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童稚可爱的声音和憨态可掬的样子,喜得老太太和几位老爷太太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他们忙不迭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各种精巧的玩物塞到他们手里。
三个小娃娃每给一位长辈拜年,就能收到一份礼物,不一会儿怀里就抱得满满的,小脸上满是开心和雀跃。
大年初一开始的几天,林府门前更是车马不断。
扬州城里的富商、有往来的大小官吏,都趁着年节前来拜访、联络感情。
景衡、景瑞和景瑜兄弟几个,几乎是日日都要陪着大老爷、二老爷在前厅迎客、应酬,席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虽忙碌不堪,却也显露出林家人脉广博、蒸蒸日上的气象。
内院里,春芽和王氏、杨氏这两位弟妹,加上明玥,也时常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打叶子牌,席间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个新年,就在这片喧闹与喜庆中度过,倒也冲淡了些许即将离别的淡淡愁绪。
一过正月初五,春芽便开始吩咐兰香、碧玉她们着手整理行装,准备回京的一应事宜。
同时,她也腾出空来,亲自为红杏操办嫁妆。
她给红杏准备的陪嫁足足有六大箱子,里面不仅有四季衣裳、上好的布料、金银首饰,还有不少实用的家具摆设和压箱底的银钱。
这份丰厚的嫁妆,让红杏那做了一辈子仆役的父母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更没挣到过这么多钱财物件儿,又是惊喜又是感激,只能不住地用袖子抹着眼泪,对着春芽一遍又一遍地作揖叩谢。
春芽是真心把红杏和兰香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两年前兰香出嫁时,虽然婚礼简单,但是陪嫁的规格和现在红杏的是一样的。
她做到了不偏不倚,对两个义妹付出了同样深厚的姐妹情谊。
到了初八晚上,春芽将红杏叫到自己房里,拉着她的手坐下,从妆匣里取出一只质地上乘,温润光洁的白玉手镯,亲手戴在了红杏的手腕上。
“这本是一对儿,”
春芽轻声说道,眼里带着暖暖的笑意和不舍,“兰香出嫁的时候,我给她戴上了一只。
今天,这一只给你戴上。
你们俩,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好的妹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我身边,帮了我那么多,陪着我经历了那么多……
好妹妹,真的谢谢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春芽说到最后,眼睛湿润了。
的确,自她穿越过来,除了景衡,父亲,兰香和红杏是从她进栖迟院开始就信任她,跟随她,把她当成姐姐一样尊敬亲近。
这些年,她们两个一直跟随她,是她最得力最亲近的人。
她怎能不把她们当做亲妹妹一样爱护?
春芽抿唇微笑,声音柔和,“以后,你和户生留在扬州,帮我爹打理好皇庄的事务,有你们在,我就能真的放心了。”
红杏看着手腕上那晶莹剔透的玉镯,听着春芽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急忙站起身,就要给春芽行大礼,却被春芽一把拉住,不肯让她跪下去。
“春芽姐……”红杏声音哽咽,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春芽,眼泪落了下来。
“我舍不得您,舍不得兰香姐……如果可以,我真想跟着你们一起回京城去。
可是……我……”
春芽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你难道真能跟我一辈子不成?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你留在扬州,和户生好好过日子,帮姐姐多照看爹娘,多帮衬着我爹,姐姐心里不知道有多感激你呢。”
红杏用力点头,泣声道:“春芽姐,您别这么说……
我一定会和户生一起,用心管理好皇庄,精心伺候好李老爷、李太太,您就放心吧!”
春芽也含泪点了点头,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初九这天,王户生穿着一身崭新的新郎吉服,骑着高头大马,精神抖擞地带着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来到了林府侧门外。
花轿稳稳停下,王户生被人簇拥着,从侧门进入林府,径直来到了栖迟院。
院内客厅,一身大红嫁衣、顶着红盖头的红杏,在兰香和碧玉的搀扶下,恭恭敬敬地向着端坐上位的春芽和景衡,以及自己的亲生父母,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大礼。
礼毕,王户生将手中的红绣球一端递到红杏手里,自己牵着另一端。
在一片祝福和欢笑声中,新郎引着新娘子一步步离开了栖迟院,走出了林府侧门,送上了花轿。
春芽和景衡也带着稷安、珂宁,乘坐马车,亲自前往王户生家的小院,参加他们的婚礼。
因为春芽和景衡这两位贵人的亲自到场捧场,王户生这场婚礼办得格外风光体面。
李安夫妇和春义自然是座上宾,扬州城里许多有头有脸的富商大户,连杨老爷都派了管家送来厚礼祝贺,一些消息灵通、心思活络的小官吏也闻讯而来。
王家所在的那条小巷子,被前来道贺的人和看热闹的街坊挤得水泄不通。
周围的邻居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纷纷交头接耳,言语里满是羡慕和赞叹:
“瞧瞧,户生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娶的可是县主夫人的义妹,真是天大的福气!”
“看看这来往的宾客,都是咱们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啊!”
“王家以后这是要兴旺发达了!”
春芽、景衡和李安夫妇、春义一同被请到上座,满心欢喜地看着一对新人拜堂成亲。整个婚礼过程热闹又温馨。
热热闹闹地把红杏风风光光地嫁了出去了,了却春芽的一桩心事。
三天之后,他们就要启程离开扬州,返回京城了。
正月十二这天,天气倒是晴好,可运河码头边却弥漫着浓浓的离愁别绪。
林府和李府两家人,除了年事已高,受不得风寒的老太太,几乎全都来为景衡、春芽和明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