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东京二组，目标将在五至十分钟内落地，二组保证完成利娇酒大人命令。”
跃跃欲试的新人狙击手兴奋地盯着已经逐渐降落的直升机，组织内网上却发生了异变。
“等一下，内网的命令更新了......boSS本人直接下令？”
二组的队员面面相觑，利娇酒和boSS打擂台的事在组织里不是秘密，但这擂台直接打到新人面前还是第一次见。
“任务变更了？”
“不算完全变了，”拿着手机的人答道：“boSS把目标从大冈红叶变成了赤井秀一，要求......全力击杀。”
*
“大哥！”
直升机刚刚落地，羽田秀吉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原因无它，这可是赤井秀一第一次办正事时主动带上自己。
宫本由美站在他身边，对着赤井秀一的真容愣了一下，先是略显羞涩地跟着叫了声大哥，看到直升机副驾驶上披着毯子狼狈不已的大冈红叶又恢复了严肃。
“我已经和相熟的同事打了招呼，要清出从这里到白马警视总监家里的路以我的权限还做不到，但我们会沿途护送，远程监控，一旦路上遇到攻击，苗子就可以迅速锁定攻击者的位置，联系刑警队出动。”
赤井秀一点头：“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上车。”
大冈红叶在宫本由美的帮助下穿上了防弹衣坐在后座，趁着这个间隙，羽田秀吉凑到赤井秀一耳边：“大哥，由美美在交通队话语权不多，这种要警察来的事，你怎么不找大嫂？”
“说来话长，他被大冈信成当成利娇酒抓了。”赤井秀一一提到这个眉眼就压了下去：“所以，把她安全送到白马警视总监那里之后，我还要借用一下羽田家的私人飞机回去找他。”
“这个没问题，不过，大嫂怎么会被当成利娇酒呢？”自从拉莱耶解开了他的心结，羽田秀吉私下里就一直以大嫂来称呼拉莱耶。
“为什么，你们都不认为他是利娇酒呢？”大冈红叶的声音和语气早已不复从前的骄傲，她不是在质问，而是真正地想要求知。
很多人对权贵家的孩子都有“不会看他人脸色”的错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对家中冷漠的掌权者的讨好和周围圈子里复杂家庭利益链条的判断是这类孩子从小的必修课。因此，出身京都豪门的大冈红叶看人脸色和读空气的本领其实比铃木园子这样的女孩要强得多，只是从前，除了家里的人之外，在学校里并没有需要她运用这项本领的人。
疏不间亲，隔着远山和叶的耳朵，大冈红叶很清楚自己在这群人心中根本无法与拉莱耶相较。因为不抱期望，所以她反而不会像工藤有希子那样直接展露对拉莱耶的敌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爷爷他很笃定他就是利娇酒。无论是来日本的时间，还是打压大冈家，接近麻生龙一......这么多这么多的巧合，为什么你们还认为他不是利娇酒呢？”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你不明白。”
拉莱耶是不是利娇酒对他来说早已经不重要，因为一个身份无法抹去拉莱耶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赤井秀一并不是没有叩问过自己的心，但他的心早已给出答案——即便拉莱耶真的是利娇酒，只要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只要拉莱耶不离开......他就什么都可以接受。
——前提是，只要他不离开。
宫本由美见气氛僵化，开口解围道：“怪不得你没有找美和子，拉莱耶被抓走的事可不能被她知道，不然她绝对要参与进来的。”
赤井秀一眉头一皱，从拉莱耶在羽田家跟他说过听到了胚胎着床的声音起，他就一直觉得拉莱耶很关注佐藤美和子的孩子，仿佛他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最近佐藤警官怎么样？听说她有一段时间孕期反应很严重，现在有好一点吗？”
“别提了，”宫本由美一摆手：“明明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说母子都很健康，但大概就是因为太健康了互相排斥，美和子这段时间被折腾的不轻，高木为了这个还请了长假从大阪回来呢。”
“说来也奇怪，”赤井秀一不提还好，一提宫本由美就联系上了：“美和子两次反应剧烈好像都是在拉莱耶遇到危险的时候？简直像是心灵感应一样。”
羽田秀吉在将棋之外的大部分地方都有点迟钝，闻言也不觉得不对劲：“哈哈哈，由美美就是会开玩笑，拉莱耶又不是佐藤警官孩子的爸爸，要说心灵感应父子连心，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宫本由美撇嘴：“就算是真的血缘上的父亲，没有拉莱耶用心的也比比皆是，至少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做不到每天雷打不动地让人把新鲜燕窝送上门给怀孕的妻子喝呢，据说还是从中国空运的血燕......说真的，如果不是有大哥你们在，大概很多人都会误会美和子和拉莱耶的关系吧。”
羽田秀吉没反应过来宫本由美为什么要在“你”后面加个“们”，正待细致地往他哥肺管子上戳，还没开口，就被赤井秀一摁住了。
“趴下！”
子弹从一辆黑灰色mpV中射出，这辆车从右侧匝道并进来，从物流园区那里就贴着最外侧车道远远地吊在宫本由美的车后面，被大冈红叶的提问以及拉莱耶和佐藤美和子的关系分去心神的赤井秀一都没有立刻发现。
宫本由美立刻正色，把手机扔给羽田秀吉，省去不必要的动词：“苗子。”
羽田秀吉找到三池苗子的号码拨了出去，宫本由美冷声快速道：“苗子，帮我锁定物流园这条路。一辆灰色mpV，一辆暗红皇冠，看看车牌能不能扫到。”
三池苗子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很轻但很清醒：“看见了。我在调沿线监控。你们别停车，前面两个街口都有事故堵着，最好走左转道。”
宫本由美把方向盘往左带了一点，车头刚过第一个街口，灰mpV突然加速从外侧逼了上来。它用右侧车头贴住轿车的左后侧，把车往路肩方向挤。宫本由美反手回打，两辆车并排擦过一根路灯杆，路灯杆底部被带起一串火星！
赤井秀一肩背抵着车门，把红叶往座椅和车门之间的死角里按：“别露头。”
他降下车窗，半身探出，单手持枪朝mpV右前轮连开两枪。第一发打偏，擦着轮毂溅出一串火花，第二发打在红车轮胎胎壁侧面，那辆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脚从底盘下踹了一下，车头猛地往右栽，撞进路边的消防栓。
第三辆车从右后方斜插出来，子弹从后挡风玻璃上方削入，声音极脆，像有人用冰锥在钢板上一路划去。羽田秀吉下意识把宫本由美往后座方向推了一下，得到一句“别乱动”的怒斥，脚下的油门已然踩到了地板上！
轿车从两辆货车之间挤出去，车身两侧同时擦出火花，驾驶位那侧的后视镜被撞飞，碎片从车窗前划过。赤井秀一从后窗看出去，枪手越来越多，灰mpV旁边多了一辆黑色阿尔法，后窗玻璃里面又是两截枪管。
宫本由美左拐冲进一条没画线的旧路，路中间有水泥隔离墩，几辆被撞得歪七扭八的轿车停在前面。三池苗子的声音从手机里挤出来：“你们后面有四辆，前面堵了，先别去主路。往左进小巷！”
宫本由美骂了一句，猛打左方向，车尾横甩着冲进一道极窄的巷口。巷子两侧是仓库高墙，车轮把堆在墙边的塑料桶撞飞，水花和碎塑料片溅上引擎盖。灰色mpV强行跟进，把巷口两个水泥墩撞开，紧随其后，车身一路擦着墙皮往前挤，火星从两侧金属接缝里往外喷，像条磨着牙冲进来的铁鱼。
接连三声枪响，子弹打碎了副驾驶侧的后视镜，擦着赤井秀一的头发射碎玻璃。赤井秀一心里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如果说滨松基地的狙击手目标是大冈红叶，那这里的狙击手目标恐怕正是自己！
几辆车同时从前方逆行驶来，把整条路封死。追车堵在后面，前面是逆行车阵，左边是河堤护栏，右边是被撞翻的施工铁马，他们被卡在中间。
第四辆、第五辆车从更宽的路口鱼贯而出，两侧包夹，集中射击的子弹令后窗整片裂成蛛网，但赤井秀一已经没有子弹，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在刑警到来前落败。
“由美，你们现在开到哪儿了？”三池苗子焦急的声音传来：“有人打碎了监控，我看不到你了！”
“我在河堤！”宫本由美道：“刑警什么时候来？”
“已经在路上了，可对方铁了心地要堵死你们，在必经之路上制造了十几起连环事故，没有直升机半个小时内很难过去。”三池苗子一手电话，一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不过，我给你们找来了新帮手，她马上就到，先把那个女孩送走再说！”
像是在呼应她的话，对面高架桥下响起一阵极尖锐的引擎声，像金属在风里被拉成极细的弦。一辆白色川崎从施工围挡后面飞出来，犹如从晨雾里长出来的一道白线。
白色川崎先从离宫本由美最远的追车的左后方切到正后方，用速度逼得另一辆追车向外摆，再突然加速插进两辆车之间的空隙，一个急刹将整个车身横过来，硬是绕过了重重堵截，来到了宫本由美的车旁边。
“我要送的人在哪儿？”
清冷的女声从头盔下传来，看着这人对着破碎的车窗伸出的手，大冈红叶双眸微微睁大。
“上来，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