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话音未落,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夸张而怪异,仿佛要将仓库中弥漫的消毒水与腥臭混合的浑浊空气尽数吸入肺腑。紧接着,他双眼变得迷离,人软软地就倒下,倒下之前,对张逸笑了笑。
“自食其果,自以为是罢了,这小小的迷魂散,能奈我何。”张逸心里暗笑。
其实早在张逸把仓内众人放倒,询问王慧贞之时,他就己闻到这若无若有淡淡香气,和这仓内气味格格不入的迷香。
他本是医者,不但医术无双,且国术化臻通神,这“迷魂散”他哪能闻不出,又哪能对付得了他。
这“迷魂散”从仓内四角淡淡喷出,显然是早就备好,有人操控,张逸甚至知道,这仓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切。
张逸亦装作脚步踉跄,手抚着头,慢慢地栽倒在地。
约莫过了十分钟,仓库深处传来极轻的阵阵脚步声,并非一人,而是数十道,整齐有序,但步幅、重心皆不同。
这些人走得有些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短促的“沙沙”声;虽然急,但声响不大。像是久经训练的那种。
这群人一进来,其中一人立即吩咐。
“快,解药。把天少和我们的人弄醒,尽快撤,这里不能逗留了。刚才监控见那人不停打电话,估计是通知人过来了。这里离闽福市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队负责解毒,二队在四同各处放置爆炸装置。不但是这里,整座仓库都要炸掉,烧光。”
“头,那这些人怎么办,他们可是货物。”
“哎,真tm麻烦,等几分钟,天少醒过来再听他决断。”
过了两三分钟,林天服药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龙,怎么样,都搞定了吗?”
“天少,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在改造这里的时候,就留了后手,不然今天就让这小子给得手了,就算我们在外围,有你在他手上,我们也难搞。”
这时,其中一道声音接着说道:“天少,这人不简单,还是个大人物,资料我们拿到了,你看看,呵呵,央纪委常务副书记,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部级官员,这怎么处理?还有这批“货”,怎么办?全都晕倒了,六七十人,还有一些要急走的货,搬运都得花点力气和时间。”
“把兄弟们都召集过来,一人一个也得把人抬上车,这“货”不能丢,要连夜把“活物”运出去。”
“那这小子呢?他身份可不一般。”
“呵呵,你说事情都到这地步了,能放过他吗?m的,天王老子落我手上,我也不能把他放了。既然这样,就把他当“货”一起出了,他可值不少钱。”
林天这时恢复了力气,站了起来,用脚踢了踢“昏死”在地的张逸。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卡车的声音,不一会,脚步声踏入了仓库内。
“兄弟们,把这批“货”都抬上车,还有三号仓,一号仓的货,能搬多少搬多少,今晚走船,这里不能留了,我们要赶快撤。”
这时,“鬼见愁”吴道和“鸭霸子”陈启亦醒了过来,他俩惊魂未定,看着正忙着的近百人和出出入入的叉车,眼神一片迷茫,显然还没清醒过来。
“吴兄,陈兄,别怕!事情摆平了,我们就准备撤了,货,没什么问题,“活物”和“白面”,还有“铁货”都保证今晚走船。就是可惜了这里,还有一些货。”
林天脸色恢复很快,望着这仓内的厢厢件件,脸露婉惜之色。
“天少,能保住命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有命就有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tm的,差一点着了这小子的道。”
伏在地面的张逸,周身肌肉始终绷着一丝极细微的力道,双耳将周遭所有对话、动静尽数收入耳中,心底冷意翻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昏死过去的绵软模样,连呼吸都放得绵长又虚弱,没有半分破绽。
林天那一脚踹在他肩头,力道不算轻,换做寻常被迷晕之人,只会毫无反抗地歪向一侧,张逸也顺势而为,肩头微微一沉,身子绵软地侧倒,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彻底扮作了毫无意识的傀儡。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此刻贸然出手,即便能轻松制服眼前这群人,也只能揪出冰山一角,根本查不到这批非法货物最终的流向、背后的整条利益链条,更摸不清他们口中走船的落脚点。唯有以身入局,顺着对方的安排走到底,才能将这伙恶势力连根拔起。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小子给我绑结实点!手脚都用铁链锁死,别等半道上醒过来闹出乱子,他身手不简单,务必给我锁牢了!”林天看着地上毫无反应的张逸,眼底狠色更重,厉声吩咐着手下。
两名精壮汉子立刻应声上前,弯腰抓起张逸的胳膊,只觉他浑身瘫软,全然没有半点力气,跟晕死过去的普通货物毫无区别,当即放下了几分戒备。
粗黑的铁链捆满张逸全身,亦不放心,在他手上脚上又加了两副手铐。
与此同时,百余人手忙脚乱地将那六七十名被迷晕的“活物”挨个抬上卡车车厢,箱子里的白面、铁货也被快速搬运装车,十多辆卡车厢内很快挤得满满当当。而另一队人则按照吩咐,在仓库各个角落快速安置着爆炸装置,动作麻利,显然早已熟稔这套流程。
吴道与陈启被扶着上了另一辆车,依旧神色恍惚,看着被像货物一样捆着扔上车厢的张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急于撤离的慌乱掩盖,只盼着能尽快登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动作都快点!十分钟内必须全部上车,引爆装置设定好,咱们的车一开远,直接炸平这里,销毁所有痕迹!”阿龙的催促声此起彼伏,整个仓库内一片忙碌,却又带着训练有素的秩序,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张逸被扔在车厢角落,身体被铁链麻绳紧紧捆缚,周遭满是混杂的汗味、腥臭味以及淡淡的迷药余香,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货物搬运声、车门关闭的碰撞声。
他始终紧闭双眼,放松全身,将自己彻底伪装成一具毫无意识的躯壳,和那六七十具亦是昏迷的“活物”挨在一起,在黑暗车厢内躺着。
仅仅十余分钟,十几辆卡车载满了货物绝尘而去。
林天上车前,走至阿龙身边,低语说了几句,阿龙轻轻点头,招手留下五人,手上拿着装置,隐藏在整座巨大的仓库外围几十米处。
半小时后,一阵阵警笛由远及近靠近这座庞大的仓库,十数辆警车及满载武警战士的卡车离仓库越来越近。
“阿龙哥,我们真要这样做吗?”
“天少吩咐的,你敢不执行?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看这阵势,有百多条人命了吧?”
“一条也是命,一百一千也一样,兄弟,咱们这条路早就注定了,怎么走,又如何?”
“好,阿龙哥,怕个鸟。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