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暖暖地洒在夏冬青的床上,闹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吵得被窝里的人皱紧了眉头。
夏冬青睡得迷迷糊糊,昨晚跟着阿茶折腾到大半夜,又是鬼市惊魂,又是陪阿茶找琴师,身心俱疲,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听到闹钟响,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胡乱摸索着,一把按掉了聒噪的闹钟,嘴里还嘟囔着,想再眯五分钟,可生物钟催着他起床,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他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晃地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清醒一下。
卫生间里光线明亮,他走到洗手台前,眯着眼睛,抬头看向镜子,打算挤点牙膏刷牙。
可就这一眼,夏冬青整个人都僵住了,哈欠打到一半戛然而止,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
镜子里哪里还是他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分明是赵吏的脸!
那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眉眼,带着点痞气的嘴角,甚至连额前挑染的碎发都跟赵吏一模一样,除了身上穿着的还是自己那件卡通图案的睡衣,浑身上下,就脸彻底变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夏冬青嘴里冒出来,惊吓过度的他脚下一软,双腿直接打了颤,“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屁股磕得生疼,可他压根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怎、怎么回事?这、这不是我的脸!”夏冬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温热的皮肤,可摸起来的轮廓,分明就是赵吏的样子。
他又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证明这根本不是做梦!
他吓得魂都快飞了,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脸就变成赵吏的了?
这也太离谱了!难不成是昨晚在鬼市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是被什么鬼怪捉弄了?
夏冬青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师父!师父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肯定能帮他变回来!
湄若本事那么大,这点怪事对她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只要找到师父,一切都能解决。
想到这里,夏冬青也顾不上屁股疼,连脸都没洗,牙也没刷,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拖鞋都穿反了,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脚步又急又乱,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他心里又慌又急,满脑子都是赶紧找到师父,可等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楼,跑到咨询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瞬间又懵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洒在地板上,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可偏偏没有湄若的身影,别说人了,连个声音都没有,屋子静悄悄的。
夏冬青在咨询室里转了一圈,没有师父的人影,大门也紧紧关着,丝毫没有有人出入的痕迹。
“师父?师父你在哪啊?”夏冬青忍不住喊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回应。
师父居然没来咨询室?这可怎么办,自己顶着一张赵吏的脸,偏偏师父还不在,这也太巧了!
夏冬青急得原地转圈圈,想起来了隔壁诊所,师祖白玛也一直在诊所里,或许师祖知道师父去哪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夏冬青立马朝着那道门跑去,一把推开房门,径直走进了隔壁的诊所。
诊所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病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让人觉得安心。
白玛阿妈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老旧的医书,看得十分专注,阳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温婉祥和。
听到脚步声,白玛阿妈也没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医书,直到夏冬青急匆匆的声音响起,才打断了她的专注。
“师祖!师祖!”夏冬青快步走到白玛阿妈面前,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师祖,师父今天没来诊所吗?我在咨询室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她人!”
白玛听到“师祖”这两个字,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本能地抬起头来。
这一声称呼,在这家里,也就只有夏冬青会这么叫她,所以一听这称呼,她就知道是夏冬青来了。
可抬头一看,白玛阿妈也愣住了,手里的医书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眨了眨,盯着眼前的人,满脸都是疑惑和纳闷。
眼前这人,长着一张赵吏的脸,眉眼痞气,看着跟赵吏一模一样,可身上穿的衣服,分明是夏冬青常穿的那件格子衬衫,连发型都是夏冬青的样子,气质也跟赵吏的吊儿郎当截然不同,反倒带着夏冬青独有的乖巧和慌乱。
这模样,说是赵吏吧,穿着打扮、气质全是夏冬青的;说是夏冬青吧,这张脸实打实是赵吏的,别提多奇怪了。
“赵吏?”白玛阿妈试探着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怎么跑这来了,还叫我师祖?你跟冬青这是闹什么呢?”
夏冬青一听,差点哭出来,心里委屈得不行,赶紧摆着手,急急忙忙解释:“师祖,不是的!我不是赵吏,我是冬青啊!我是夏冬青!”
“你是冬青?”白玛阿妈更纳闷了,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顶着赵吏的脸?还真易容成他的样子了?你学这易容术干嘛,好好的自己的脸不要,扮成赵吏做什么?”
白玛还以为湄若把易容术教给夏冬青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夏冬青欲哭无泪,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满脸都是委屈和惊恐,
“我早上一醒来,一照镜子,就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快吓死了,就想着赶紧找师父问问,看看能不能变回来。”
他说得又急又快,脸上的表情委屈巴巴的,眼睛都红了一圈,任谁一觉醒来变成别人的样子,都得吓得不轻。
白玛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夏冬青性子老实,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也确实没那个本事凭空幻化容貌,心里也觉得这事蹊跷,便开口说道:
“你师父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朋友。”
夏冬青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师父出门了?她没跟我说啊,什么时候走的?去哪找朋友了?”
“她没跟你说吗?”白玛阿妈也有些意外,想着湄若出门,夏冬青住在咨询室楼上,肯定会提前跟自家徒弟打声招呼,便说道,
“我还以为她提前给你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说了呢,她走的时候,没特意叮嘱我告诉你,应该是私下跟你说过了吧。”
夏冬青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早上醒来就被自己的脸吓懵了,慌慌张张跑下来找师父,手机还丢在卧室里,压根没顾得上看,哪里知道师父发没发消息。
“我、我还没看手机呢,早上一醒就出事了,吓得我直接跑下来了,手机还在楼上房间里,估计师父是给我发消息了,我没看到。”
“那你赶紧上楼看看手机,你师父肯定给你留消息了。”白玛阿妈劝道。
夏冬青一听,立马点点头,噔噔噔地又上楼了,心里盼着师父能在消息里说点什么,哪怕说一句去哪了。
他冲进卧室,一把抓起扔在床头的手机,手指按亮屏幕,一眼就看到了湄若发来的消息,时间是一大早发来的。
消息内容很简单:“今天咨询室关门,我出去访友,有事等我回来再说,自己在家安分点,别乱跑。”
看着这条消息,夏冬青整个人都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师父真的出门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难道要一直顶着这张赵吏的脸,等到师父回来吗?
这也太煎熬了!
夏冬青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越看越别扭,越看越崩溃。
好好的自己的脸没了,换成了赵吏那张痞里痞气的脸,走出去谁能认得出来他是夏冬青啊。
“怎么办啊……”夏冬青小声嘀咕着,满脸泄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楼下的白玛看着他垂头丧气地走下来,也猜到了情况,便开口给他出主意:
“你既然无缘无故变成了赵吏的脸,那会不会是你们俩互换了?他会不会变成你的样子了?
你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去444号便利店找赵吏问问,说不定他那边也出事了,你们俩一碰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夏冬青眼睛一亮,瞬间就精神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自己变成了赵吏的样子,那赵吏会不会刚好变成了他的样子?
肯定是这样,不然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赵吏的脸!
只要找到赵吏,问问情况,说不定就能找到变回来的办法,总比在家干等着师父回来强!
“师祖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赵吏!”夏冬青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脸上的别扭了,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轻快了不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夏冬青就赶到了444号便利店,便利店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店门,径直走了进去。
可刚一进门,夏冬青就僵在了原地,嘴角抽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只见便利店里面,赵吏正站在货架旁边,跟着店里的音乐,扭着身子骚包地跳舞,动作妖娆,一脸陶醉的样子,别提多放飞自我了。
可关键是,赵吏现在顶着的,是他夏冬青的脸!
那张他自己清秀乖巧的脸,配上赵吏那骚包的跳舞动作,脸上还带着赵吏独有的痞笑,怎么看怎么违和,怎么看怎么辣眼睛,简直是毁三观!
夏冬青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欲哭无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的脸,被赵吏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