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站在正中央,四条腿上的光带和银丝全崩了,但它本身连口气都没喘粗。
紫黑色气焰反而更浓了,毛尖上的电弧炸得“噼啪“响,四周的碎石被它周身的灵力场推着往外滚,它脚底下那一圈地面已经被碾成了粉。
周衡挣扎着想站起来,撑了两下没撑住,膝盖一软又跪回去了。
他拄着断剑碎片抬头看绒绒,嘴唇抖了抖:“……比刚才又强了一截。它在吃我们的灵力。“
陈鹤靠着残柱喘粗气,断了的拂尘挂在胳膊上晃:“它每接一招,紫府碎片就被激活一片,灵力吸收得越多碎片醒得越多……恶性循环。“
赵铁峰终于从废墟里彻底爬出来了,上半身的衣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胸口一道血痕从锁骨拉到肚脐。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截断刀,掂了掂,骂了一句:“这架没法打。“
柳青跪在地上抬头看绒绒,嗓音发颤:“它又要蓄力了。“
绒绒仰起了头。
胸腔大幅鼓动,吸进去的空气把它的肚子撑圆了又缩回去,嘴里的紫黑色光球重新凝聚,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大,裹着一圈一圈的电弧和黑雾,光球表面像有活物在蠕动。
周衡猛地冲后面护罩方向喊:“护罩!加厚!它这回要——“
话没说完,绒绒张嘴了。
光球没有吐向任何一个人,它直接朝着脚下的地面砸了下去。
“轰——!!“
整座城主府的地面像被一只巨手从底下掀了一下,青砖全部翻起来朝四面八方飞溅,碎石断瓦和泥土混在一起冲上半空,冲击波贴着地面朝四周铺开,土浪卷起来有两丈高。
陈鹤被土浪掀翻了,残柱折断砸在他腿上,老头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埋进碎砖里。
柳青抓着半截银针拼命往地里扎想固定住自己,结果连着那截针一块被掀出去翻了三个滚,后背撞上花坛底座才停住,手肘“咔嚓“一声错位了。
赵铁峰倒是站住了,但那是因为他把断刀插进地里双手死死抱住刀柄,整个人被冲击波吹得飘在半空跟面旗似的,大腿上被碎石划了七八道口子,血往下淌成了一条线。
周衡被掀飞得最远。
他本来就重伤,这回直接飞过了半个院子撞在了灵力护罩的内壁上,护罩“嘭“地一声把他弹回来,他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脸朝下趴着不动了,脊背上的衣服全烂了。
五名雇佣军的护罩差一线就碎了。
熊妖两条胳膊的骨头“嘎嘣“响了一声,疼得他“嗷“地嚎出来。
水妖从墙壁形态整个炸成了漫天水珠洒了一地,半天才重新聚拢成一团,体积缩了三分之一。
鸟妖翅膀上的羽毛炸掉了小半边,光秃秃的翅根上渗着血珠。
两个人族大乘同时被震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冒金星。
但护罩到底没碎。
熊妖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嚎一边喊:“……谁……谁把这条命修来的……回头不请我吃三顿好的我跟他没完!“
城主府的地面中央,那个被绒绒砸出来的大坑边缘往外裂了十几道沟,沟里冒着紫黑色的烟气。
绒绒站在坑的正中间,四只爪子踩在碎得不成样子的阵台残骸上,浑身的毛竖得像钢针,紫黑色的眼睛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具还能动弹的身体。
周衡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还有谁能动……“
赵铁峰把断刀从地里拔出来,两条腿打摆子似的抖:“动个屁……我他妈站都站不稳了……“
柳青靠花坛底座坐着,右手攥着错位的左胳膊手肘,疼得满脸是汗,嘴唇发青:“银针全用完了,灵力也空了……“
陈鹤把自己从碎砖堆里刨出来,半边身子被残柱压得紫青,拂尘剩了半截秃杆,老头看了绒绒一眼,苦笑着摇了一下头。
五名雇佣军的护罩虽然撑住了,但撑得很勉强,熊妖半边身子都耷拉着明显脱力了,水妖缩成一小团趴在地上直喘,鸟妖用翅膀尖撑着自己的身体防止趴下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是同一个意思:撑不下去了。
绒绒再次仰头。
这一次它嘴里凝出的紫黑色光球大到把整个院子都映成了紫黑色,光球里面的电弧“噼里啪啦“炸个不停,四周的空气被它抽得“呜呜“作响。
周衡闭上眼了。
就在绒绒嘴里那颗光球即将脱口的刹那。
一声虎啸从九天之上砸下来,那声音浑厚霸道,裹着一股金灿灿的灵力,整座降龙城的瓦片跟着“哗啦啦“共振。
绒绒嘴里那颗光球被虎啸震得表面波纹乱颤,电弧“噼啪“炸散了几缕。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巨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体型跟绒绒差不多大的虎妖,毛色纯金,脑袋剃得锃光瓦亮,一颗圆溜溜的光头在紫黑光芒映照下格外醒目。
它脖子上挂着一串粗金链子,链子下坠着拳头大的铜铃,落地的瞬间地面“咣“一声又陷下去一圈。
虎妖右爪裹着淡金色的灵力光晕,在半空就已经探了出去,精准无比地拍在绒绒嘴里那颗即将出口的光球上。
“嘭——!!“
闷响把城主府残破的地面又震陷了一层。
紫黑光球被金虎爪死死摁住往坑底按,“轰隆“一声砸进深处,坑又深了三尺。
绒绒被反震力推着往后滑了三丈远,四只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停住的时候脊背弓着炸了满背的毛。
虎妖稳稳落地,右爪还按在坑沿上没收回来。
而虎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虎妖的光头当扶手,另一只手里捏着根草棍剔牙。
他俯身拍了拍虎妖的光头,朝底下废墟里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趴地上的周衡身上。
江野咧嘴一笑:
“周城主,你们降龙城这安保水平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