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韦多宝的目光从那具保持着惊恐姿态的尸骸上移开,转而落在风行之的脸上。见他流露出的惊诧并非作伪,显然这具尸体出现在此地,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韦多宝打量风行之时,耳边便又传来风行之的声音。
“此人名为乾阳,乃中域炎阳宗的太上长老,一手赤阳神功颇为霸道,闻名于中域数百载。三百年前老夫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他便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不曾想竟会陨落在此。”风行之眉头紧锁,惋惜的同时,当即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尸骸。
“哦?修为与我等同为元婴后期,却陨落在此地,看来此地似乎并非表象那么简单。”
话音落下,韦多宝神识便如水银泻地般展开,寸寸扫过周围的每一寸晶体地面。然而,在他神识的感知范围内,除了一片死寂之外,再无丝毫异动。甚至连罡风的呼啸都彻底消失,只有二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风行之的脚步声在晶林间回荡。
片刻后,风行之绕着尸骸走了一圈,最终摇了摇头,喃喃开口道:“尸身之上,并无储物法宝遗留。乾阳真人的一身家当,皆在那枚‘赤阳戒’之中,此物是一件顶阶的储物法宝,即便他身陨在此地,其储物法宝也应该在他的尸骸上才对。”
闻言,韦多宝的视线落在那具尸骸空无一物的手指上,其上确无其生前所佩戴的储物空间戒指。
“或许他并非陨落于虚空凶兽之手呢。”韦多宝随口道。
“宁道友的意思是乾阳并非孤身一人进入这风眼之地,而是与其随行之人在其陨落后,将他的储物法宝‘赤阳戒’带走了?”风行之不由猜测了一句。
数息之后,风行之便又否定自己的猜测道:“不对,若是与其随行之人将赤阳戒带出了这风眼之地。不至于二百余载间,中域修仙界乃至其所在的宗门炎阳宗,从未传出过其身陨的讯息。”
“风道友,莫要着相了,此事也不过是宁某随口一说罢了。”
话音落下,韦多宝缓步上前,蹲下身子,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法力,轻轻拂过尸骸的衣袍。
衣袍触之即碎,化作飞灰,露出其下干枯的骸骨。遗骸之上,并无明显断裂,只是那骸骨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能现此等空壳之相的,仿佛唯有将一身精元气血连同神魂皆抽干之后,才会如此。
“风道友请看此处。”韦多宝指向尸骸眉心处。
风行之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乾阳真人的眉心识海骸骨的位置,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色孔洞,孔洞周围的骨骼,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颜色。
“这......这是神魂攻击还是?”风行之的神色带上些许凝重,“能一击洞穿元婴后期修士的识海,瞬杀其元婴......出手之人或是虚空凶兽的修为,恐怕还在我等之上。”
良久,韦多宝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光怪陆离,折射着诡异光芒的晶柱,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风行之看了一眼陷入沉思韦多宝,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片刻,他将目光从韦多宝身上收回,随后又看了一眼悬浮于身前的寻风盘。罗盘上的指针依旧稳定地指向晶林深处,并未因这具尸骸的出现而有任何变化。
“宁道友,此事处处透着诡异。乾阳真人陨落于此,其宗门两百余年竟无丝毫察觉,可见此地隔绝因果之能远超你我预料。如今看来,我等所求的‘九天罡风晶’固然珍贵,但此地的风险,恐怕也非同小可。”风行之沉吟道。
闻言,韦多宝从沉思中退出,缓声宽慰道:“风道友,乾阳真人陨落之事,其宗门是否知晓此事暂无定论。许是炎阳宗为震慑其敌对宗门,故而隐瞒他身陨的消息也不一定。”
顿了顿后,韦多宝又接着道:“如今你我二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空手而归未免可惜。只是接下来,我等多加小心便是。”
风行之闻言,长吁一口气,凝重之色退去,当即对韦多宝拱手道:“宁道友,此言甚是,是老夫着相了。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若因一具不知多少年前的尸骸便畏缩不前,那也不必求什么大道了。”
“风道友,言重了。”韦多宝摆了摆手,又征求道:“既如此,你我二人便继续探寻那九天罡风晶?”
“宁道友,稍等一二。”说完,风行之翻手间便取出一个木盒,旋即袖袍一挥便将乾阳真人的尸骸收入盒中,放回储物戒。
“乾阳真人毕竟与老夫有过一面之缘,虽非深交,好歹算半桩旧识。如今他身陨于此,老夫不忍其尸骸日夜暴露于荒芜之中,便先收着,待离去后送还其后人或炎阳宗罢了。”风行之解释了一句。
对此,韦多宝不置可否,反倒是对风行之高看了一眼。
旋即,二人便各自祭出防御法宝,一前一后,继续朝着寻风盘所指的方向深入。
有了乾阳真人的前车之鉴,两人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韦多宝亦不顾神识的消耗,久不久便将神识探出,时刻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同时催动《微观法瞳》,仔细观察着周遭环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风行之亦是如此,只见其周身青光流转,形成一道道微小的气旋,将任何靠近的尘埃都排斥在周身之外,显然也将自身的防御催动到了极致。
这片晶体森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入目所及,尽是形态各异的晶柱。有的如利剑冲天,有的如虬龙盘绕,还有的则像盛开的巨大花朵。这些晶体并非静止不动,在神识的感知中,其内部的气息时刻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流淌,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如此行进探寻了约莫数日,一路上除了死寂,还是死寂。别说九天罡风晶,就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这种绝对的安静,比外界狂暴的罡风更让人心头发毛。
然而就在韦多宝有些怀疑是否风行之的寻风盘指引是否出了差错时,风行之忽然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寻风盘指针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宁道友,前方有异动。我等过去看看?”风行之看向韦多宝,征询他的意见。
“正有此意。”韦多宝不作丝毫迟疑,当即点了点头。
“走。”
话音落下,风行之便循着寻风盘的指引,当先展开身形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