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从容起身,躬身拱手,态度恭敬,有礼有节:
“殿下恕罪,并非王浩不愿辅佐殿下,实乃性情使然。在下一向散漫,独来独往,不习惯朝堂规矩,更无心官场之中的尔虞我诈。入朝为官,非但不能助殿下成事,反倒可能因性情冲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并非不愿,实为不能,还望殿下体谅。”
明昭眉头紧锁,脸色明显不悦,声音冷了几分:
“本宫本以为,寻得了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故而真心爱才,欲引为心腹,委以重任。卿这般推辞,是想驳了本宫的面子吗?”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上位者威压悄然散开,久居高位、执掌生杀的气势,虽未刻意催动,却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王浩神色自若,目光坦荡,再次拱手道:
“殿下英明神武,心怀天下,天下能人志士,莫不倾心追随,殿下身边,从不缺少惊才绝艳之辈。王某不过一介散修,孤身一人,于殿下宏图伟业而言,可有可无。即便不入朝堂,既有心为天下做事,自会以自己的方式践行承诺。身在江湖,亦可心忧天下;行走人间,亦能斩奸除恶。未必一定要身披官服,位列朝班。”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没有妥协。
明昭凝视着王浩,眼神微沉,心中思绪翻涌,果然如老师叮嘱那般,王浩此人,心性坚韧,主见极深,行事自有章法,绝非可以随意拿捏之人。
况且此人战力不凡,杀伐果断,心性坚韧,若强行逼迫,非但不能收为己用,反而可能将其推向对立面,反而不美。
老师反复告诫,此人可交为友,万不可立为敌,如今之计,不可操之过急,不如暂且退让,放长线,徐徐图之。
心念电转之间,明昭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神色松弛下来,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语气也恢复了和善:
“既是如此,本宫便不勉强你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本宫明白。”
“多谢殿下体恤。”王浩躬身行礼。
明昭轻轻摆手,转而提起别的话题,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
“你与老师,也是多年未见了吧。”
王浩轻轻点头:“说来惭愧,庆老当年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多方照拂。只是这些年,在下四处漂泊,仇家遍地,处境艰难,迟迟未能拜访,心中实在不安。”
明昭微微颔首,神色黯然了几分,轻声道:“既然如此,你便先往后院去一趟吧,老师一直在等你。”
其实王浩在踏入这座院落之前,神识便将整座宅院探查得一清二楚,后院静室中,除了欧阳庆之外,还有欧阳明侍立一旁。
王浩不再多言,拱手道:“多谢殿下。”说罢,转身迈步,朝着后院走去。
明昭站在原地,望着王浩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月光映出脸上的几分深沉。
他轻声呢喃:“文采斐然,战力惊人,心性独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王浩啊王浩,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沉默片刻,他端起桌上残酒,仰头饮尽,随即转身,走出院落。
院门外,夜枭早已静候在此。一见明昭出来,立刻躬身抱拳,行礼待命。
繁星点点,月色清冷,明昭抬首,望向沉沉夜空,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他淡淡开口:
“之前让你准备的,王浩在京中的居所,可已安排妥当?”
夜枭垂首,恭敬回道:“回殿下,院落早已备好,随时可入住。”
明昭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这段时日,你便陪在王浩身侧,不必刻意监视,带他在京城中好好逛逛。”
“属下遵命。”夜枭沉声应下。
明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应该会挺有意思的……”
言罢,袍袖一拂,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
庭院幽静,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王浩穿过回廊,行至后院。
房门口,早已立着一人。
那是一位中年书生模样的男子,身着素色长衫,气质儒雅,两鬓已染上几分霜白,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正是欧阳明。
见到王浩走来,欧阳明脸上露出笑意,快步上前,着几分重逢的欣喜。
“明哥!好久不见!”一声称呼,瞬间拉回多年前的旧时光。
欧阳明打量着王浩,见他依旧如当年那般意气风发,岁月几乎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倒因修为日深,多了几分沉稳与凌厉。
反观自己,已是中年,两鬓斑白,不复少年模样,心中微微一叹,拱手笑道:“王兄,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王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爽朗:“我看你才是越老越有味道,一身儒雅气质,沉淀下来,更显风骨。果然,法拉利老了依旧是法拉利。”
欧阳明微微一怔,有些疑惑:“什么利?王兄方才所言,似乎是新词?”
王浩哈哈一笑,摆手道:“没什么,随口一说,总之是夸你便是。”
欧阳明无奈摇头,笑道:“这么多年过去,王兄还是这般,总爱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王浩手掌一翻,掌心处浮现一只玉瓶,隐隐有丹香溢出,他将玉瓶递到欧阳明手中:“每年服食一粒,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保管你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欧阳明连忙推辞:“王兄,无功不受禄,如此厚礼,我怎能……”
话未说完,便被王浩打断,王浩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些许丹药,不过举手之劳,你只管收下,不必推辞。”
欧阳明拗不过他,只得将玉瓶小心收入怀中,郑重拱手:“那便多谢王兄厚赠。”
二人客套过后,欧阳明神色微微一正,收敛笑意,轻声道:“王兄,爷爷在屋内等你许久了。”
王浩点点头,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收敛周身气息,神色变得恭敬,轻轻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