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飞他们是在一个小时后在张逸的办公室离开的,连夜坐专机回了京城,华亭这个直辖城市太重要了,他们要亲自过来,为张逸站台。
张逸在办公室里,看着一堆的资料,明白自己把一个烫手山芋接到了手中,不,不是烫手山芋,是颗炸弹捧入了怀里,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华亭市一二把手一夜之间双双暴毙,尸检结果一模一样:心源性猝死。难道世间就有那么巧合的事?傻瓜也不会信吧?这两位可是正部级大员,其中一位还是局委。”
张逸看着资料心中暗道。这诡异之事,哪怕上边不怀疑,这华亭市,就没人提出怀疑,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难道,是等自己来掀开这个头盖,为什么就选了自己?
张逸把资料翻到最后几页,终于知道鹏飞也好,皇甫嵩也好,为什么选自己执掌华亭的原因。
“原来是他的孙子,华国第一公子。”
张逸一见那名字,心里有了断定,皇甫嵩,鹏飞同志谁出手都会被人诟病:不体恤他的后代!
“看来这把刀,是要我挥起来的。”
“干爷爷,干爸。你们是推我上火海刀山,还是考验我的初心使命?”
张逸指尖在“诸葛青龙”那名字上停留良久,指腹下的纸张微微发烫。
他合上卷宗,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华亭的夜景璀璨如锦,霓虹织就的繁华之下,却仿佛蛰伏着看不见的暗流,稍一搅动,便是惊涛骇浪。
鹏飞和皇甫嵩何等人物?一个稳如泰山,一个深不可测。他们不肯亲自下场,不是怕得罪那位“第一公子”,而是怕落了口实——元老欺压晚辈,以大欺小,传出去,于政治声誉有损。更何况,那位公子背后,未必没有别的声音。
所以,需要一个“狠人”。一个资历够硬,背景够硬,却又跟各方势力都若即若离,最重要的是——敢干事、也能干成事的“刀”。
“可惜,你们算准了我的能力,却未必算准了我的脾气。”
张逸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加密电话上。他没有立刻去碰,而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
心源性猝死?
两个正部级,其中一个还是局委,心脏同时“罢工”?这已不是巧合,是赤裸裸的挑衅。对方是在用最嚣张的语言告诉他:事情是我们做的,证据我们毁了,你能奈我何?
这不仅是烫手山芋,更是封战书。
张逸坐回位置,重新翻开资料,目光如刀,刮过每一行字。
那两位逝者的履历、近期行程、甚至饮食习惯,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对方敢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要么是狂妄到了极点,要么……就是笃定无人敢查。
“诸葛青龙……”张逸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渐冷,“你爷爷是开国元勋,你爹是战斗英雄,又如何?别忘了,这里是华亭,是华国的华亭,不是你家的后花园。”
而此时在专机上,夏予初苦笑着对鹏飞和庄强说道。
“咱们是不是太狠心了点,我们可以帮他扫清障碍铺路的,没必要让他陷入这刀山火海中。”
“就是要让这小子在这刀山火海上滚一滚,有多少人在看我们,也在盯着他。三十岁,正部。这小子有多惹人眼。老爷子特别送他“勇者无惧,智者无敌”八个字,就是看中了他的心性。”
鹏飞喝了口茶,淡定回道。
“你就不怕这小子误会咱借刀杀人吗?算计他吗?”
“你还真给他脸了,就咱们几个?算计他,也是荣幸,这个华亭市委书记,他老子也投了赞成票的。没错,我们是借刀杀人,又怎么了?他那性子,没刀在手,也照杀不误。”
庄强毫不在意,他这个小师弟确实是第一人选,华亭是什么地方,华国重要的经济中心。让张逸在此执掌,进可攻,退可守。利大于弊。就看他怎么样处理这一件事了,也算是巨大考验,对手虽然无官无职,但有那个姓在那罩着,够他小子喝一壶的。
“主要还有一点。”鹏飞脸色严竣了起来。
“还有一点什么?这个考验还不够?”庄强不解,追问鹏飞。
“老爷子说了,再有一年,我退了,让他添点担子。”
夏予初和庄强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骤变,亦惊亦喜。
一年之后,添担子。他们可是清楚这几个字的份量,转换成四个字:31岁,入局!再有八字概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退了,承鸿肯定也退二线,我呢是到时间了,而他老子是空位置,但你俩,得好好辅佐他,不然,我不放心。”
“这会不会太急,他才31岁。”
“又不是一步到位,上来磨几年,你们也该退了吧,刚好!而且,这小子值得!”
……
让张逸想不到的是,他正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中,有人把他一年后的路都规划好了。
张逸上任第一天,央组织部正式文件发至华亭市:任命张逸同志为华亭市委委员,常委,华亭市委书记兼华亭市政府市长。
全市一片哗然中,张逸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一次厅局级干部大会。
会议主题就两个字“维稳!”
与此同时,华亭外滩,一座三四十年代的古洋房内,一位四十五六的中年人,在茶桌上缓缓注水,洗茶,温杯,泡茶……。一股茶香溢满整个大厅。他身旁立着一位古稀老人。
“公子,人到了,正在开全市厅局级以上干部大会。公子算无遗策,新任之人,在公子十人名单之中。”
“谁?”
“张家麒麟子,张逸。”
“他,在我名单之中,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
“党政一肩挑。”
“什么?”
诸葛青龙手一抖,茶杯的热茶溢出来,滚烫的茶水浸入肌肤,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失神了几秒。
“我倒是小瞧了他们的魄力,想过是他有可能入主华亭,但是没想到他们让这小子一肩挑两担。哼,张家麒麟子,那又怎样?如果听话,相安无事,不然……哼!”
“公子,其实在这十人名单中,最难对付的就是他了,咱可不能大意。”
“齐老,你怕了?”
“公子,这张逸的底细我们查得清清楚楚,他虽年少,但智计巧出,施政有方,御人有道,自己医武双绝,又有强大背景和财富支持,比之名单上那些老油条,难对付多了。”
“齐老,你不一样是医武双绝吗?就算是难对付,也要面对吧?我从来不小瞧人,但诸葛这个姓,天下人谁敢小瞧,哪怕皇甫嵩那老儿,当年在我祖父面前,也得唯唯诺诺,何况这小子?”
“给我约他们,晚上来这里。”
“是的,我现在就去办。”
齐老转身就走,脚步轻盈,完全不似古稀之人。
诸葛青龙站起,推窗远眺,这浦江之水浩荡无波,他喃喃自语:“张逸,我到底是送惊亦或是送喜给你当上任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