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张逸孤身离港。
港岛媒介:李半城勾结境外势力,意图谋害爱国商人,祸乱港岛安全,被港岛警方依法逮捕。
一段详细文字配上半山之巅被炮轰击的图片,及一具具被击毙凶徒的照片,添上玛丽亚医院的行凶照片及港岛机场的凶徒近照,李半城罪名实锤,宣告于全球,世界哗然。
李家企业被封,账户被冻结,港岛政府雷厉风行,出台一系列应对手段,港岛几大财团在港府及陆氏集团的配合下,接下李氏在港岛的海量资产,自此,李氏落幕。
张逸秘密见了付玉儿,顾念祖母子,暂享了几日温存之后,返回华亭。
而此刻,寒雾笼罩整座克宫。
厚重的鎏金办公厅大门紧闭,隔绝了宫外凛冽的冷风,却锁不住室内凝滞到窒息的压抑。
偌大的殿堂空旷肃穆,墙面悬挂着巨幅国徽,暖黄的灯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满桌散落的绝密文件格外刺目。
基米尔独坐高位,一身深色正装笔挺威严,可往日沉稳如山、掌控一切的眉眼间,此刻早已布满阴霾,眼底翻涌着震怒与慌乱。
桌案上堆叠着层层叠叠的加急密报,每一份纸张上的字迹,都在狠狠撕扯他此前所有的算计与底气。
第一份密报:冻土狼群副队暴熊全员覆灭,港岛跨境刺杀行动彻底失败,三十名域外顶尖武者全数陨落,无一生还。
第二份密报:港岛顶级财阀李半城罪行实锤,勾结境外势力、买凶杀人、搅动区域安稳的证据全网公示,李氏集团彻底崩塌,万亿资产被全面查封接管,我方借李家渗透港岛、拿捏远东博弈主动权的布局,一夜清零。
第三份密报,也是最致命的一则:陆氏集团无惧我方施压,正式官宣独家拿下远东核心天然油田开发权,我方筹备数年的能源布局,沦为他人嫁衣。
基米尔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筹谋、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一盘大棋,居然会栽在一个年仅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
为了遏制张逸横空出世的锋芒,忌惮他步步崛起、稳压各方的恐怖势头,他不惜放下大国身段,与港岛李半城私下结盟。
一边借李半城的本土势力铺路、掩盖境外介入的痕迹,一边派出冻土狼群精锐执行杀局,妄图借私仇、利益双重枷锁,一举斩杀张逸,拔除华亭新生的最强利刃,同时抢占远东能源命脉,一举两得。
在他的预判里,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财阀铺路、精锐猎杀、武者围堵、火器覆盖,层层杀局环环相扣,哪怕是当世顶尖强者,也绝无生还可能。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满盘皆输。
冻土狼群折损精锐,多年培植的域外武道势力尽数葬送,能源布局彻底落空,境外渗透港岛的暗线被连根拔起,甚至所有勾结、入局的铁证,尽数落入了张逸手中。
“蠢货……一群蠢货!”
基米尔低声怒吼,手掌狠狠扫过桌案,堆叠的密报四散纷飞,散落一地。
他纵横政坛数十年,运筹帷幄,向来以强势拿捏无数国际博弈,只有他算计他人、收割利益,从未被一个后生晚辈,逼到如此进退维谷的绝境。
原本想掀桌断敌臂膀,到头来,亲手递出了自己违规入局、跨境行凶的致命把柄。
此刻,办公厅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戎装、面色凝重的机要副官快步走入,躬身汇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长官,最新情报,张逸已返回华亭休整。我方潜伏的所有暗线全部失联,港岛、远东两处的秘密据点被连根清查。且……华方高层已正式备案,持有我方佣兵编号、武装介入、势力勾结的全套铁证。”
基米尔瞳孔骤缩,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最忌惮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逸没有急于发声、大肆炒作舆论,没有急于追究追责,却悄无声息收走了所有筹码,将他死死拿捏。
副官顿了顿,再度沉声开口,道出最让人不安的消息:
“还有一则密讯,张逸对外放出风声,年后将持全套物证,亲赴克宫,登门问局。”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办公厅内。
基米尔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眼底慌乱彻底压过了震怒。
他不怕舆论争吵,不怕外交对峙,不怕区域博弈的拉扯损耗。
可他怕张逸。
不怕大国交锋,不怕正面抗衡,唯独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实力深不可测、杀伐果断到极致的年轻人,亲自踏上自己管辖的土地。
别人博弈,讲规则、讲底线、讲利弊权衡。
可张逸从不受任何桎梏束缚。
港岛一战,他以一己之力,破火器、碎杀局、斩群雄、覆豪门,硬生生搅动半座港岛的格局,手腕之狠、实力之强,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估。
若是他真的带着全套铁证登门,不玩外交话术,不讲台面博弈,只求一个公道、一次清算……
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的敢来?”基米尔低声呢喃,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情报属实。”副官垂首,“对方态度极强硬,此次港岛布局,我方主动掀桌在先、跨境行凶在先、勾结乱局在先,所有理、所有证,皆在对方手中。张逸之意,此事不算完。”
寒雾透过窗棂缝隙涌入办公厅,刺骨冰凉。
基米尔缓缓坐回座椅,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凝重与忌惮。
此前,他的确欣赏张逸的天赋与魄力,认可他的能力,甚至一度想过支持他,那么,以后……。
可政坛与国际博弈,从来无关欣赏,只论利益。
张逸崛起太快、锋芒太盛、根基太稳,一步步打破各方旧有的利益格局,严重阻碍了他在远东布局。
所以他选择出手,选择掀桌,想要提前扼杀隐患。
可现在,他亲手给自己埋下了一场滔天危机。
李家落幕,港岛定局,华亭风平浪静。
看似张逸平息风波、低调返程,实则所有棋子落地、所有筹码收拢,真正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
基米尔望着窗外漫天寒雾笼罩的克宫穹顶,指尖微微发颤。
他终于明白。
自己招惹的,是一头一往无前的东方雄狮。
是一柄出鞘即惊天下、染血必见胜负的绝世利刃。
风雪将至。
一场横跨两国、牵动远东全局的巅峰对峙,已然蓄势待发。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华亭,风和日丽。
张逸端坐书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刻着狼头图腾、带着毛子文编号的金属牌,眼底无波无澜,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港岛的仇,陆家的险,布局的算计。
他从不记隔夜仇,只是时机未到。
基米尔,既然你亮了刀,我的剑也要出鞘了。
年后,那我便远赴克宫,三年之期可能会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