已被明清子截断:“姐姐,慎言!”
“喂,你们俩躲哪儿去了?”
苏荃已进了城,隔着血云虎冲两人高声招呼。因视线全被遮挡,压根没瞧见他们就站在近旁。
他还以为二人早走了。
两人互望一眼,心头直冒凉气,这位小祖宗,真不是来讨命的?
苏荃背着血云虎进城,引得满街哗然。百姓只道妖族卷土重来,气势汹汹。
方才见它僵卧街头,正琢磨如何处置,忽听底下传来稚嫩嗓音:
“我的石像妥当不?”
“人多眼杂,仔细瞧好,可别被人顺手牵羊!”
搬石像的弟子连连应诺,信誓旦旦说没人敢偷。心里却嘀咕:您白送,人家还不稀罕呢,谁费劲偷?
当然这话绝不敢出口,眼前这娃娃连猛虎都能徒手镇杀,岂是寻常孩童能比?
“放心!谁敢伸手,骨头都给他敲碎!”
明清子苦笑连连,无奈至极,真真是无可奈何。
“西街有饭馆没?找个酒楼炖了它!咱们开荤,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荃馋得直咽口水。自被渔夫逐出后,他粒米未进,肚子早就咕噜作响,饥火灼烧。
“哎?这不是苍明之子的坐骑血云虎?怎么倒在这儿了?”
血云虎横在街心,眼尖的路人一眼认出,当场惊住。
再瞅见旁边站着紫菱圣母和明清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出城时还见苍明之子骑着它威风凛凛,怎么一转眼就成这般模样?
明庆子抬手指了指前方酒楼:“仙客居,不是四域僧人开的,是南御界世家所营。”
这家仙客居在南方帝国坐拥四五郡之地,托付给他们,稳妥得很。
换作别家饭馆,谁敢收这头灵兽入灶?摆明是往苍明之子脸上甩巴掌,谁吃得了这官司?
“砰”的一声巨响,血云虎被重重撂在地上,苏荃翻身跃上虎背,拍着肚皮嚷道:“小爷在此!谁不服,尽管来找我!”
他心里是这么盘算的,可紫菱、明清子与陆玲三人却皱紧眉头,苍明之子背景深厚,终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论骄狂,他在傲慢榜上排第三十,不算顶尖;能攀上紫菱圣母,全靠身后圣地撑腰。
“他必会寻衅报复,万不可轻忽。”
苏荃咧嘴一笑:“他若再来,赔我十件圣器都不够赎罪!”
“对了,你不是说四域物资短缺么?”
“那这‘四域’,究竟指哪几块地方?”
三人一并解释,苏荃这才明白:原来这片大陆本名就叫“市缺”,所谓“四域”,实为东、南、西、北四大疆域互通之始。
这消息确令他心头一震。
待听说今超布下的格局之广,他由衷笑了,此人比自己更适掌权。如今虞朝局面向好,他反倒能放手施为,无所挂碍。
至于那场大会,他倒要亲眼看看,这群狂妄之辈,到底是硬骨头,还是死脑筋。
“大会规矩如何?可有限制?”
明清子瞥他一眼,苏荃屁股刚翘,他就知道又要放炮了!
紫菱圣母摇头轻叹,低声答道:“不限年龄。修为上,只许越阶挑战,不得超出两境。”
“听说会场设在东裕,三日后开席!”
“东域……”苏荃在心里默默念叨,“那我先在这儿待会儿,等座谈会开场热闹了再说。”
他伸手按了按肚子,转头望向沈娟,脸上写满委屈,三人顿时愣住。
谁也没想到,他才刚吃下不到一半,肚子里就咕噜咕噜响个不停,这胃是怎么长的?
好在有那块狐肉垫底,沈娟立马另腾出一张桌子,等他吃饱,又把剩的仔细包好,让他带走。
总算把这位“仙人”送走了。
苏荃嘴上说要住客栈,可身体比嘴诚实。明清之子客客气气地跟在他身后,一路陪他去了邓云圣地。
邓云圣地里寻不见他俩踪影,那些有本事的弟子,全是宗门特意派来的。
除了弟子,还有四位长老坐镇,个个都是踏入悟道境的大修士。
按规矩,苏荃该去拜见,可他讲规矩吗?
当然不!
明清之子也懒得较真,随他去吧,爱干啥干啥!
如此一来,苏荃暂时安顿下来。白天不是四处闲逛,就是拉徒弟算命。
他打着“明清圣子”和“紫菱圣女”的名号,招摇撞骗,哄抬价格,赚得盆满钵满。
连系统都忍不住叹服:这般厚脸皮的主儿,当真罕见。
有了这笔占卜收入,苏荃出手也大方起来。
他不修功法,也不碰相关典籍,压根用不上。
论兵器,他有青砖这件异宝,催不动、炼不了,但硬得离谱,砸人依旧生猛。
除此之外,他样样不缺。所有卦金全被换成能提升体感的奇物。
这些玩意儿确实让他强了不少,可也有后遗症,饭量一天比一天惊人。
别人用碗盛饭,他用锅;别人用锅,他拎桶。
徒弟们天天提着水桶满城跑,竟成了一景。
旁人看得心惊胆战。不少新入门的弟子没见过他,只当圣子圣女从哪请来了个凶兽。
于超。王牧宁头戴紫晶冠,身披龙纹袍,端坐于高阶王座之上。阶下列百官,皆着崭新朝服。
于超接到参会邀约,要求赴会学习,朝中立时议论纷纷。
以宋为首的一班文臣主张不去。四域虽初建,但实力已今非昔比,稳中有进。
可比起那些目空一切的老牌势力,仍有明显差距。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座谈,矛头直指于超。
他们来者不善。若真去了,恐怕性命难保,重伤难免。
而以唐朝为首的武将则力劝赴会。不去?岂不等于认怂?
于超本就威信不足,届时更会被视作软弱可欺,沦为各方争抢的靶子。
人人都想捏一把,这对“超”而言,绝非好事。
反复权衡后,宗主被紧急召来。听罢原委,众人商议一番,最终拍板:去!
若缺席,于超在傲慢宗面前失尽颜面,内心难免自惭,更错失关键契机。
“好,出发!”王牧宁一锤定音。对他们来说,此行输赢固然要紧,但更重要的是,
这是场较量!
天刚破晓,苏荃正睡得香甜,门外响起敲门声。是明清圣子与紫菱圣女之子联袂而来。
苏荃揉着眼睛爬起,拉开门,只见两人神采奕奕立在门口。
“这会儿才几更?路上有传送阵,犯得着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