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溶洞,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地面上纵横交错的沟壑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钟乳石上挂满了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一个身材高大。笼罩在翻滚不息的浓烈魔气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单膝跪地,向着溶洞深处一面刻画着亵渎符文,不断从符文中渗出黑色粘稠液体的石壁虔诚叩拜。那面石壁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着,表面的符文如同血管般时明时灭,内部传来非人般的低沉呓语,那些呓语听不真切,却每一缕都仿佛带着腐蚀人心智的力量。
“鬼手”的声音狂热而颤抖,充满了虔诚的献祭般的情感:“……蒙蚀骨魔君恩赐……属下必不负所托……定将问道谷年轻一代的种子……尽数献祭于魔君座下……瓦解其根基……为我魔族大军踏平人族长城……扫清障碍……”
嗡——!
苏暮神识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了灵台,猛地将神识从那片危险的记忆碎片中抽回。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滴落,眼神中满是骇然与惊悸:“魔君……献祭……瓦解问道谷……”这几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有重大发现!”苏暮声音干涩沙哑,如同喉咙里塞了砂纸,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玄和墨清璇,眼神中满是惊骇:“他们……果然不只是普通邪修!那个鬼手,在向一位自称蚀骨魔君的魔域存在祈祷效忠!他的目标是……献祭问道谷的年轻精锐,瓦解谷内为人族长城输送战力的根基!”
“什么?!”赵元坤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又冷又长,铜铃大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难以置信的怒火,手中巨斧的斧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这帮杂碎!竟然勾结魔君,想断我人族长城的后备力量?!”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那怒气中混杂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想象着无数问道谷的年轻同门如果落入这个陷阱会是什么下场。
林玄的眼神瞬间冰寒到了极致,如同冬日深潭中凝结的玄冰,瞳孔深处那点星芒骤然加速旋转了一圈。果然如此!勾结魔域,图谋甚大!这一切都不只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险棋局!
“继续!看看还有没有关于魔域实力,或者他们具体计划的信息!”林玄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度。
墨清璇银牙轻咬下唇,那清冷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之色。她主动上前一步:“苏师兄消耗不小,我来辅助你,同时对下一人进行浅层搜魂,交叉印证,避免遗漏或陷阱。”她指尖的银色阵纹再次亮起,这一次更为精密复杂,如同蛛网般覆盖在第二名俘虏的整个头部。
两人配合默契,墨清璇以精妙的阵道神识护持和引导,为苏暮的神识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苏暮则集中精力突破关键记忆封锁,如同工兵在雷区中谨慎排雷。他们对第二名,第三名俘虏进行了更为深入,但也更为危险的搜魂,每深入一分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更多零碎却触目惊心的信息,如同被撕裂的拼图般逐渐浮现,拼接在一起:
魔域实力惊鸿一瞥——在那几个高阶邪修被魔域灌输的模糊认知中,蚀骨魔君似乎只是魔域入侵前锋部队中的一员将领,其上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在那些片段式的记忆中,魔域大军中有统领万千魔卒的魔将,有掌控一方魔域,挥手间可倾覆城池的魔王,更有能与神帝争锋,动辄毁灭星辰的魔尊,乃至传说中连名字都不可提及,唯有最古老的典籍中才有只言片语记载的魔皇!而人族长城“永恒天堑”之外,是绵延无尽。寸草不生,与魔域势力惨烈厮杀的战场,每一天都有强者陨落,每一刻都有战线被撕裂或修复。问道谷这样的人才后备基地,一直是魔域重点渗透和破坏的目标,因为只要掐断了新鲜血液的输送,长城防线便会在漫长的消耗中自行崩溃。
鬼手团队的真实使命——鬼手及其麾下邪修,并非简单的劫掠修炼者或占山为王的匪类,他们是被蚀骨魔君暗中培养,精心挑选后渗透进衍阵世界的一颗毒牙!其核心任务,就是利用黑煞岭的特殊煞气环境掩盖魔域气息,建立秘密据点,诱捕,猎杀,献祭前来历练的问道谷优秀弟子,尤其是那些有潜力在将来前往人族长城的“种子”级天才。通过这种持续的定点放血和制造恐惧,打击问道谷的整体士气,削弱其新鲜血液的补充能力,最终达到从内部瓦解问道谷根基的目的。至于那所谓“阴煞裂隙任务”的发放,很可能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或幌子,专门引诱具备潜力的年轻弟子进入黑煞岭范围。
可能存在的内应——在一段极为隐晦,几乎被魔气侵蚀得模糊不清的记忆角落中,苏暮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暗示:“鬼手”之所以能在问道谷外围相对安全地活动,甚至偶尔能获取一些历练队伍的出发时间和路线,可能并非全靠运气或偶然。
谷内……或许有人被魔气腐蚀或蒙蔽了心智,在无意甚至有意中为这些邪修提供了便利!但具体是谁,是哪个层级的人,这些底层邪修并无资格知晓,只有鬼手本人及其最核心的心腹才掌握着那条暗线的真面目。
搜魂完毕,苏暮和墨清璇都是脸色发白,神识消耗巨大,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比之前弱了几分。尤其是接触到那些关于魔域强者和邪恶献祭的记忆碎片,那些粘稠黑暗的呓语与画面仿佛还在他们的识海中回荡,让两人的道心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攀上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