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团拜会的热闹劲儿还没散,正月十五的灯笼还挂在屋檐下,张西龙就开始忙活开了。春耕、春捕、春猎,三件大事挤在一起,样样都不能耽误。
“大哥,今年的地,你多上心。”他找到张西营,“合作社的地比去年多了,人手不够,你得多盯着。”
张西营正在院子里磨犁铧,闻言抬起头:“放心,地的事交给我。今年墒情好,庄稼错不了。”
“种子和化肥够不够?”
“够。去年留的种子还有富余,化肥也从县里订了一批,开春就能送到。”
张西龙点点头,又去了养殖场。
养殖场比去年扩大了一倍,圈舍整整齐齐,牲口膘肥体壮。韩老蔫带着赵小军,正在给牲口添料。
“韩叔,今年有啥打算?”张西龙蹲下来,看着圈里的野牛犊。去年活捉的那两头小牛犊,如今已经长成了半大牛,毛色油亮,活蹦乱跳的。
“打算再添些新品种。”韩老蔫掰着手指头算,“林蛙、蜜蜂,还有山鸡。这些东西值钱,也好养。”
“行!您看着办。需要啥,跟我说。”
赵小军在一旁听着,插嘴道:“西龙哥,我想在养殖场再搞个孵化室。自己孵小鸡、小鸭,省得年年从外面买。”
“这个主意好!”张西龙竖起大拇指,“你跟韩叔商量着办。需要啥设备,列个单子,我去买。”
赵小军用力点头,干劲十足。
从养殖场出来,张西龙又去了海边。孙铁柱已经在渔村等着了,看见他来,老远就招手。
“西龙哥,您来了!渔场的海参苗都投下去了,鲍鱼苗也投了一批。老郑叔说,再过一年就能收了。”
“好!”张西龙拍拍他的肩膀,“海上的事,你多操心。铁柱,你比去年又壮实了。”
孙铁柱憨憨地笑:“天天在海里泡着,能不壮实吗?”
张西龙在渔村住了几天,跟孙铁柱把渔场的规划又过了一遍。扩建渔场、添置新船、增加人手,样样都得花钱,但样样都得办。
“西龙哥,您放心,海上的事交给我。”孙铁柱拍着胸脯,“您只管忙山里的活,海里有我呢。”
张西龙点点头。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回到屯里,春耕已经开始了。张西营带着几十个人,赶着牲口,下地干活。今年的地比去年多,活儿也更重,但大家干劲十足。
“大哥,地能种过来吗?”张西龙来地里查看。
“能!”张西营抹了把汗,“人手够了,牲口也壮,误不了事。”
张西龙点点头,又去了加工坊。王慧慧已经回县城了,加工坊由大嫂盯着。妇女们正在分拣蘑菇、木耳,准备运到地区的店里去卖。
“嫂子,加工坊的活忙得过来吗?”他问。
“忙得过来!”大嫂利索地说,“人手够了,货也足,不愁卖。”
张西龙笑了。大嫂现在可是屯里的能人,管着账目,管着加工坊,说话也有分量了。
正月快过完的时候,养殖场传来好消息——那头野牛犊配种成功了。
“西龙!成了!”韩老蔫兴奋得满脸通红,“那头母牛犊,配上种了!再过几个月,咱们就有自己的小野牛了!”
张西龙也高兴坏了。野牛犊配种成功,意味着养殖场又能添新丁了。野牛肉值钱,皮子更值钱,养好了,又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韩叔,您辛苦了!”他握住韩老蔫的手。
“不辛苦!”韩老蔫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这些牲口一天天长大,我心里高兴!”
赵小军也高兴得直搓手。他在养殖场干了一年多,从什么都不懂,到如今能帮着配种、看病,进步不小。
“小军,你行啊!”张西龙夸他。
“都是韩叔教的。”赵小军不好意思地笑了。
赵老歪站在远处,看着儿子有出息,心里美滋滋的。他如今在合作社看门,虽然工资不多,但心里踏实。以前干的那些糊涂事,想起来就脸红。如今,他想好好过日子,不给儿子丢人。
“赵叔,辛苦您了。”张西龙路过门房,跟他打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赵老歪搓着手,“张理事长,您忙您的,我这儿没事。”
张西龙点点头,走了。赵老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孩子,是真好。以前是自己糊涂,跟他作对。如今想通了,跟着他干,有奔头。
二月初二,龙抬头。张西龙在合作社开了个春耕动员会。王三炮、栓柱、铁柱、赵虎子、于老四、韩老蔫、张西营,一个不落。
“今年咱们有几件大事要办。”他指着墙上的地图,“第一件,春耕不能耽误,大哥盯着。第二件,春捕要扩大,于四叔和铁柱盯着。第三件,春猎要开好头,三炮叔和栓柱盯着。第四件,养殖场要添新品种,韩叔和小军盯着。第五件,加工坊要扩大,嫂子盯着。”
“那你呢?”王三炮问。
“我盯着全局。”张西龙笑了,“哪儿缺人去哪儿。”
众人纷纷点头。跟着张西龙干,有奔头。
散会后,张西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峦。山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黑黝黝的土地露了出来。春天,真的来了。
林爱凤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啥呢?”
“想以后。”他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更好。”
她靠在他肩膀上:“会的。有你领着,肯定更好。”
远处,大嫂在喊他们回家吃饭。张西龙应了一声,拉着林爱凤的手,慢慢往回走。春风拂面,带着泥土的清香。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