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闻言,唇角忽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他眉眼间的压迫感愈发沉冷。
他抬手揉了揉白帆的发顶,动作轻柔,语气却笃定:“不愧是京大才女,小帆长大了。不管是不是局,都是冲我来的。准确的说,是试试我背后的人的态度。”
张逸静了一会,对陈子墨和欧阳向晚说道。
“妈,小晚,我要出去一趟,去见见老爷子他们几个。我尽量早点回来。”
……
家里老小四人都没阻拦张逸,她们都知道,张逸心里是有底的,做任何事之前,都有铺。
西山顶。
张逸一路无阻,他的脸就是通行证,重重的守卫早在几年前就认真记住了他的脸,哪怕有新人加入,张逸的照片是他们要认真记入脑中的人之一,这之一,在皇甫嵩的别院之内不过是十指之数。
车子停在墙外处,张逸并未立刻登门,靠着椅背翻看手机里蔡为民加急传来的卷宗:徐霖多年依仗父辈权势横行的案底、妄图欺辱白帆酒店完整监控录像、残留酒水的药物检测报告,甚至挖出半年前受害军嫂被徐家私下拿钱拿物拿军中官印封口的凭证,还有近几年辱人妻女的证据……,一条条条理分明。
“tm的真是色中恶鬼。”张逸不禁大爆粗口怒骂徐霖。
片刻后他推门下车,一身简约深色大衣敛尽锐气,只剩久经朝堂沉淀的沉稳。门口值守警卫员认出他的身份,连忙放行。
暖融融的如农家小院的大厅烟气缭绕,茶几摆满热茶干果,几名须发斑白的元老围坐闲谈,话题绕不开开春军方换届事宜。
位居众人末位的徐军副谈笑自若,言语间频频暗示自身资历与多年执掌军务的功绩,隐隐流露对总长位置的势在必得。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转头,瞧见走入屋内的张逸,屋内说笑的声响骤然收敛大半。
“你一下飞机,我就听说你今日回京过年,本还想着明日派人登门招呼,没想到夜里亲自过来了。”皇甫嵩笑意盈盈率先开口,语气和蔼。
张逸颔首行礼,礼数周全,依次问候众人,这里张老,顾老,陈老,军总长,鹏飞都在。张逸唯独看向徐军副时神色平淡,并无半分晚辈的亲热。
徐军副心底早已清楚自家孙子昨夜惹下的祸事,面上故作浑然不知,主动笑着打趣:“听闻你在华亭稳住万亿大盘,远赴港岛拔除李家和境外勾结势力,风头正盛,怎么回京反倒沉默寡言了?这可不像你性格。”
“在外行事守规矩,回到家里自然更要恪守分寸。”张逸站着,对勤务员搬过来的椅子视若不见。
“只是刚到家,便听闻一桩糟心事,我这是来干爷爷这里拿个主意的。”
话音一出,屋内气氛陡然紧绷。这显人人皆是成精,瞬间嗅到话语里暗藏的锋芒。
徐军副端茶杯的手腕微顿,依旧强装镇定:“京城偌大,难免生出琐事,你刚刚回家,不在家陪着孕妻,何事值得你深夜登门?还要老首长拿主意?有些事,还是要分得清轻重的,你小子,还是年轻了点,老首长退了那么些年,怎么会管一些小事。”
这句话说得直,也说得隐晦,一句三关。
不仅张逸听了一愣,皇甫嵩和军总,鹏飞听了也是收敛了笑容,张,顾,陈三老都是急性子,想要站起,却被皇甫嵩暗自抬手拦下,他看了眼徐军副,又看了看张逸,脸上重新露出微笑,静等张逸回应。
张逸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暖融融的厅堂里荡开,却让徐军副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徐军副把话说紧了,于私,我到我干爷爷这里,也算是回家。于公,我身为华亭主官,找爷爷们汇报工作,找干爹指教一二,难道不应该吗?而且,我回家,难道还要向军副汇报?您可不是我的上级,我一个正部级干部,在行政上,咱俩平级。”
“我干爷爷是退了,怎么,难道徐军副对自己的老首长有意见,看不得他为我这小辈拿主意?”
“徐军副说得对,小事确实不值得惊动干爷爷。”张逸目光平静地落在徐军副脸上,语气依旧沉稳,听不出喜怒,“只是这事儿,牵扯到军属,牵扯到燕大学子,更牵扯到有人借着长辈权势,在京城这地界上,行那猪狗不如的勾当——这性质,可就从‘琐事’变成‘风纪’了。”
张逸顿了顿。
“如果我按性子行事,徐军副,您在这里可坐不稳了。”
张逸这话音落下,厅里那点残存的茶香暖意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徐军副脸上的笑彻底僵住,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都绷了出来,却硬是没敢放下——他太清楚张逸这话的分量。“按性子行事”这五个字,从来不是玩笑,李家,康家,汤家……哪个不是按他的性子给灭了的。
皇甫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却依旧没出声,只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场子留给张逸。
军总长和鹏飞同志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冷意——徐军副年前跳得太欢,频频下军区,走各大世家,为了什么?谁都知道。如今张逸把刀抓到手里,这刀柄,相信张逸接得稳当。
“张逸,你这话……”徐军副强压着怒意,试图把语气拽回“长辈教训晚辈”的轨道,“年轻人火气别太盛。你说的事,我知道。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论。小霖不过是年轻不懂事,同学之间喝杯酒,能出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对我来说就是生死之事,我的家人,亲人,朋友,若让人欺辱,除非把我张逸抹去了,不然……”
“哼,不然怎样?咱们都是世家之后,难道你想成为世家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